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代公主的效率很高。
谈完不过两日，就将张云要求之物送了过来。
“要少了呀！”
拿到东西时，张云直拍大腿。
毕竟能这么快搞来，说明这一批东西对万代公主并不会造成太大负担。
不愧是万道境中的超级富婆啊！
张云都有点想加入十绝书院了。
拿到东西，张云就将陆沉交给万代公主。
这陆沉于他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对方当时若不提十绝书院，他都不会注意到。
眼下换来了这么一批，足够填满一次万道殿力量的资源，已经赚麻。
这么一......
翅膀蚂蚁被钉在围墙上时，八条细腿还在本能抽搐，小翅膀嗡嗡震颤，抖落几粒微不可察的虚空尘埃。它眼珠滴溜一转，正想开口求饶，却见张云已转身，指尖轻弹，一缕银灰色气流自他袖中逸出，无声没入围墙深处——那正是万道九源中“封界源息”，专镇异动、断因果、锁灵机。刹那间，蚂蚁体内刚要浮现的秘纹、将启未启的传讯符印、甚至它识海深处一道潜伏千载的“蚁祖烙印”，全被冻住，仿佛时间在此处打了个结。
鸟人少女站在张云身侧，羽翼微微收拢，垂眸不语。她方才失察之耻尚未消解，此刻指尖尚残留着捏碎大道躯的余劲，指节泛白。张云瞥她一眼，忽抬手，掌心浮起一滴澄澈水光，内里竟映出方才蚂蚁藏身之处的狂暴乱流——水光中，乱流漩涡层层叠叠，如千层酥皮，而每一层褶皱之间，都嵌着极细微的裂隙，裂隙内隐约有灰影游走，数量远超百人。那不是探子，是“蚀界蚁群”的本体分脉，专食空间褶皱里的法则残渣，借虚空乱流掩形，百年不露真容。
“原来不止一只。”张云声音很轻，却让鸟人少女耳尖一颤。
她倏然抬头，羽翼骤然展开三寸，翎羽边缘泛起幽蓝冷光——那是她血脉中“巡天隼”一脉的警戒态。可张云只是将那滴水光轻轻一吹，水珠散作七点星芒，倏然没入七处不同方位的虚空褶皱。下一瞬，七声极闷的“噗嗤”响起，仿佛熟透的浆果被无形重锤砸扁。七只体型稍大、背甲生有暗金纹路的蚀界蚁从乱流中弹出，甲壳上赫然印着与方才小蚂蚁同源的符文，但此刻符文尽数崩裂，渗出粘稠黑血，血中竟浮起半截残缺神魂——赫然是雷星主麾下那万道境枯瘦老人的命格印记！
鸟人少女瞳孔一缩。
张云却笑了：“果然，雷星主死前，把最后一点老本都押在这儿了。”
他缓步上前，指尖在第七只蚀界蚁甲壳上一划，黑血涌出，凝成一枚指甲盖大的漆黑符箓。符箓无风自动，缓缓旋转，显出十二道细密齿痕——正是孤魂野鬼之界十三鬼府中，缺失的“冥枢鬼府”镇界符残片！当年冥枢鬼府府主被雷星主亲手炼为傀儡，魂火熄灭前，将最后一丝本源注入此符，意图留存一线翻盘之机。可惜符箓未成便遭镇压，沉入虚空乱流，竟被蚀界蚁吞食，反被其当作养料温养至今。
“冥枢……还活着？”鸟人少女声音微哑。
张云摇头：“魂火早灭，但执念未散。这符箓，是它用整个鬼府底蕴换来的‘逆命引’——只要有人踏足孤魂野鬼之界，引动大道共鸣，此符便会自行寻主，借蚀界蚁之躯破界而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百余名探子，“可惜，它等来的是雷星主的爪牙，而非故土之子。”
话音未落，那枚黑符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起无数血丝，竟朝张云眉心激射而来！速度之快，连鸟人少女都只来得及扬翅——却见张云伸指一夹，血丝缠绕指尖，非但未伤他分毫，反而如归巢乳燕般簌簌钻入他皮肤之下。刹那间，他额角青筋微跳，眼前光影骤变：一座坍塌半数的鬼府矗立于混沌雾中，殿门匾额“冥枢”二字斑驳脱落，殿内没有鬼吏，唯有一座青铜巨鼎，鼎腹刻满倒悬符文，鼎口翻涌着粘稠如墨的怨气。怨气中央，一缕微弱至极的紫火明灭不定，火中映出张云身影，火苗轻轻摇曳，似在叩首。
张云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眸底已多了一抹幽邃紫意。
他抬手，向空中虚按。
轰——！
整片狂暴虚空乱流竟如被巨手攥紧，骤然向内塌陷！百余名探子只觉呼吸停滞，耳畔嗡鸣如雷，眼前景象扭曲拉长，仿佛置身于一张被急速揉皱的画卷。待视野复原，他们骇然发现，自己已不在原地，而是悬浮于一片灰白雾海之上。雾海翻涌，中央缓缓升起一座残破鬼府虚影，正是冥枢鬼府！府门洞开，内里不见阴兵，唯有一座青铜鼎静静燃烧，鼎中紫火跳跃，映照出每一张惊恐面孔。
“这是……冥枢鬼府残念所化‘返照界’？”天问之主的声音突兀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立于雾海边缘，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星图罗盘，罗盘上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齐根断裂。他盯着鬼府虚影，面色罕见凝重，“传说冥枢府主擅‘逆溯因果’，死后若执念不散，可将临终一刻凝为界中界，引动有缘者共感……张云，你被它选中了。”
张云未答，只抬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雾海便退开三丈，鬼府虚影便清晰一分。待他行至鼎前，紫火猛地暴涨，化作一道人形虚影——身形佝偻，袍袖空荡，脸上无五官，唯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吐出沙哑低语：“……救……孩子……”
鸟人少女浑身一震。她认得这声音！当年她尚为雏鸟，被族中驱逐，濒死之际便是这声音自雾中传来，赠她一滴“净羽灵露”，才保她魂魄不散，侥幸活命。后来她辗转得知，那声音来自冥枢鬼府，是府主隔界垂怜……
“什么孩子？”张云问。
紫火人影颤抖，空荡袍袖指向鼎腹。张云伸手抚过鼎身，触手冰凉刺骨，指尖却骤然灼痛——鼎腹倒悬符文中，竟藏着一行细若游丝的血字：“十三府血契未毁，幼府主寄魂于‘蚀界蚁卵’，藏于乱流第七褶，待持符者至，启卵归宗。”
张云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墙上那只小蚂蚁。后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八条腿抖成筛糠，小翅膀“啪嗒啪嗒”乱拍，恨不得当场自爆以证清白。
“第七褶……”张云低语，指尖一勾。
小蚂蚁肚腹处“嗤”地裂开一道细缝，一枚米粒大小的灰白卵滚落掌心。卵壳薄如蝉翼，内里蜷缩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婴儿虚影，眉心一点朱砂痣，与冥枢鬼府鼎内紫火轮廓严丝合缝。婴儿双目紧闭，小手却无意识攥紧，攥着一截半透明丝线——丝线另一端，直直没入虚空，牵向雷星主陨落之地！
“原来如此。”张云冷笑，“雷星主杀冥枢府主，却不知其幼子早已被送入蚀界蚁卵，借虫群遁入乱流。他搜遍各界，却漏了这最卑微的虫豸腹中……更漏了冥枢府主以自身魂火为饵，布下这‘返照界’，只为等一个能看破蚀界蚁伪装、又愿踏入孤魂野鬼之界的人。”
他掌心微光一闪，灰白卵悬浮而起，缓缓靠近青铜鼎。紫火腾地跃起，温柔包裹卵壳。刹那间，卵壳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婴孩本相。婴孩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左眼赤金，右眼幽紫，双瞳之中，竟各自映出一方小小世界：左眼是烈日高悬的雷霆疆域，右眼是阴风呜咽的鬼府废墟。
“雷星主的‘天罚本源’，竟被他种入孩子右眼……”天问之主倒吸冷气，“这是要把幼府主炼成活体雷狱啊！”
张云却伸出食指，点向婴孩左眼赤金瞳仁。指尖触及瞬间，金瞳中烈日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光雨，尽数被他指尖吸入。再点右眼，幽紫瞳仁内阴风骤停，那方鬼府废墟影像如潮水退去，只余纯净紫意。婴孩喉头一动，发出第一声啼哭——清越如钟，响彻雾海。啼哭声中，冥枢鬼府虚影剧烈震颤，残破殿宇竟开始自行弥合，瓦砾升空，梁柱重组，匾额上“冥枢”二字迸发万丈紫光！
“冥枢归位，十三府血契重燃！”天问之主声音发颤。
张云却将婴孩轻轻托起，转向墙上百余名探子：“诸位，你们方才目睹的，是孤魂野鬼之界重续命脉的关键。现在，本座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即刻传讯各自界主，告知‘冥枢幼主已归，十三鬼府将重立’。若有半句虚言，或试图遮掩……”
他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扬：“本座不杀人，只削道基，断传承，永锢于返照界中，日日聆听幼主啼哭，直至道心崩解，魂飞魄散。”
百余名探子面如死灰，却无人敢言半个“不”字。有人颤抖着撕开衣襟，露出心口烙印，咬破指尖按在烙印上，鲜血迅速勾勒出一道传讯血符；有人直接剖开眉心，取出本命玉简，以神魂为墨，疾书密信……一时间，雾海上空血光频闪，百余道讯息如流星划破灰白，射向各界深处。
张云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天问之主：“前辈，劳烦您亲自走一趟孤魂野鬼之界，护送幼主归府。三位鬼府府主需合力开启‘血契归源阵’，助幼主唤醒冥枢府本源。”
天问之主肃然点头，伸手欲接。张云却将婴孩递向鸟人少女：“由她护送。”
鸟人少女一怔，随即单膝跪地，双手捧过婴孩，额头轻触婴孩小手，声音哽咽：“奴婢……必以性命相护。”
张云颔首，又对天问之主道：“另外，请前辈知会三位府主，幼主右眼天罚本源虽除，但雷星主留下的‘噬雷蛊’仍在血脉深处。需以万道境鬼之大道力，配合银神鬼府的‘镇魂银砂’，每日子午二时，各取一粒，融于婴孩啼哭之气，煅烧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彻底拔除。”
天问之主记下，转身欲行，忽又驻足：“张云，你既已窥破雷星主布局，可知他为何费尽心机，要将幼主炼成雷狱？”
张云望向远方，狂暴乱流深处，一道极淡的紫色天平虚影正悄然隐没。他嘴角微翘：“因为真正的雷星主，从来不是那个被我斩杀的枯瘦老人……而是那位，坐在天平之上，笑看众生倾轧的紫裙美妇。”
天问之主身躯剧震，手中断裂的罗盘碎片“哗啦”坠地。
张云不再多言，袍袖一卷，雾海翻涌，返照界轰然坍缩，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没入他眉心。他转身，走向群宇宙出口，脚步不疾不徐，身后留下淡淡余音：“前辈，星空之约将至。此番前去，我要取的，不仅是雷霆神女的本源命雷……更是那位紫裙美妇，亲手放在天平上的，第一枚砝码。”
鸟人少女抱着婴孩，紧随其后。婴孩在她臂弯中酣然入睡，小手依旧无意识攥着那截半透明丝线——丝线尽头，虚空深处，一双涂着紫蔻丹的纤纤玉手，正缓缓松开。
谈完不过两日，就将张云要求之物送了过来。
“要少了呀！”
拿到东西时，张云直拍大腿。
毕竟能这么快搞来，说明这一批东西对万代公主并不会造成太大负担。
不愧是万道境中的超级富婆啊！
张云都有点想加入十绝书院了。
拿到东西，张云就将陆沉交给万代公主。
这陆沉于他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对方当时若不提十绝书院，他都不会注意到。
眼下换来了这么一批，足够填满一次万道殿力量的资源，已经赚麻。
这么一......
翅膀蚂蚁被钉在围墙上时，八条细腿还在本能抽搐，小翅膀嗡嗡震颤，抖落几粒微不可察的虚空尘埃。它眼珠滴溜一转，正想开口求饶，却见张云已转身，指尖轻弹，一缕银灰色气流自他袖中逸出，无声没入围墙深处——那正是万道九源中“封界源息”，专镇异动、断因果、锁灵机。刹那间，蚂蚁体内刚要浮现的秘纹、将启未启的传讯符印、甚至它识海深处一道潜伏千载的“蚁祖烙印”，全被冻住，仿佛时间在此处打了个结。
鸟人少女站在张云身侧，羽翼微微收拢，垂眸不语。她方才失察之耻尚未消解，此刻指尖尚残留着捏碎大道躯的余劲，指节泛白。张云瞥她一眼，忽抬手，掌心浮起一滴澄澈水光，内里竟映出方才蚂蚁藏身之处的狂暴乱流——水光中，乱流漩涡层层叠叠，如千层酥皮，而每一层褶皱之间，都嵌着极细微的裂隙，裂隙内隐约有灰影游走，数量远超百人。那不是探子，是“蚀界蚁群”的本体分脉，专食空间褶皱里的法则残渣，借虚空乱流掩形，百年不露真容。
“原来不止一只。”张云声音很轻，却让鸟人少女耳尖一颤。
她倏然抬头，羽翼骤然展开三寸，翎羽边缘泛起幽蓝冷光——那是她血脉中“巡天隼”一脉的警戒态。可张云只是将那滴水光轻轻一吹，水珠散作七点星芒，倏然没入七处不同方位的虚空褶皱。下一瞬，七声极闷的“噗嗤”响起，仿佛熟透的浆果被无形重锤砸扁。七只体型稍大、背甲生有暗金纹路的蚀界蚁从乱流中弹出，甲壳上赫然印着与方才小蚂蚁同源的符文，但此刻符文尽数崩裂，渗出粘稠黑血，血中竟浮起半截残缺神魂——赫然是雷星主麾下那万道境枯瘦老人的命格印记！
鸟人少女瞳孔一缩。
张云却笑了：“果然，雷星主死前，把最后一点老本都押在这儿了。”
他缓步上前，指尖在第七只蚀界蚁甲壳上一划，黑血涌出，凝成一枚指甲盖大的漆黑符箓。符箓无风自动，缓缓旋转，显出十二道细密齿痕——正是孤魂野鬼之界十三鬼府中，缺失的“冥枢鬼府”镇界符残片！当年冥枢鬼府府主被雷星主亲手炼为傀儡，魂火熄灭前，将最后一丝本源注入此符，意图留存一线翻盘之机。可惜符箓未成便遭镇压，沉入虚空乱流，竟被蚀界蚁吞食，反被其当作养料温养至今。
“冥枢……还活着？”鸟人少女声音微哑。
张云摇头：“魂火早灭，但执念未散。这符箓，是它用整个鬼府底蕴换来的‘逆命引’——只要有人踏足孤魂野鬼之界，引动大道共鸣，此符便会自行寻主，借蚀界蚁之躯破界而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百余名探子，“可惜，它等来的是雷星主的爪牙，而非故土之子。”
话音未落，那枚黑符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起无数血丝，竟朝张云眉心激射而来！速度之快，连鸟人少女都只来得及扬翅——却见张云伸指一夹，血丝缠绕指尖，非但未伤他分毫，反而如归巢乳燕般簌簌钻入他皮肤之下。刹那间，他额角青筋微跳，眼前光影骤变：一座坍塌半数的鬼府矗立于混沌雾中，殿门匾额“冥枢”二字斑驳脱落，殿内没有鬼吏，唯有一座青铜巨鼎，鼎腹刻满倒悬符文，鼎口翻涌着粘稠如墨的怨气。怨气中央，一缕微弱至极的紫火明灭不定，火中映出张云身影，火苗轻轻摇曳，似在叩首。
张云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眸底已多了一抹幽邃紫意。
他抬手，向空中虚按。
轰——！
整片狂暴虚空乱流竟如被巨手攥紧，骤然向内塌陷！百余名探子只觉呼吸停滞，耳畔嗡鸣如雷，眼前景象扭曲拉长，仿佛置身于一张被急速揉皱的画卷。待视野复原，他们骇然发现，自己已不在原地，而是悬浮于一片灰白雾海之上。雾海翻涌，中央缓缓升起一座残破鬼府虚影，正是冥枢鬼府！府门洞开，内里不见阴兵，唯有一座青铜鼎静静燃烧，鼎中紫火跳跃，映照出每一张惊恐面孔。
“这是……冥枢鬼府残念所化‘返照界’？”天问之主的声音突兀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立于雾海边缘，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星图罗盘，罗盘上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齐根断裂。他盯着鬼府虚影，面色罕见凝重，“传说冥枢府主擅‘逆溯因果’，死后若执念不散，可将临终一刻凝为界中界，引动有缘者共感……张云，你被它选中了。”
张云未答，只抬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雾海便退开三丈，鬼府虚影便清晰一分。待他行至鼎前，紫火猛地暴涨，化作一道人形虚影——身形佝偻，袍袖空荡，脸上无五官，唯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吐出沙哑低语：“……救……孩子……”
鸟人少女浑身一震。她认得这声音！当年她尚为雏鸟，被族中驱逐，濒死之际便是这声音自雾中传来，赠她一滴“净羽灵露”，才保她魂魄不散，侥幸活命。后来她辗转得知，那声音来自冥枢鬼府，是府主隔界垂怜……
“什么孩子？”张云问。
紫火人影颤抖，空荡袍袖指向鼎腹。张云伸手抚过鼎身，触手冰凉刺骨，指尖却骤然灼痛——鼎腹倒悬符文中，竟藏着一行细若游丝的血字：“十三府血契未毁，幼府主寄魂于‘蚀界蚁卵’，藏于乱流第七褶，待持符者至，启卵归宗。”
张云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墙上那只小蚂蚁。后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八条腿抖成筛糠，小翅膀“啪嗒啪嗒”乱拍，恨不得当场自爆以证清白。
“第七褶……”张云低语，指尖一勾。
小蚂蚁肚腹处“嗤”地裂开一道细缝，一枚米粒大小的灰白卵滚落掌心。卵壳薄如蝉翼，内里蜷缩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婴儿虚影，眉心一点朱砂痣，与冥枢鬼府鼎内紫火轮廓严丝合缝。婴儿双目紧闭，小手却无意识攥紧，攥着一截半透明丝线——丝线另一端，直直没入虚空，牵向雷星主陨落之地！
“原来如此。”张云冷笑，“雷星主杀冥枢府主，却不知其幼子早已被送入蚀界蚁卵，借虫群遁入乱流。他搜遍各界，却漏了这最卑微的虫豸腹中……更漏了冥枢府主以自身魂火为饵，布下这‘返照界’，只为等一个能看破蚀界蚁伪装、又愿踏入孤魂野鬼之界的人。”
他掌心微光一闪，灰白卵悬浮而起，缓缓靠近青铜鼎。紫火腾地跃起，温柔包裹卵壳。刹那间，卵壳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婴孩本相。婴孩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左眼赤金，右眼幽紫，双瞳之中，竟各自映出一方小小世界：左眼是烈日高悬的雷霆疆域，右眼是阴风呜咽的鬼府废墟。
“雷星主的‘天罚本源’，竟被他种入孩子右眼……”天问之主倒吸冷气，“这是要把幼府主炼成活体雷狱啊！”
张云却伸出食指，点向婴孩左眼赤金瞳仁。指尖触及瞬间，金瞳中烈日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光雨，尽数被他指尖吸入。再点右眼，幽紫瞳仁内阴风骤停，那方鬼府废墟影像如潮水退去，只余纯净紫意。婴孩喉头一动，发出第一声啼哭——清越如钟，响彻雾海。啼哭声中，冥枢鬼府虚影剧烈震颤，残破殿宇竟开始自行弥合，瓦砾升空，梁柱重组，匾额上“冥枢”二字迸发万丈紫光！
“冥枢归位，十三府血契重燃！”天问之主声音发颤。
张云却将婴孩轻轻托起，转向墙上百余名探子：“诸位，你们方才目睹的，是孤魂野鬼之界重续命脉的关键。现在，本座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即刻传讯各自界主，告知‘冥枢幼主已归，十三鬼府将重立’。若有半句虚言，或试图遮掩……”
他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扬：“本座不杀人，只削道基，断传承，永锢于返照界中，日日聆听幼主啼哭，直至道心崩解，魂飞魄散。”
百余名探子面如死灰，却无人敢言半个“不”字。有人颤抖着撕开衣襟，露出心口烙印，咬破指尖按在烙印上，鲜血迅速勾勒出一道传讯血符；有人直接剖开眉心，取出本命玉简，以神魂为墨，疾书密信……一时间，雾海上空血光频闪，百余道讯息如流星划破灰白，射向各界深处。
张云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天问之主：“前辈，劳烦您亲自走一趟孤魂野鬼之界，护送幼主归府。三位鬼府府主需合力开启‘血契归源阵’，助幼主唤醒冥枢府本源。”
天问之主肃然点头，伸手欲接。张云却将婴孩递向鸟人少女：“由她护送。”
鸟人少女一怔，随即单膝跪地，双手捧过婴孩，额头轻触婴孩小手，声音哽咽：“奴婢……必以性命相护。”
张云颔首，又对天问之主道：“另外，请前辈知会三位府主，幼主右眼天罚本源虽除，但雷星主留下的‘噬雷蛊’仍在血脉深处。需以万道境鬼之大道力，配合银神鬼府的‘镇魂银砂’，每日子午二时，各取一粒，融于婴孩啼哭之气，煅烧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彻底拔除。”
天问之主记下，转身欲行，忽又驻足：“张云，你既已窥破雷星主布局，可知他为何费尽心机，要将幼主炼成雷狱？”
张云望向远方，狂暴乱流深处，一道极淡的紫色天平虚影正悄然隐没。他嘴角微翘：“因为真正的雷星主，从来不是那个被我斩杀的枯瘦老人……而是那位，坐在天平之上，笑看众生倾轧的紫裙美妇。”
天问之主身躯剧震，手中断裂的罗盘碎片“哗啦”坠地。
张云不再多言，袍袖一卷，雾海翻涌，返照界轰然坍缩，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没入他眉心。他转身，走向群宇宙出口，脚步不疾不徐，身后留下淡淡余音：“前辈，星空之约将至。此番前去，我要取的，不仅是雷霆神女的本源命雷……更是那位紫裙美妇，亲手放在天平上的，第一枚砝码。”
鸟人少女抱着婴孩，紧随其后。婴孩在她臂弯中酣然入睡，小手依旧无意识攥着那截半透明丝线——丝线尽头，虚空深处，一双涂着紫蔻丹的纤纤玉手，正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