“情绪大道么…”

    万代公主回忆过刚刚鬼使神差开口夸赞张云时的情绪波动,忍不住看向张云。

    张云不置可否。

    单独比魅力,异性缘是要比对方的魅力天赋逊色一筹,甚至可以说低了一个等级的。

    但东边不亮西边亮。

    魅力天赋逊色,他还有辅助。

    没错,就是情绪大道。

    情绪大道虽不能直接加持异性缘,但却可以无限放大异性缘在其他生灵眼中的魅力。

    最重要是,潜移默化影响对方的情绪,然后在到达某个点的瞬间,一下放大,从而让对方产生......

    那道波动微弱却极其刁钻,像一根银针扎进耳膜深处,震得张云识海微微一颤。

    不是强攻,不是撕裂,而是……试探。

    轻巧、精准、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从容。

    张云眸光骤冷,抬手在虚空中一按,整张虚空大网瞬间由“散”转“收”,亿万仙眼分身齐齐回缩,瞳中金芒暴涨,倒映出三道身影正悬停于群宇宙边界之外——

    最前方那人,披着墨色星纹长袍,袖口绣着十八枚旋转微缩星环;左侧立着一位黑甲覆面、肩扛断刃的高大生灵,背后九条暗金色锁链如活蛇般缓缓游动;右侧则是一名素衣女子,赤足踏空,发间别着一支枯枝,枝头无叶,却垂落三滴凝而不坠的血珠。

    星空十八掌权者,来了三位。

    魔星主、锁链星主、枯枝星主。

    张云没动。

    万道虚空内,召唤台上的半步万道境探子们还在挣扎。他们意识虽被抹去,肉身却仍有本能反应,躯体在万道殿气息冲刷下剧烈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道纹裂痕,那是大道根基即将被强行剥离的征兆。

    嗡——

    又一道波动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是叩门。

    咚!

    一声似钟非钟、似鼓非鼓的震鸣响彻虚空,群宇宙外围的混沌壁垒竟应声泛起涟漪,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敲击。那声音不带杀意,却压得整片狂暴虚空乱流都静了一瞬,连远处翻涌的星尘都凝滞在半空,如同时间被掐住咽喉。

    张云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群宇宙,身形未至,声音先至:

    “星空诸位,既已登门,何须叩门?”

    话音落下,他袖袍轻扬,万道殿虚影自头顶升腾而起,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亿万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每一道金线尽头,皆悬浮着一枚微缩界印——那是他亲手镇压、炼化、收编的三千六百一十二方大道界面所留印记。

    殿成,风止。

    魔星主缓缓抬眼。

    他面容模糊,五官似被一层流动的灰雾笼罩,唯有一双瞳孔,左眼为熔金,右眼为深紫,此刻两色交映,竟在瞳中投射出五天神藏界崩解的实时幻象:白昼崩塌、雪天蒸发、七阳金天碎成齑粉,最后只剩下那一片荒芜虚空,无声吞噬着所有残余天光。

    “你带走了它。”魔星主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张云耳中响起千重雷音,“也带走了‘脐带’。”

    张云神色不变:“脐带?”

    “五天神藏界与五天神藏地之间的维系之根。”魔星主左手抬起,指尖一点幽光跃出,化作一条纤细血线,“此线,连通两界命脉。它断了,界存而地亡,地亡而界溃。你带走万道殿时,顺手扯断了它。”

    张云目光微凝。

    果然。

    他早猜到万道殿与五天神藏界有关联,却没想到关联如此直接——不是钥匙,而是脐带本身。

    “所以你们早知它会消散?”张云问。

    “不知。”魔星主摇头,“但知它必断。只没想到,断得这么快,这么干净。”

    他顿了顿,熔金右眼微微一缩:“你身上……有‘平衡主’的气息。”

    张云心头一震。

    平衡主?那位在猫老祖口中“很早就离开”的神秘存在?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残破玉珏,正是当初从血怪老巢深处取得的唯一遗物,表面布满蛛网裂痕,内里却隐隐透出一丝温润青光。

    魔星主盯着那玉珏,忽而低笑一声:“原来如此。她把‘界枢碎片’给了你。”

    界枢碎片?

    张云指尖一紧。

    这名字他从未听过。

    但玉珏入手时那股奇异共鸣,以及每次催动万道殿时它都会微微发热……原来并非错觉。

    “平衡主走前,曾言‘若脐带断,唯界枢可续’。”魔星主声音渐沉,“但她没说,界枢需以万道境之心为引,以万道殿为炉,以五天神藏地残魂为薪,方可重铸。”

    张云眼神陡然锐利。

    万道境之心?

    他环顾四周——召唤台上,那些被钉在台面的半步万道境探子,正因万道殿气息压迫而心口泛起微光,一颗颗淡金色的心核轮廓,在皮肉之下缓缓浮现。

    原来……不是要杀他们。

    是要取心。

    张云沉默三息,忽然一笑:“诸位既然知道得这般清楚,想必也知重铸界枢,需耗万道境心核多少?”

    魔星主未答。

    倒是左侧锁链星主冷冷开口:“九十九。”

    张云点头:“那正好。”

    他转身,右手猛地按向召唤台!

    轰隆——

    万道殿虚影骤然压落,如山岳倾塌,砸入台面。刹那间,三百二十七具半步万道境躯体同时炸开胸膛,三百二十七颗尚未完全凝实的淡金心核,裹挟着滚烫鲜血与破碎道纹,尽数被吸入万道殿底部漩涡之中!

    嗡!!!

    殿身剧震,表面金线疯狂明灭,仿佛承受不住如此磅礴的生命本源。而那三百二十七颗心核,并未立刻熔解,反而在漩涡中心彼此碰撞、融合、坍缩……最终,凝成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痕的暗金色心核。

    它静静悬浮于万道殿核心,每一次搏动,都让群宇宙边缘的虚空泛起水波般的褶皱。

    “九十九不够。”张云声音平静,“三百二十七,才刚够填上第一道裂痕。”

    魔星主瞳孔一缩。

    锁链星主肩上断刃嗡鸣震颤。

    枯枝星主发间那三滴血珠,其中一滴“啪”地炸开,化作漫天猩红雾气。

    “你……”枯枝星主首次开口,声音如枯叶摩擦,“在祭炼‘万道心’?”

    张云抬眸,直视三人:“万道殿能万倍返还,诸位可知道,它最原始的返还规则是什么?”

    三人皆未答。

    张云缓缓道:“不是返还功法,不是返还宝物,不是返还机缘……而是返还‘代价’。”

    “谁付出代价,谁得回报。谁承担反噬,谁掌因果。”

    “我取三百二十七颗半步万道境之心,万道殿便记下三百二十七份‘取心之因’——将来,若有生灵欲夺我万道殿,必先承此三百二十七份‘心陨之果’。”

    他顿了顿,望向魔星主:“而诸位,刚刚那声叩门,已在我万道殿中,刻下第一道‘叩门之因’。”

    话音未落,万道殿猛然一震,一道金光自殿顶激射而出,不攻人,不破界,而是直直刺入虚空深处——

    那里,正是方才魔星主三人现身之处。

    金光没入虚空,无声无息。

    但下一瞬,魔星主左眼熔金骤然黯淡三分,右眼深紫中竟浮现出一道细微血丝;锁链星主背后九条暗金锁链齐齐一颤,其中最短那条“咔嚓”断裂;枯枝星主发间第二滴血珠,毫无征兆地爆开,溅出的血雾在半空凝成三十二个微小符文,每一个都在无声燃烧。

    三人神色俱变。

    这不是伤。

    是因果反噬。

    真正意义上的,一因一果,毫厘不爽。

    “万道殿……竟能主动锚定因果?”锁链星主声音第一次带上凝重。

    “不是锚定。”张云淡淡纠正,“是记录。它早已记录下你们踏入狂暴虚空乱流的第一步,记录下你们锁定群宇宙的每一缕神念,记录下你们叩门时泄露的每一丝大道气息。”

    “如今,只是把账,算清楚了。”

    他伸手,轻轻一握。

    万道殿轰然缩小,落入掌心,化作一枚漆黑古印,印面金线流转,隐约可见三百二十七道细小裂痕正在缓缓弥合。

    “三位远道而来,本该设宴款待。”张云语气忽转温和,“可惜今日事忙,恕不奉陪。”

    说完,他转身欲走。

    “等等!”枯枝星主忽道,“你可知为何平衡主将界枢碎片予你,却不亲自动手?”

    张云脚步微顿。

    “因为她不敢。”枯枝星主赤足轻点虚空,一朵黑莲自她脚下绽放,“界枢重铸,需引动‘终焉回响’。而终焉回响一起,星空十八座星宫,必有一座……当场寂灭。”

    她抬眸,直视张云:“你手握万道殿,本就站在风暴中心。若再引动终焉回响……你确定,自己真能活到界枢重铸完成那一刻?”

    张云沉默良久。

    风声掠过群宇宙边界,吹动他额前碎发。

    他没回头,只低声道:“所以,我才需要更多万道境。”

    话音落,他身影已消失于群宇宙入口。

    只余下万道殿最后一道余韵,在虚空缓缓回荡:

    “请三位,替我……多挡几日。”

    ……

    群宇宙内,万道虚空深处。

    召唤台早已恢复平静,只剩三百二十七具无心尸骸,整齐排列,面色安详,仿佛只是睡去。

    张云立于台前,手中万道殿古印缓缓旋转。

    他闭目,神念沉入殿内。

    三百二十七颗心核熔铸而成的暗金心核,正悬浮于万道殿最底层空间,表面裂痕已弥合大半,每一次搏动,都牵引着整座万道殿的金线明灭节奏。

    而在心核下方,一座微型五天神藏界雏形,正悄然浮现。

    白昼一角初现微光,雪天边缘凝起霜花,七阳金天轮廓隐隐浮现……唯独荒芜虚空依旧空荡,血日未归。

    张云睁开眼,抬手一招。

    鸟人少女自虚空中走出,单膝跪地:“主人。”

    “去。”张云递出一枚玉简,“持此令,前往神猫大道界,向猫老祖求借‘九命玄瞳’。就说……我要借它看一眼‘五天神藏地’最后消散的方向。”

    鸟人少女双手接过玉简,躬身退下。

    张云再一挥手。

    召唤台旁,一扇幽暗门户悄然开启——那是他以万道殿权限开辟的临时界门,通往一处尚未命名的混沌夹缝。

    他迈步而入。

    门后,并非虚空,而是一方悬浮于混沌中的孤岛。

    岛上寸草不生,唯有一座半毁石碑,碑面刻着模糊字迹:“万道纪元·第九万八千六百四十二年·界碑·立”。

    张云走到碑前,手掌按上碑面。

    轰——

    石碑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缝中渗出暗金色液体,如血,如汞,缓缓汇聚于碑顶,凝成一枚滴溜溜旋转的……眼球。

    眼球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金色漩涡。

    万道殿之眼。

    张云凝视着它,声音低沉如铁:

    “查。”

    “查清所有接触过五天神藏界、五天神藏地、万道殿的生灵……包括,平衡主。”

    “查清所有在五天神藏界崩解前,曾窥探过其天象变化的大道界面。”

    “查清所有……与‘脐带断裂’同步发生的异常大道波动。”

    万道殿之眼缓缓转动,金漩骤然加速,无数光丝自瞳中射出,没入混沌深处。

    与此同时,群宇宙之外。

    魔星主三人伫立原地,久久未动。

    良久,锁链星主低声道:“他没说谎。”

    “什么?”枯枝星主问。

    “终焉回响。”锁链星主抬手,捏碎那截断裂锁链,“若他真引动,寂灭的不会是星宫……”

    他顿了顿,熔金右眼倒映出万道殿古印上那三百二十七道愈合中的裂痕:

    “而是我们三人中,最早叩门的那个。”

    魔星主终于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真实情绪:

    “……他在赌。”

    “赌我们不敢让他活着铸成万道心。”

    “更赌我们……不敢替他挡下终焉回响。”

    风起。

    枯枝星主发间最后一滴血珠,无声滑落,在触碰到虚空的刹那,凝成一枚血色符文,缓缓飘向群宇宙方向。

    符文上,只有一字:

    “等。”

    群宇宙内,张云忽然抬头。

    他望着那枚飞来的血符,嘴角微扬。

    随即,他转身走向万道虚空最深处——那里,一座崭新的召唤台,正由万道殿金线自行编织成型。

    台面之上,三百二十七道淡金痕迹,正缓缓勾勒出新的轮廓。

    不是半步万道境。

    是……战神级。

    张云抬手,轻轻抚过台面。

    “下一轮。”他轻声道,“该收些……真正的利息了。”

    万道殿古印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表面金线流转,悄然多出一道崭新裂痕。

    而那裂痕深处,隐约浮现出一行小字:

    【返还启动:三百二十七倍因果反噬·已预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