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离谱效率？
众万道主都是心头暗骂。
不过要论最蛋疼的，还是深渊剑主。
看着两道张云分身和两头万道境血怪消失于眼前，他就感觉一阵气闷。
就这么一会！就这么一小会啊！！
这张云特么的，竟然就把一方新的大道界面拿下了。
气闷之余，深渊剑主也是立即开始动作。
张云通过已是既定事实，眼下，只能尽可能追赶。
最主要是，六十五方大道界面，只剩下五十八方还可以占据的。
眼前这大道界，随着张云紧急，哪怕他灭了那关乎掌控......
飞船内静得能听见虚空乱流在舱壁外嘶吼的余震。
陆沉仍昏躺着，眉心一缕淡金色魂光微微起伏，那是张云以生命大道凝成的护魂锁链，既封其神识动荡，又保其大道根基不损——毕竟一具完好无损的半步万道境躯壳，比一具残魂更值钱；而一位被活擒、未受折辱、未被炼化、甚至没被搜魂逼供过的十绝之首，其价值，在星空规则里，足以换三座中型大道界的核心灵脉。
二代战神立于舱门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古铜剑鞘，喉结微动，却没开口。
他知道张云在想什么。
不是收徒，不是招揽，不是震慑，而是——明码标价。
可这价格，该怎么开？
他抬眼偷觑张云侧脸。对方正垂眸翻看一卷由陆沉记忆凝成的虚影卷轴，指尖每划过一行，卷轴上便浮起一道微光，映得他瞳孔忽明忽暗，像两簇在深渊边缘摇曳却不熄的幽火。
忽然，张云指尖一顿。
卷轴上浮现一行字：“院长亲授《十绝·归墟引》第一式，未竟。”
旁边附着一段陆沉当时的内心独白：“……练了七日，仍无法引动第九层‘寂灭’与第七层‘空间’双道共鸣。院长说，要等我真正理解‘断’与‘续’的同一性，才能继续。可‘断’就是断，‘续’就是续，何来同一？”
张云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提。
他合上卷轴，轻声道：“她教得不对。”
二代战神一怔：“您……认识万代公主？”
“不认识。”张云摇头，目光却已飘向舷窗外翻涌的虚空乱流，“但我见过三千六百二十七种‘断续同源’的大道印证法。最粗暴的一种——把一条大道斩成十万截，再让每一截都生出新的道根，彼此缠绕成环，环环相扣，断处即续处，续处即断处。第七层空间道的‘隙’，本就是第九层寂灭道的‘痕’所撕开的。她教他去‘理解’，不如直接带他跳进万道崩解之渊，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得意的空间褶皱，是如何被寂灭余波一寸寸碾平、又在一息之后，从灰烬里重新拓印出原样。”
二代战神听得脊背发麻。
那不是教学，是凌迟。
可偏偏，这话从张云嘴里说出来，毫无戾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就在这时，舱内空气微微一滞。
并非威压，亦非大道波动，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存在感”被强行抹除的真空感——仿佛有一只手，将整片空间里所有关于“时间流逝”的痕迹，轻轻擦去了半瞬。
张云抬眸。
舷窗外，不知何时悬停着一头金狼。
它通体如熔金浇铸，鬃毛燃烧着无声的焰，四爪踏空，脚下却无半点涟漪。狼背之上，并无轿辇，只有一轮悬浮的月牙状银盘，盘中端坐一人。
正是万代公主。
她未着裙装，换了一袭素白广袖长袍，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星轨纹，衣摆垂落银盘边缘，随风不动，却似有万重星河在布料之下缓缓流转。她未施粉黛，额心一点朱砂痣，如血初凝，衬得整张脸愈发清冷柔和，仿佛一尊刚从古庙深处请出的慈悲神像——可那双金色竖瞳，却在扫过平衡飞船的一瞬，骤然收缩如针。
不是杀意，不是怒火，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确认”。
她在确认：陆沉是否活着，是否完整，是否……还保留着十绝书院授予的道印。
张云起身，缓步至舱门前。
舱门无声滑开。
狂暴虚空乱流的尖啸声轰然灌入，又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在外，只余下低沉嗡鸣，如远古巨兽的呼吸。
他未穿战甲，未持兵刃，只着一袭玄色长衫，袖口微卷，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左手负于身后，右手随意垂落，掌心朝外，五指微张。
这是一个毫无攻击姿态的动作。
却让金狼喉间滚出一声低沉呜咽，前爪微微屈下，獠牙微露，却不敢上前半步。
万代公主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枚枚温润玉珠，落在虚空里，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张道友。”
不是质问，不是讨要，甚至没有自称。
只是称呼。
张云颔首：“万代道友。”
万代公主目光掠过他身侧，落在舱内昏睡的陆沉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松懈，随即恢复如初：“他冒犯在先，被擒在后，书院认。只是——”她指尖轻轻一弹，一缕银光自袖中飞出，在半空凝成一枚拇指大小、剔透如冰晶的令牌，“此乃‘十绝令·庚’，持此令者，可于书院藏经阁、丹鼎峰、万象塔三地，任选三物。若道友愿释其归，此令即赠。”
张云没接。
他望着那枚令牌，忽然一笑：“万代道友，你错了两处。”
万代公主睫毛微颤，未言语，只静静等着。
“第一，”张云伸出一根手指，“他不是‘冒犯在先’。他是擅闯禁地，触我群宇宙守墙律令第一条——‘凡近墙十里者，即视同敌袭，格杀勿论，擒拿从宽’。血二未当场斩其神魂，已是念在他学生身份，留了三分余地。”
万代公主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张云继续：“第二，你给的价，太低。”
她终于抬眸，金色竖瞳直视张云双眼：“哦？那张道友想要什么？”
张云转身，踱回舱内，从陆沉眉心轻轻一引。
一道纤细如发的金色道痕浮出，悬于掌心——正是十绝书院烙印在陆沉神魂深处的“十绝印·初启”。
“此印，是书院立约之信物，亦是他身份之凭据。”张云指尖轻点，那道痕微微震颤，“但此印，亦是一道枷锁。它禁锢其大道演化的方向，框定其参悟路径，连他突破半步万道境时所借的‘寂灭’与‘空间’双道共鸣，都是书院预设的模板。他以为自己在破境，实则只是在走你们铺好的路。”
万代公主面色首次微变。
张云将那道痕缓缓碾碎，金粉簌簌而落，消散于虚空：“我要的，不是赎金。我要的，是‘解约权’。”
舱内一片死寂。
二代战神瞳孔骤缩——解约权？！
那意味着，陆沉从此脱离十绝书院一切约束，不再受书院律令管辖，不承书院道恩，不履书院职责，不享书院资源……甚至连其未来所创大道、所立道统，书院都无权追溯、无权冠名、无权染指！
这是比废掉一个天才更狠的剥夺。
万代公主沉默良久，忽而轻笑出声。
那笑声极轻，却让整片狂暴虚空乱流都为之一滞，仿佛连乱流本身都在屏息聆听。
“张道友果然……不同凡响。”她指尖一划，银盘边缘浮起三枚星辰状符文，缓缓旋转，“解约权，书院可予。但有三约，须道友亲允。”
“请讲。”
“其一，陆沉离院之后，百年之内，不得以任何方式，反噬书院，或助他人图谋书院。”
张云点头：“允。”
“其二，陆沉既已修成‘源·寂灭’与‘源·空间’，此二道之本源印记，书院需留一份拓本。非为窃取，只为存档，以防其日后堕入寂灭绝道，或扭曲空间真义，祸及星空。”
张云略一思索，伸手一招，陆沉体内两缕本源道气被悄然抽出，化作一黑一银两道微光，落入万代公主掌心：“允。”
万代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竟能如此轻易剥离本源道气而不伤根基？此人对大道本源的掌控，已至返璞归真之境。
她顿了顿，第三枚星辰符文亮起，光芒却最为幽深：“其三……陆沉既为十绝之首，其大道演化，本该是书院未来千年之镜鉴。如今镜碎，书院需一新镜。张道友既破旧约，可愿……收他为徒？”
舱内空气猛地一凝。
二代战神险些呛住。
张云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真正带着兴味的、近乎玩味的笑。
他望向万代公主，一字一句道：“收徒？可以。”
万代公主眸光微亮。
“不过——”张云话锋陡转，“我不收半步万道境。”
万代公主笑意微僵。
“我只收……从零开始的徒弟。”
她怔住。
张云已转身，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墨色轨迹，轨迹尽头，浮现出一枚古朴无华的黑色戒子，戒面刻着两个微小篆字：【返】、【源】。
“此戒，名‘万倍返还·源初戒’。”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雷，“戴此戒者，修行所得，无论功法、丹药、大道感悟、天地馈赠，皆按万倍返还于我。而他所得，仅为其原本万分之一。且此戒一旦戴上，终生不摘，生死不离，神魂烙印，大道为契。”
万代公主终于变了脸色。
这不是收徒。
这是立契。
以万倍代价，买断一个天才的全部未来。
陆沉若戴上此戒，意味着他此后万年苦修，所得不过常人一日之功；而张云只需站在一旁，便可坐拥其全部积累的万倍之力——那将是何等恐怖的资粮？！
她盯着那枚黑戒，许久，忽然问：“若他不愿呢？”
张云抬眸，目光澄澈如初：“那便请万代道友，带他走。”
万代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望向舱内昏睡的陆沉，少年眉宇舒展，毫无防备，仿佛只是沉入一场寻常午梦。可正是这样一张脸，承载着十绝书院整整百年的心血与期待。
她忽然明白了张云为何要提这“解约权”。
他不要赎金，不要资源，不要面子。
他要的是——主动权。
要陆沉自己，在清醒之后，亲手摘下那枚象征荣耀的十绝徽印，再亲手，将这枚漆黑如渊的源初戒，戴在自己手上。
这才是真正的、不可逆的割裂。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金色竖瞳中已无波澜：“好。”
她指尖轻点，三枚星辰符文尽数碎裂，化作银辉洒落：“解约文书，即刻拟就。三日之内，送达群宇宙。至于此戒……”她抬眸，直视张云，“待他醒后，由他自己决定。”
张云颔首：“恭送。”
万代公主不再多言，银盘微旋，金狼仰首长嗥，身影倏然淡去，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舱门缓缓合拢。
二代战神终于忍不住开口：“前辈……您真打算收他？”
张云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金狼消失之处，轻声道：“不。”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我只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么机会？”
“成为第一个，主动走进‘万倍返还’规则里的人。”
舱内再度安静。
只有虚空乱流在舱壁外永不停歇地奔涌，如同命运本身，浩荡，无情，又暗藏无数岔路。
而此刻，在飞船最底层静室中，陆沉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一颤，微弱得如同蝴蝶振翅。
却惊起了一整片沉睡的因果。
众万道主都是心头暗骂。
不过要论最蛋疼的，还是深渊剑主。
看着两道张云分身和两头万道境血怪消失于眼前，他就感觉一阵气闷。
就这么一会！就这么一小会啊！！
这张云特么的，竟然就把一方新的大道界面拿下了。
气闷之余，深渊剑主也是立即开始动作。
张云通过已是既定事实，眼下，只能尽可能追赶。
最主要是，六十五方大道界面，只剩下五十八方还可以占据的。
眼前这大道界，随着张云紧急，哪怕他灭了那关乎掌控......
飞船内静得能听见虚空乱流在舱壁外嘶吼的余震。
陆沉仍昏躺着，眉心一缕淡金色魂光微微起伏，那是张云以生命大道凝成的护魂锁链，既封其神识动荡，又保其大道根基不损——毕竟一具完好无损的半步万道境躯壳，比一具残魂更值钱；而一位被活擒、未受折辱、未被炼化、甚至没被搜魂逼供过的十绝之首，其价值，在星空规则里，足以换三座中型大道界的核心灵脉。
二代战神立于舱门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古铜剑鞘，喉结微动，却没开口。
他知道张云在想什么。
不是收徒，不是招揽，不是震慑，而是——明码标价。
可这价格，该怎么开？
他抬眼偷觑张云侧脸。对方正垂眸翻看一卷由陆沉记忆凝成的虚影卷轴，指尖每划过一行，卷轴上便浮起一道微光，映得他瞳孔忽明忽暗，像两簇在深渊边缘摇曳却不熄的幽火。
忽然，张云指尖一顿。
卷轴上浮现一行字：“院长亲授《十绝·归墟引》第一式，未竟。”
旁边附着一段陆沉当时的内心独白：“……练了七日，仍无法引动第九层‘寂灭’与第七层‘空间’双道共鸣。院长说，要等我真正理解‘断’与‘续’的同一性，才能继续。可‘断’就是断，‘续’就是续，何来同一？”
张云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提。
他合上卷轴，轻声道：“她教得不对。”
二代战神一怔：“您……认识万代公主？”
“不认识。”张云摇头，目光却已飘向舷窗外翻涌的虚空乱流，“但我见过三千六百二十七种‘断续同源’的大道印证法。最粗暴的一种——把一条大道斩成十万截，再让每一截都生出新的道根，彼此缠绕成环，环环相扣，断处即续处，续处即断处。第七层空间道的‘隙’，本就是第九层寂灭道的‘痕’所撕开的。她教他去‘理解’，不如直接带他跳进万道崩解之渊，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得意的空间褶皱，是如何被寂灭余波一寸寸碾平、又在一息之后，从灰烬里重新拓印出原样。”
二代战神听得脊背发麻。
那不是教学，是凌迟。
可偏偏，这话从张云嘴里说出来，毫无戾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就在这时，舱内空气微微一滞。
并非威压，亦非大道波动，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存在感”被强行抹除的真空感——仿佛有一只手，将整片空间里所有关于“时间流逝”的痕迹，轻轻擦去了半瞬。
张云抬眸。
舷窗外，不知何时悬停着一头金狼。
它通体如熔金浇铸，鬃毛燃烧着无声的焰，四爪踏空，脚下却无半点涟漪。狼背之上，并无轿辇，只有一轮悬浮的月牙状银盘，盘中端坐一人。
正是万代公主。
她未着裙装，换了一袭素白广袖长袍，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星轨纹，衣摆垂落银盘边缘，随风不动，却似有万重星河在布料之下缓缓流转。她未施粉黛，额心一点朱砂痣，如血初凝，衬得整张脸愈发清冷柔和，仿佛一尊刚从古庙深处请出的慈悲神像——可那双金色竖瞳，却在扫过平衡飞船的一瞬，骤然收缩如针。
不是杀意，不是怒火，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确认”。
她在确认：陆沉是否活着，是否完整，是否……还保留着十绝书院授予的道印。
张云起身，缓步至舱门前。
舱门无声滑开。
狂暴虚空乱流的尖啸声轰然灌入，又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在外，只余下低沉嗡鸣，如远古巨兽的呼吸。
他未穿战甲，未持兵刃，只着一袭玄色长衫，袖口微卷，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左手负于身后，右手随意垂落，掌心朝外，五指微张。
这是一个毫无攻击姿态的动作。
却让金狼喉间滚出一声低沉呜咽，前爪微微屈下，獠牙微露，却不敢上前半步。
万代公主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枚枚温润玉珠，落在虚空里，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张道友。”
不是质问，不是讨要，甚至没有自称。
只是称呼。
张云颔首：“万代道友。”
万代公主目光掠过他身侧，落在舱内昏睡的陆沉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松懈，随即恢复如初：“他冒犯在先，被擒在后，书院认。只是——”她指尖轻轻一弹，一缕银光自袖中飞出，在半空凝成一枚拇指大小、剔透如冰晶的令牌，“此乃‘十绝令·庚’，持此令者，可于书院藏经阁、丹鼎峰、万象塔三地，任选三物。若道友愿释其归，此令即赠。”
张云没接。
他望着那枚令牌，忽然一笑：“万代道友，你错了两处。”
万代公主睫毛微颤，未言语，只静静等着。
“第一，”张云伸出一根手指，“他不是‘冒犯在先’。他是擅闯禁地，触我群宇宙守墙律令第一条——‘凡近墙十里者，即视同敌袭，格杀勿论，擒拿从宽’。血二未当场斩其神魂，已是念在他学生身份，留了三分余地。”
万代公主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张云继续：“第二，你给的价，太低。”
她终于抬眸，金色竖瞳直视张云双眼：“哦？那张道友想要什么？”
张云转身，踱回舱内，从陆沉眉心轻轻一引。
一道纤细如发的金色道痕浮出，悬于掌心——正是十绝书院烙印在陆沉神魂深处的“十绝印·初启”。
“此印，是书院立约之信物，亦是他身份之凭据。”张云指尖轻点，那道痕微微震颤，“但此印，亦是一道枷锁。它禁锢其大道演化的方向，框定其参悟路径，连他突破半步万道境时所借的‘寂灭’与‘空间’双道共鸣，都是书院预设的模板。他以为自己在破境，实则只是在走你们铺好的路。”
万代公主面色首次微变。
张云将那道痕缓缓碾碎，金粉簌簌而落，消散于虚空：“我要的，不是赎金。我要的，是‘解约权’。”
舱内一片死寂。
二代战神瞳孔骤缩——解约权？！
那意味着，陆沉从此脱离十绝书院一切约束，不再受书院律令管辖，不承书院道恩，不履书院职责，不享书院资源……甚至连其未来所创大道、所立道统，书院都无权追溯、无权冠名、无权染指！
这是比废掉一个天才更狠的剥夺。
万代公主沉默良久，忽而轻笑出声。
那笑声极轻，却让整片狂暴虚空乱流都为之一滞，仿佛连乱流本身都在屏息聆听。
“张道友果然……不同凡响。”她指尖一划，银盘边缘浮起三枚星辰状符文，缓缓旋转，“解约权，书院可予。但有三约，须道友亲允。”
“请讲。”
“其一，陆沉离院之后，百年之内，不得以任何方式，反噬书院，或助他人图谋书院。”
张云点头：“允。”
“其二，陆沉既已修成‘源·寂灭’与‘源·空间’，此二道之本源印记，书院需留一份拓本。非为窃取，只为存档，以防其日后堕入寂灭绝道，或扭曲空间真义，祸及星空。”
张云略一思索，伸手一招，陆沉体内两缕本源道气被悄然抽出，化作一黑一银两道微光，落入万代公主掌心：“允。”
万代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竟能如此轻易剥离本源道气而不伤根基？此人对大道本源的掌控，已至返璞归真之境。
她顿了顿，第三枚星辰符文亮起，光芒却最为幽深：“其三……陆沉既为十绝之首，其大道演化，本该是书院未来千年之镜鉴。如今镜碎，书院需一新镜。张道友既破旧约，可愿……收他为徒？”
舱内空气猛地一凝。
二代战神险些呛住。
张云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真正带着兴味的、近乎玩味的笑。
他望向万代公主，一字一句道：“收徒？可以。”
万代公主眸光微亮。
“不过——”张云话锋陡转，“我不收半步万道境。”
万代公主笑意微僵。
“我只收……从零开始的徒弟。”
她怔住。
张云已转身，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墨色轨迹，轨迹尽头，浮现出一枚古朴无华的黑色戒子，戒面刻着两个微小篆字：【返】、【源】。
“此戒，名‘万倍返还·源初戒’。”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雷，“戴此戒者，修行所得，无论功法、丹药、大道感悟、天地馈赠，皆按万倍返还于我。而他所得，仅为其原本万分之一。且此戒一旦戴上，终生不摘，生死不离，神魂烙印，大道为契。”
万代公主终于变了脸色。
这不是收徒。
这是立契。
以万倍代价，买断一个天才的全部未来。
陆沉若戴上此戒，意味着他此后万年苦修，所得不过常人一日之功；而张云只需站在一旁，便可坐拥其全部积累的万倍之力——那将是何等恐怖的资粮？！
她盯着那枚黑戒，许久，忽然问：“若他不愿呢？”
张云抬眸，目光澄澈如初：“那便请万代道友，带他走。”
万代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望向舱内昏睡的陆沉，少年眉宇舒展，毫无防备，仿佛只是沉入一场寻常午梦。可正是这样一张脸，承载着十绝书院整整百年的心血与期待。
她忽然明白了张云为何要提这“解约权”。
他不要赎金，不要资源，不要面子。
他要的是——主动权。
要陆沉自己，在清醒之后，亲手摘下那枚象征荣耀的十绝徽印，再亲手，将这枚漆黑如渊的源初戒，戴在自己手上。
这才是真正的、不可逆的割裂。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金色竖瞳中已无波澜：“好。”
她指尖轻点，三枚星辰符文尽数碎裂，化作银辉洒落：“解约文书，即刻拟就。三日之内，送达群宇宙。至于此戒……”她抬眸，直视张云，“待他醒后，由他自己决定。”
张云颔首：“恭送。”
万代公主不再多言，银盘微旋，金狼仰首长嗥，身影倏然淡去，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舱门缓缓合拢。
二代战神终于忍不住开口：“前辈……您真打算收他？”
张云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金狼消失之处，轻声道：“不。”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我只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么机会？”
“成为第一个，主动走进‘万倍返还’规则里的人。”
舱内再度安静。
只有虚空乱流在舱壁外永不停歇地奔涌，如同命运本身，浩荡，无情，又暗藏无数岔路。
而此刻，在飞船最底层静室中，陆沉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一颤，微弱得如同蝴蝶振翅。
却惊起了一整片沉睡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