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洁,高悬夜空。

    经过二三十年的发展,应天城这个当年元末乱世里极其萧条破败,连秦淮河都没了什么人烟,而今早已变得繁华喧闹起来的古都,此刻也变得安静下来。

    皎洁的月光洒落,带来了白日里所不曾有的静谧与神秘。

    许多地方都没了光亮,即便是皇宫之中,也只是在一些廊下等必要的位置点着灯笼。

    有将士持刀站岗,也有人不时巡逻而过。

    锦衣卫指挥使蒋环,也是在这样的时刻里,又一次朝着武英殿这边而来。

    夜色清凉如水,而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清爽,只觉得本就有些发寒的身子,这个时候变得更冷了!

    八月份的天气,让他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走路之时,腿脚都有些软!

    好不容易在太子殿下离世这件事情上,查出来了一些东西,有所进展。

    对他而言,本来是一件应该让人特别高兴的事。

    可是,现在看着这查出来的结果,他是真的高兴不起来。

    有的只是不寒而栗!

    这份调查结果,实在是太过于惊人,牵扯也太大了!

    大到一个即便就是他,都为之恐惧,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程度!

    他甚至于都有些不太敢将给呈送上去。

    不过,想是这般想,他的腿脚虽有些发软,却还是非常坚定,以很快的速度朝着武英殿那边而去。

    这等结果,即便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有所隐瞒!

    必须要在第一时间里就呈送给陛下御览。

    至于别的,不是他能够顾及和考虑的了……………

    尚贤里仁义村,朱达的房间里,已经熄了灯。

    不过,由于外面的月光皎洁,反倒是将屋子里面衬得没有那般的黑。

    躺在和初来乍到之时相比,早已有了翻天覆地般变化的床榻之上,朱达还没有睡着。

    这不仅仅是因为两日之前中秋佳节,看着天空之中一轮皎洁的圆月,吃着朱老丈送来的,和后世时那口味多样的月饼有着很大不同,勉强能够称之为月饼的东西,勾动了他的思绪。

    让他想起了现代时的种种,以及穿越而来之后,面对的种种艰难局面,被他给刻意压下来不去多想的现代的父母。

    以至于到了现在,都没有彻底从中缓和走出来。

    在现代过中秋,他并没有特别多的感触。

    小时候还能盼着吃一块,一年到头只此一次,特别甜,特别美味的月饼,吃点苹果梨子。

    随着年龄的逐渐长大,月饼的口味是越来越多,做的也越来越精美。

    可是因为物质生活的丰富,吃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小时候吃起来连个渣都舍不得浪费的月饼,而今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上一些便吃不下去了。

    吐槽一下月饼做的越来越难吃,是中秋的必备节目了。

    而后看着圆月,念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应应景。

    虽也会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实际上,每逢佳节倍思亲的那种思念之情,并没有多少感触。

    毕竟在现代时,他和父母离得还是蛮近的。

    不说天天能见上面,但最起码一个月中有一半的时间是回家住的。

    当然,他这个家并非指的老家,而是在别的省份,父母工作居住的地方。

    可这一次却不同,独自一人来到大明这边,举目无亲,虽说已度过了最为艰难的时间,而今日子正飞速地变好。

    可却第一次体会到了中秋佳节对人的杀伤之力。

    那是真够强的!

    当然,除了这个之外,自然还有别的缘由。

    比如经过这段时间的充足睡眠,以及能吃得饱饭,且吃得东西越来越有营养,加上自己的枪术和搏击术的提升,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也有了一个很大的提升。

    到了现在,精神头明显要比原来强上很多。

    先前亏空的底子,差不多将养回来了。

    让他有精神熬夜。

    再比如,也和蔡老二和蔡柳氏前两天的行为,以及确定自己的确是回不去了,要在大明这边长时间生活。

    又比如中秋佳节万家团圆,自己这边却只能隔着时空去思念,因为自己在现代时突然离世,不知道担心忧虑成什么样子的父母。

    家中只有猫狗相伴,却无一个家人。

    几者相加之下,让他也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也的确是到了该娶亲的时候了。

    找一个人一同过下去,如此也能在大明这边扎下根,不至于一直漂泊无依。

    最起码再逢佳节之时,身边有人陪着,能多出不少的慰藉来,不至于如同现在这般,心中空落落的。

    当然,他想要成亲,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考虑。

    那就是自己穿越而来的这具身体,也不算太年轻了,三十多岁。

    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那在不少的事情上,的确不需多做考虑,慢慢地一个人浪荡就行。

    可现在已经是三十多岁了,不说在这个时代当爷爷的都有,便是在现代时,也基本上到了比较晚的结婚期限了。

    若是不结婚生子,待到年龄再大一些,倘若身体不怎么好,后面遭遇个什么三长两短,不太容易陪伴孩子长大。

    这也是个切实要面对和思考的问题。

    不过,想法发生改变,想要找个人结婚过日子的念头升起后,随之而来的又有别的一些问题需要考虑。

    那就是自己该找谁来成亲?

    哪个又比较般配?

    最起码寡妇等这些,是不在他的考虑之内的。

    还要考虑对方的家庭背景,以及对方的人品、性格等,看能不能合得来。

    以他如今在这边的身份地位,哪怕已经三十多岁了,真想要成亲的话,也是能挑挑拣拣一番的。

    正所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嘛。

    而今自己讨老婆,让她跟着自己穿衣吃饭等这些,那都不成什么问题。

    如此一来,需要考虑的事情也就多了一些。

    寡妇、二婚这些,自己不愿意考虑,而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成亲都很早。

    十八九岁早就嫁了,没有成亲的那是少之又少。

    一家女百家求,一些长得比较有姿色的,人品等这些过得去的,大多都嫁人生孩子了。

    最不济,那也在十八九岁的时候有了婚约。

    这倒是一个稍稍让人无奈的地方。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他睡不着的原因,还有别的。

    那就是经过这几天辛勤地来刷工作经验,到了此时,再有8点工作经验,他的耕作等级,便能成功地达到二级。

    那个让人心心念念的神秘礼包,也可以领到手了。

    能得以窥探其真容。

    对于他而言,这的确是一个很值得人期待的东西。

    若非是今天时间太晚,还差八点经验,来不及刷出来。

    但凡是只差个两三点,他挑灯夜战都得将之给刷够,拿到相应的神秘礼品才行。

    不过,即便如此,也能确定,到了明日,扛着锄头在田间多劳作一些,也定然能将这剩下的几点经验给刷到手。

    因为愿望马上就能得以实现,得以窥见真容,所以心里面对此倒是变得期待起来,不断地胡乱猜想着,那礼包都会给一些什么东西。

    是农业相关的耕作、化肥、农药之类的技术,还是说培育粮种的知识?

    亦或者干脆是把一些粮种等给自己?

    总不能是给一些不相关的东西吧?

    但别管会给些什么,对于这个时候的他而言,那都显得挺重要,他是来者不拒………………

    夜深了,睡不着觉的人并非他一位。

    尚贤里这边,一处看起来和别的院落没什么太大区别的寻常民宅,也同样早已没了灯火。

    事实上,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特别是寻常家庭,过日子真的是一切都得精打细算。

    “数着米粒下锅”并非一句夸张的话。

    对于不少家庭而言,是真实的写照。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晚上舍得点油灯或者蜡烛的寻常人家,基本是没有的。

    甚至于很多人家,都没有油灯这些东西。

    不过,这处院落相对于周围的院落而言,在细微之处确也有着一些不同。

    那就是打扫得很干净,且家里的东西弄得很齐整。

    就连柴火都得整整齐齐,这一看就让人心里面感到舒适。

    房间之内,靠着后墙处,有着一张床。

    床上的被褥等东西,也是寻常人家所用,可同样是显得干净整洁。

    床榻之上,睡着一个妇人。

    通过淡淡的月光,能隐约看出,这妇人胸怀宽广,即便平躺在这里,也一样多少能感受到一些。

    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蔡柳氏。

    不过,让人有些奇怪的是,她和蔡老二二人早已成亲,可这床榻上,睡着的却只有她一人。

    夜已经深了,蔡柳氏躺在这里,毫无睡意。

    基本上很少会在晚上失眠的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怎么睡好觉了。

    早已平静的心里,满是涟漪。

    闭上眼,满脑子便都是朱先生的音容相貌。

    心头一片火热,越想越是睡不着。

    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般过去了,和蔡老二这个矬子一起浑浑噩噩,别别扭屈屈过此一生。

    每天的日子都没什么值得人好好期待的。

    可朱先生的出现,却像是一道光,让她早已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枯竭的心,瞬间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尤其是和朱先生的接连两次相见,更是如此。

    让人把控不住。

    朱先生越是拒绝,她反而越觉得朱先生人好,和别的人都不一样。

    越是心动,越想要得到朱先生。

    同样都是日子,和不同的人过,又如何会一样呢?

    静谧的夜色中,不时会有鼾声隐约传来,这鼾声来自堂屋对面的一间房里。

    那房间里面堆放着粮食等杂物,还有一张蔡老二的简易床榻。

    以往,听着蔡老二的鼾声,她倒也并不觉得如何。

    可现在听着,只觉有些烦躁。

    这鼾声影响到她想朱先生了!

    如此这般想了一阵,也不知都想到了什么,心那是越跳越快,一片火热。

    月光之下,蔡柳氏的面色也同样泛起桃花红。

    这般辗转反侧,终究没能忍住,探手往床的最里边去摸,摸出了一个小包裹来。

    将那小包裹胡乱地解开,里面是一根油光水滑的小擀面杖。

    “朱先生......朱先生......”

    安静的夜色里,过了一阵后,响起了蔡柳氏轻声的呼唤,如泣如诉。

    隔壁房间内,隐约响起的鼾声停顿了片刻,又接着响起。

    如此过了一会,蔡柳氏坐起身,心头火气难消,同时又越发觉得空虚难受。

    靠在床头等待一阵,最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外衣穿好,整理一下头发,下了地。

    轻手轻脚地往外面走,而后把紧插着的门给缓缓弄开,顺着门缝洒进来一片皎洁月光。

    蔡柳氏迈步出房门,结果一只脚刚刚踏出去,便有一道声音在其背后突然响起:

    “你去哪?”

    蔡柳氏身子微颤了一下,转过头来,只见个子矮了一截的蔡老二,正看着她。

    看着蔡老二,她那漂亮的眼中,一抹厌恶之色不自觉地升起,不过却一闪而逝,又有夜色遮掩,倒是看不出。

    “我去找朱先生。”

    出人预料,蔡柳氏竟然选择了实话实说。

    “大半夜,你找他作甚?”

    问出这话时,能让人明显感觉到他声音之中压抑着的一些东西。

    “你说还能作甚?”

    “你说还能作甚?!”

    蔡柳氏接连两声反问。

    “除了给你们蔡家传宗接代,我还能作甚?!”

    “要不是你是个不顶用的,在一块几年了,我的肚皮一点动静都没有,被人嘲笑,说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又说你蔡家要绝户?我需要起这样的心思?”

    “我需要做这等下贱事?”

    “啊?你说!!!"

    蔡柳氏的情绪倒是先一步绷不住了,来了个大爆发。

    话没说完,泪就已经滚滚而下,似是将心中压抑着的诸多情绪,都给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蔡老二一瞬间慌了神,变得慌张,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刚刚升起的一些气势,也荡然无存。

    “我这......我这不是也没说什么吗?”蔡老二有些结巴地回应。

    “我...我也知道,这些年跟着我,让你受了委屈。”

    “为了这个家,你...是是操碎了心。”

    “你莫哭,你莫哭。”

    蔡老二焦急地出声安慰。

    蔡柳氏咬着下唇,勉力压制着情绪,一句话都没说,只那般看着蔡老二。

    眼泪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源源不断倾泻而下。

    如此反应,让蔡老二看得更加不知所措。

    有心想要给蔡柳氏擦擦泪,结果手伸出去一半,又缩了回来。

    站在那里干着急,额头上都急得冒出汗水来。

    “芳芳,我......我知道,你...你也是为了我好。”

    “为了......为了我们蔡家好。

    “我......我刚刚不该那般说你,是我的错。”

    “没……………没有芳芳你,这个家早就散了。”

    “说不得......说不得,就连我也没了命。”

    “你要去,那就去,我......我在后面跟着你。”

    “天黑,免得你害怕......”

    蔡老二已经好久没有如同今日这般,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了。

    可见,这个时候的他是真的着急了。

    听了他如此说,蔡柳氏这才逐渐地收了眼泪,只是情绪依然处于比较激动的状态中。

    站在这里缓了好一会,因为方才猛烈的哭泣而导致头有些疼的她,没有在意这些,转身又一次出了房门。

    蔡老二赶紧跟上,并轻手轻脚地把门从外面关好。

    “你做什么?”

    刚走了几步,蔡柳氏驻足扭头,看着蔡老二,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愠怒。

    蔡老二再一次手足无措起来:“我跟着芳芳你,这里离朱先生家还有一段距离,深更半夜的......”

    “谁让你跟着?"

    “你是嫌我不够丢人,是吧?”

    “还是你嫌自己不够丢人?”

    “你就在家里待着,不许跟着我!”

    “对咱们两个都好,听到了没有?!”

    “听......听到了”

    蔡老二出声应答,声音同样很低。

    蔡柳氏这才又一次迈步前行,轻手轻脚地开了院门,闪身出去,把门关好。

    在皎洁的月光下,顺着道往前走。

    她确实比较怕走夜路,准确的来说,就没有几个人不害怕走夜路的。

    但那也得分是什么情况,

    现在,这不是有着大月亮吗?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况且又是要去见朱先生了。

    前去见朱先生,就算天再黑,她也不怕,她也乐意!

    蔡老二在大门后,呆呆地站着。

    他个子本身就小,这个时候月亮又差不多跑到了人头顶的位置,所以将他的影子映衬得更小了。

    在这里呆站了一会后,两行热泪流淌而出。

    月光下,泪痕显得格外明亮。

    如此过了一会,他双手抱着头,就这般顺势坐在了地上,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这下子。本就矮小的身子变得愈发矮小。

    看上去不像是个大人,反倒像是一个蹲在那里的半大小子一样。

    他的身子不住地在抖。

    随后便有极其压抑的,特别微小的呜咽声响起。

    哪怕在黑夜之中,站在他跟前,也很难让人听到。

    两只手更是死死地攥在了一起,随后对着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来了几拳.......

    却说蔡柳氏出了家门,月光之下,沿着村道,朝着朱先生那里而去。

    一路之上,脚步轻快,随着距离朱达这边越近,她就越发的期待起来。

    脸上泪水,早就干了。

    此时,她不去想太多烦心事,满脑子都又变成了朱先生。

    心头那因为方才的哭泣,而暂时压下去的火热,又一次涌起。

    并且比方才之时还要更加热,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给融化了一样。

    对于接下来来到朱达这里和朱先生相见,她充满了期待,并且也充满了信心。

    先前之时,她表明心意,会被朱先生拒绝,那是因为朱先生是正人君子。

    最为重要的,是有蔡老二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在旁边。

    即便是在外面的院子里劈柴,那也同样不行,总是让人觉得理亏,有些顾虑在的。

    朱先生是个体面人。

    可这一次则不同。

    这一次,蔡老二这个惹人嫌的三寸丁没跟着。

    朱先生便再不必有如此多的顾虑。

    更不要说,此时更是晚上,夜色一遮掩,很多白天生不起的心思,都会随之升起,并不断地扩大。

    自己还是有着几分姿色的,主动来寻,都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一想到自己马上便要如愿,蔡柳氏脚下步子更快了几分。

    两家之间离得也并不算太远,再加上蔡柳氏走得又急,所以没一会便来到了朱达家门前。

    只是此时夜深人静,朱达家早已锁了门。

    篱笆院墙这边的门也同样从里面锁住了。

    如何进去,便又成了一个问题......

    蔡柳氏却不知,黑暗之中,一处隐蔽的地方,已经有人,目光如鹰隼盯住了她。

    并悄然朝着她靠近。

    随时准备出手,将其给解决了。

    “朱先生。”

    “朱先生。

    “是我。

    "

    蔡柳氏出声轻唤。

    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将这意图对朱先生图谋不轨之人给拿下的胡三,停了动作,显得有些迟疑起来。

    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神情。

    当然,该有的警惕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只在暗处等着后续。

    倘若事情如同自己所想的这样,也便罢了,他这边总是不好去理会朱先生的私事。

    不过,倘若这人想要趁机对朱先生有什么图谋不轨,那他这里绝不会坐视,定然会出手,直接给拿下。

    此时乃是夜晚,虽是夜深人静,蔡柳氏却也不敢太大声音呼唤,生怕没有喊醒朱先生,反倒是惊醒了旁人。

    如此一来,那事情可就不好了。

    所以低低地喊了几声后,没见到什么回应,她看了看朱达这不算太高的栅栏院墙,想了想,便翻了过去。

    别看她是个女子,做这些事时,倒是显得身手挺利索。

    三两下,就爬了过去。

    两个硕大的负担,倒也没给她带来多少的阻碍。

    她轻手轻脚来至朱达的窗户前,凑到窗户缝边上,出声低喊:

    “朱先生。”

    “朱先生。”

    朱达本身就没有睡着,躺在床上睁着眼,满脑子都是各种的事情,在脑海里不断来回翻腾。

    借着月光的映照,一个人影突然来到自己窗前。

    他瞬间便已警觉起来。

    无声无息间便已坐起身,并在第一时间里,就将靠在床头处的枪握在了手中!

    只待情况不对,他这边便立刻出手,将贼人给放倒!

    很多人果然不能以常理来度之。

    这才刚刚消停了没多久,便又有人来自己这边,要对自己下黑手了!

    不怕死的人,可真多!

    也幸好自己对这事早就有所防备,勤学武艺,没有落下,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不然这个时候定然慌乱无措!

    自己先前所想,果然没错,锦衣卫也不可能一直都保护自己。

    这不过多久,已经又有贼人摸了过来!

    正要下手,结果却有声音从外面响起,竟是对自己的呼唤。

    这完全出乎自己所想的发展,让朱达瞬间懵了一下。

    不是,这谁大半夜的,想要谋害自己,还会喊自己名字的?

    不都是应该趁着自己睡着了,悄悄地进行吗?

    这样念头升起的同时,又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下一刻,他这边便反应过来,为什么这声音听起来比较熟悉了。

    是蔡柳氏!

    饶是朱达来到这边,可谓是经历了生死,并且又是从后世而来,自诩在很多见识等上面,那是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人。

    可即便是如此,此时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懵。

    这他娘的算是个什么事?

    自己之前不是已经严词拒绝了吗?

    怎么还来?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怎么越拒绝,她还越来劲了?!

    “陛下已经安寝。”

    武英殿前,一个侍立在外的宦官拦住了蒋环。

    这人姓李,是除了姓王的太监之外,另一个很得朱元璋信任的人。

    蒋环道:“有紧急事情,必须立刻汇报禀告给陛下。”

    “陛下先前亦有交代。”

    蒋环自然知道姓李的宦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陛下年事已高,勤于政务,案牍劳形,十分辛苦。

    此时时间确实晚了,能让陛下多睡会儿,那还是多睡会儿的好。

    可事和事不同。

    听了蒋环此言,姓李的宦官便也不再多言,该有的提醒他已经提醒过了。

    蒋环依然坚持,那说明事情的确很紧急。

    当即便上前推开宫门,在另外几个守卫的陪同之下,一同入了武英殿。

    朱元璋被唤醒,得知是蒋环连夜来见后,瞬间就变得精神起来,睡意全无。

    “立刻让蒋环进来。”

    一边说,一边披衣而起。

    能让蒋环在这个时候不管不顾,赶来这边找自己禀告,那事绝对小不了!

    关于朱达的调查,先前已经有了一些结果。

    虽自己又吩咐过,让蒋环接着继续调查,应当也不会这么快再出结果。

    那么,要么是吕氏那边出了问题。

    要么便是关于自己标儿的调查有了结果!

    不论是哪一种,都让人轻视不得!

    “臣拜见陛下,问圣躬安。”

    蒋环对着朱元璋行礼。

    “行了,到底什么事?”

    朱元璋出声询问,一颗心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此时左右早已被屏退,只有朱元璋和蒋环二人。

    蒋环暗自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道:“陛下,关于太子殿下去世的调查,有了一些进展。”

    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双手把刚刚收到的密报呈送上去。

    朱元璋将之接过,凑到明亮的蜡烛旁,低头去看。

    看了没多久,面色便已骤然大变。

    拿着密报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蒋环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头也不敢抬。

    可即便是如此,依然能感受到屋内的气温似乎都降低了。

    本来就因为这次的事,觉得遍体生寒的他,此时只觉得更冷了,额头上都有一层细密冷汗,不受控制,渗了出来。

    时间缓缓流逝,一点声音也无。

    只有朱元璋在这里,看着密信。

    越看,神色就越难看。

    越看,身子得就越厉害!

    如此过了也不知多久,他才将目光从密报之上移开,转头盯向了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