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宝?”

    齐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他刚抬头,便看到两轮巨大的银白圆月直接镇压在了他的脸颊上!

    当场闷住!

    无法呼吸!

    同时,那两条比芥茉还高的浑圆大长腿,直接夹在了齐麟的虎腰上!

    “呃!”

    少年一下压力极大。

    他虽然生得高大,但怀中女魔比巨象都还要沉重,那双腿虽然足够长但也比其他女子的小蛮腰都要粗。

    他这般抱着她,有点像是十岁小孩抱成年女子,一下肌肉隆起!

    “我成啦!我第一啦!”

    雪境婵高兴极了,跟个孩子似的......

    天道叁星的黄金大地之上,风卷残云,碎石翻滚,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镇压与反制,余威犹在。空气里浮动着尚未散尽的星尘禅力,如霜似雾,带着凛冽寒意,却也隐隐透出一丝被强行撕开的、久违的松动——仿佛一道千年冰封的闸门,在素月道祖那一剑劈落之后,终于发出第一声细微的皲裂之音。

    齐麟站在人群最前,肩背挺直,衣袍下摆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看身后那些或惊魂未定、或面露振奋的族人,目光只落在独眼背剑人手中那柄已敛去锋芒的银白月剑上。剑身温润如玉,却仿佛还残留着一缕穿星越宙的冷冽杀意,像一头蛰伏的月兽,随时能睁眼噬天。

    “辰叔。”齐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声,“我们这一脉……自太古神道断代之后,便再未踏足岁月天星。连老祖宗留下的‘归星图’都只绘到天道叁星外围,再往内,全是空白。”

    独眼背剑人没立刻答话,只用那只独眼缓缓扫过众人:齐天机须发微乱,眼神却如古井深潭,沉静中蕴着未熄的火;微生梦樱负手而立,十树道圣大圆满的气息如渊渟岳峙,眉宇间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雪境婵站在她身侧,白衣胜雪,眸光澄澈,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缕青丝,显然还在消化这陡然倾覆的认知——原来她所仰望的魂宇宙彼岸,并非虚幻缥缈的传说,而是真实存在、且正向他们伸出手指的现实。

    “归星图是假的。”独眼背剑人忽然道。

    齐麟一怔:“什么?”

    “不是你们画错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铁锤砸在青铜鼎上,“是有人抹去了。”

    他抬起手,指向岁月天星方向。那里,一颗碧绿浩瀚的星辰静静悬浮于星海中央,表面云气翻涌,隐约可见无数剑形山岳拔地而起,峰顶皆悬一线银光,宛如垂落的银河。那便是岁月剑宗根基所在——问道峰,亦是齐氏帝族七脉共尊的祖庭圣地。

    “你们以为归星图断在天道叁星,是因为路径湮灭?”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因为‘界碑’被毁了。”

    齐麟心头猛地一跳。

    界碑?

    他从未听爷爷提过。

    齐天机却骤然瞳孔一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界碑?是那座刻着‘齐天·初’三字的青铜碑?”

    “对。”独眼背剑人点头,“初代祖师亲手所立,立于天道叁星与岁月天星之间虚空带,高九万丈,铭刻十二万三千六百零七道真名符篆,为整条宙天虫洞的‘心锚’。它若在,哪怕虫洞崩塌三次,只要真名未失,血脉感应仍可逆溯归源。可三百年前,界碑碎了。”

    “谁干的?”齐麟咬牙问。

    独眼背剑人沉默了一瞬,那只独眼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像是翻过一页早已焚尽的残卷。

    “没人承认。”他声音很轻,却重如陨铁,“但碎碑当天,七帝脉主正在闭关冲击‘寂照境’最后一重,齐天策刚接手衡天界,齐天妃则奉命巡查‘葬星海’——而那片海域,恰好是界碑最后显影之地。”

    齐麟呼吸一滞。

    这不是指控,却比指控更锋利。

    这是将刀刃抵在真相的咽喉上,轻轻一压,血就自己涌了出来。

    “所以……”他缓缓道,“他们不是来认祖归宗的。他们是来确认——界碑是否真碎?我们是否真断了根?若我们还能感应到岁月天星,说明界碑有残片未毁,真名尚存,那我们就仍是‘活祭品’,必须立刻带回,钉死在问道峰的‘溯命台’上,以血脉为引,重铸界碑。”

    齐天机面色陡然惨白。

    微生梦樱眸光一凛,袖中手指悄然掐紧。

    雪境婵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青丝已被揉成细绒。

    “溯命台……”齐天机喃喃,“那是太古神道禁术‘命锁归墟’的刑场。”

    “不错。”独眼背剑人颔首,“一旦登台,血脉真名将被剥离、烙印、重写。你们这一脉的‘齐天’二字,从此只属于岁月剑宗第七帝脉的附属分支。你们的太古神道,将成为他们推演‘寂照境’的薪柴。而你们所有人——包括你,齐麟——将被剔除‘初代嫡系’身份,降为‘溯源奴’,终生不得离峰半步。”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风都停了。

    齐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武道七重禅的劲力在皮下奔涌,如江河怒涛,可此刻,这力量竟显得如此单薄,如此可笑。面对一个能把界碑当废铁砸碎的势力,武道七重禅,连对方护山剑阵的一道余波都挡不住。

    可就在他指节绷紧、骨节泛白之际,一缕极细微的暖意,却从掌心悄然升起。

    不是来自体内,而是来自……手腕内侧。

    那里,一道淡金色的古老纹路,正微微发亮。

    是太古神道的烙印。

    不是他主动开启的,是它自己……醒了。

    齐麟心头一震,猛然抬头看向独眼背剑人:“辰叔,你刚才说——界碑是三百年前碎的。”

    “对。”

    “那……我爹齐天荒,还有我堂哥齐天命,为何至今未归?”

    独眼背剑人那只独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深深看了齐麟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口埋了万年的古井,倒映着星海、血火、断剑与未落的月。

    “因为他们不在三百年前。”他缓缓道,“他们在三百年前的‘三天之前’。”

    齐麟如遭雷击。

    三天之前?

    时间……还能往前推?

    “宙天虫洞不是一条直线。”独眼背剑人声音低沉下去,仿佛怕惊扰了某个沉睡的巨灵,“它是环状的。表层是你们看见的‘现世流速’,内层却折叠着‘时褶’。界碑碎时,虫洞表层崩裂,但内层时褶并未坍塌——反而因碎碑之力反冲,形成了一个临时‘逆漩涡’。你爹和你堂哥,就是被卷入了那个漩涡。”

    齐天机浑身一颤,脱口而出:“逆漩涡……难道是‘溯时茧’?!”

    “正是。”独眼背剑人点头,“茧中一日,外界三年。他们被困在‘三天之前’,却不知外界已过三百年。而唯一能破茧的钥匙……”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齐麟双目,“是你。”

    齐麟怔住。

    “是我?”

    “对。”独眼背剑人抬手,指向齐麟手腕上那道微亮的金纹,“太古神道,本就是‘时之原道’。你们这一脉,从初代祖师起,血脉里就刻着‘逆溯’二字。只是断代太久,你们忘了怎么用。但身体记得。它刚刚自己亮了——因为感应到了‘溯时茧’的微弱共鸣。”

    齐麟低头,那金纹果然愈发清晰,如活物般缓缓游动,像一条苏醒的金龙,在他腕骨上游弋盘旋。

    “可……我不会用。”他声音有些哑。

    “现在不会,不代表永远不会。”独眼背剑人忽然伸出手,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轻轻按在齐麟额心,“素月道祖让我带你去问道峰,不是为了让你跪着认祖。她是给你一个机会——在所有齐氏帝族面前,当众唤醒太古神道,让所有人看见:界碑虽碎,真名未灭;血脉虽断,逆溯犹存。”

    齐麟心头轰然炸开。

    当众唤醒太古神道?!

    那岂不是等于……把最危险的秘密,暴露在最凶险的敌人眼前?

    “可一旦暴露……”他喉头滚动。

    “一旦暴露,他们就再不敢明着杀你。”独眼背剑人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因为素月道祖会当场将你收为亲传弟子,列入‘问道峰真传谱’——而真传谱上,每个名字,都连着一道‘祖师剑誓’。谁动你,等于向初代祖师的剑魂宣战。”

    齐麟瞳孔骤缩。

    祖师剑誓?!

    那可是比道圣、比寂照境、甚至比素月道祖本人更古老的存在!是齐氏帝族立族之基,是岁月剑宗真正的脊梁!

    “可……素月道祖为何帮我?”齐麟声音艰涩。

    独眼背剑人收回手,那只独眼望向岁月天星,目光悠远:“因为她也在找‘溯时茧’里的两个人。她需要他们活着回来,亲口说出——界碑,究竟是谁碎的。”

    风,忽然又起了。

    这一次,吹得格外清冽。

    独眼背剑人转身,银白月剑在他手中嗡鸣一声,自动悬浮而起,剑尖朝向岁月天星,洒下一缕银辉,如桥如渡。

    “走吧。”他声音平静,“问道峰上,不止有刀,也有光。而光,从来不怕照见黑暗。”

    齐麟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族人。

    齐天机对他缓缓点头,眼中是托付,更是信任。

    微生梦樱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十树道圣大圆满的气息无声弥漫,化作一道无形屏障,护住身后所有族人。

    雪境婵轻轻一笑,白衣翻飞,指尖青丝飘散,仿佛卸下了所有迷惘。

    “出发。”齐麟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剑鸣清越,斩断所有犹豫。

    一行人踏入银辉之桥。

    脚下,黄金大地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旋转不息的幽蓝漩涡——那是被素月道祖一剑劈开的宙天虫洞新径,比旧路更短,更稳,更……锐不可当。

    就在他们身影即将没入漩涡之际,齐麟忽然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天道叁星之外,星海浩渺。

    而在那片星海最幽暗的角落,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漆黑涟漪,正悄然荡开。

    涟漪中心,浮现出一双眼睛。

    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贪婪、冰冷的……空。

    那双眼睛,正静静凝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齐麟心脏猛地一缩。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知道——

    那不是齐天策,也不是七帝脉主。

    那是……比他们更古老、更饥饿、更渴望吞噬一切‘真名’与‘时间’的东西。

    而它,已经盯上他们了。

    银辉之桥倏然合拢。

    幽蓝漩涡吞没最后一道身影。

    天道叁星,重归寂静。

    只有风,还在呜咽。

    而岁月天星之上,问道峰顶,一座千年未启的青铜巨门,正随着他们的临近,发出第一声沉重、悠长、仿佛来自太古尽头的……轰鸣。

    门缝之中,渗出一线月白。

    那光,既像迎接,也像审判。

    齐麟握紧拳头,腕上金纹灼灼燃烧。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前方,是祖庭。

    身后,是深渊。

    而他,必须踏着这两者之间的刀锋,一路走去。

    一步,不能错。

    一息,不能乱。

    因为这一脉齐天的命脉,此刻,正悬于他掌心一缕未熄的金焰之上。

    风过问道峰,万剑齐鸣。

    齐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惧,无惑,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斩断万古长夜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