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太日星域内能承受我天道宫灭道炎之人,已经全部被招纳进来了。”

    “或许外界还有,但是很少了。”

    听到这里,秦云不由问道:“老祖,那招纳了这么多人之后,我们的灭道炎达到了什么程度?”

    “已经第七层级了,距离第八层级还有一步之遥,至于第九层级很难,因为人数受限。”

    “除非,去龙魔星域等地招纳,但是那样风险太大,龙魔星域也有很多实力强大的强者。”

    “一旦被其他强者得知灭道炎有九层,那么必然会对......

    轩辕舞一袭雪白羽纱,衣袂翻飞间似有星辉流转,裙摆垂落处,隐约可见一道淡青色剑痕蜿蜒于左腕——那是秦云当年在太日星域边缘、古荒裂谷深处亲手为她刻下的封印印记,用以镇压她体内暴走的混沌剑胎。如今印记未散,反而泛着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秦云喉结滚动,指尖刺入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痛楚。

    他想唤她名字,可唇齿刚启,便见轩辕舞目光扫过东道城人群,眼神澄澈如寒潭映月,却无半分波澜。她望向萧诺时微微颔首,望向陆羽与林壤时亦仅是礼节性垂眸,再往左偏一分,视线掠过刀无雪、罗森、千痕……最后,毫无滞涩地滑过秦云面庞,仿佛只是拂过一块无名山石。

    秦云心口骤然一空。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彻底的陌生——那双曾在他濒死时以血喂养、在他神魂崩裂时以剑气续命的眼睛,此刻竟认不出他来。

    “奴印还在……”秦云神念内视,玄翎那道暗金色奴印仍稳稳烙于识海深处,温热如初,而轩辕舞腕上那道青痕,更是他以吞天神体本源精血所凝,绝不可能被外力抹除。可她为何……不认得自己?

    就在此时,玄翎的奴印陡然震颤!

    并非传讯,而是剧烈共鸣——如同沉寂万年的古钟被无形之手叩响,嗡鸣直透识海深处。秦云眼前一花,刹那间竟窥见一幅破碎画面:漫天星屑如雨坠落,一座断裂的青铜巨门悬浮于虚空尽头,门上铭文灼灼燃烧,赫然是“归墟界碑”四字;门后黑雾翻涌,一柄断剑斜插于雾中,剑身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令万灵君主云舟都为之震颤的苍古气息……

    画面戛然而止。

    秦云额角沁出冷汗,天曦神念本能收缩,却见轩辕舞右手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半截银鳞覆臂——那鳞片细密如星图,边缘泛着幽蓝冷光,分明是星空战场第五层独有的“渊冥龙鳞”,唯有吞噬过三尊以上战场生灵核心者方能催生!

    她果然进过第五层!而且活着出来了!

    可若她真闯过第五层,又怎会毫发无损?更遑论还能安然立于万灵君主身侧?

    “秦云师兄?”刀无雪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素来寡言,此刻却破例主动搭话,只因秦云指节已泛出青白,周身气息几近失控——那是吞天神体本能暴走前的征兆。

    秦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血气,喉音沙哑:“无事。”

    他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藏入袖中,指甲早已嵌入皮肉,鲜血顺指尖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可就在血珠将落地未落地之际,一道纤细身影倏然掠至跟前,雪白羽纱拂过地面,竟将那滴血悄然裹入袖底。

    轩辕舞不知何时已行至他身前三步。

    她微微仰头,目光终于真正落在秦云脸上,瞳孔深处似有星河倒转,却又瞬息归于平静。她并未开口,只是左手食指轻轻点向自己眉心,继而缓缓移向秦云心口位置,指尖停顿半息,再收回去。

    动作轻柔,近乎无声。

    可秦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吞天神体第九重《吞宙篇》中独有的“心印秘法”——唯有缔结过本命心契者,方可凭此印记隔空感应彼此生死气机。此法早已失传万载,连天道宫藏经阁最古卷轴都仅存残篇,连沐天谣都只知其名不知其形!

    她不仅记得,还用了!

    “舞姑娘。”萧诺适时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这位是东道城新晋核心嫡传秦云,万法剑典唯一修成者。”

    轩辕舞闻言侧身,目光扫过萧诺,又落回秦云面上,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如初雪:“久仰。”

    两个字,平和疏离,不带丝毫情绪。

    可秦云分明看见她袖中那只染血的手,正以极缓慢的速度蜷起——那是在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足以撕裂空间的狂暴剑意。

    “诸位贵客,请随我等入殿。”陆羽朗声开口,打破微妙僵持。

    骸骨云舟上的赤袍美艳女子忽然抬眸,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秦云:“秦公子,万灵君主大人邀你殿后一叙。”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万灵君主从不单独召见任何核心嫡传,更遑论一个初入天道宫的新晋弟子!林壤脸色微变,萧诺眼中精光一闪,罗森更是惊得后退半步——这已非寻常恩宠,而是近乎挑衅整个东道城的举动!

    秦云尚未应答,轩辕舞却已转身,雪白羽纱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径直走向天道大殿朱漆大门。经过秦云身边时,她脚步微顿,袖中指尖悄然弹出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烬,无声落入秦云袖口。

    秦云袖中天曦神念瞬间缠绕其上——灰烬内竟封存着一段破碎神识,内容只有八个字:

    【剑冢已开,你在何处?】

    ——正是他当年坠入星空战场前,留在轩辕舞识海中的最后一道传音!

    秦云瞳孔骤缩。

    原来她并非失忆,而是被人以无上手段封禁了部分记忆,只留下本能与执念!那灰烬是她撕裂封印时逸散的神识残片,而“剑冢”二字,更是指向太古剑族埋骨之地——那里埋着吞天神体真正的起源之秘,也是沐天谣当年拼死护送他逃离的最终目标!

    “秦云,去吧。”陆羽低声道,语气复杂,“记住,万灵君主虽为战场生灵,但行事向来守序,她既邀你,必有深意。”

    秦云颔首,抬步前行。

    就在他跨过殿门门槛的刹那,整座天道大殿穹顶忽然浮现出亿万星辰虚影,星光垂落如瀑,尽数汇聚于他足下,凝成一条璀璨星路。与此同时,轩辕舞手腕青痕骤然爆亮,映得她半边脸颊如覆银霜;而远处骸骨云舟之上,黑衫女子——万灵君主本人——缓缓抬手,指尖悬停于虚空,似在掐算什么,指腹之下,一缕黑气正疯狂蠕动,形如被囚禁的微型人形,眉眼轮廓,赫然与秦云一模一样!

    “玄翎……”秦云心念电转,天曦神念如蛛网铺开,终于捕捉到那缕黑气中传来的一丝微弱波动——不是玄翎的气息,而是她残存的魂火!原来玄翎并未陨落,而是被万灵君主以秘法炼为“影傀”,成为操控轩辕舞记忆的关键锁钥!

    难怪奴印始终存在却无法沟通——玄翎的魂火被禁锢在万灵君主体内,每一次奴印震颤,都是她在黑气牢笼中拼命叩击枷锁!

    秦云脚步未停,星路延伸至大殿深处。

    两侧玉柱镌刻着太古剑纹,每一道纹路都在他踏过时微微震颤,仿佛认主。当他行至第七根玉柱前,柱身剑纹突然自行剥落,化作一行血字:

    【吞天噬道,非为夺命,实乃还债。】

    字迹未消,第八根玉柱轰然炸裂,碎石纷飞中,一具盘坐枯骨显露而出——骨骼晶莹如玉,脊椎处赫然镶嵌着九枚暗金鳞片,排列成北斗之形;而枯骨掌心托着一枚青铜罗盘,盘面龟裂,唯中央一行小篆尚存:

    【癸卯年,斩厄于归墟门外。】

    秦云呼吸停滞。

    癸卯年……正是他出生之年!而“斩厄”二字,正是吞天神体初代始祖自号!传说中,始祖携青铜罗盘独闯归墟,一去不返,只留神体传承于世。可这具枯骨,分明是始祖遗骸,且死于此地!

    “原来如此……”秦云神念如电,瞬间贯通所有线索:万灵君主并非敌人,而是守墓人!她厌恶男子,只因始祖陨落前立下血誓——凡近墓者,若为男子,须以魂魄为祭,镇压归墟裂隙!而轩辕舞腕上青痕、玄翎魂火、剑冢开启……全都是始祖布局千年的一环!

    他猛地抬头,望向大殿尽头那座悬浮于虚空的水晶棺椁。

    棺盖半开,内里并无尸身,唯有一柄断剑横陈——剑脊铭文蚀刻着两行小字:

    【吾名秦昭,葬己于此,待吾孙执剑来取。】

    【吞天不灭,剑冢即开。】

    秦云浑身剧震,眼前发黑。

    秦昭……是他祖父的名字!

    而此刻,水晶棺旁,轩辕舞静静伫立,雪白羽纱无风自动,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殷红血珠自指尖凝聚,悬而不落。血珠之中,倒映着秦云此刻面容,清晰无比。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如叹息,却如惊雷炸响于秦云识海:

    “阿云,你迟到了三百年。”

    话音落下,她掌心血珠轰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雾中浮现出无数碎片画面——幼年秦云在东道城废墟中啃食树皮求生;少年时被扔进万劫坑,靠吞食毒虫活命;十五岁那年,他在暴雨夜跪于秦氏祠堂,以刀割腕,将血滴入祖宗牌位裂缝……每一帧画面,都比他自己记忆更加真实、更加残酷。

    原来她一直都在看着。

    不是失忆,是守誓。

    不是遗忘,是等待。

    秦云双膝一软,却硬生生挺直脊梁,喉间腥甜翻涌,终究咽下。他向前一步,伸手欲触那血雾幻象——

    “且慢!”万灵君主声音忽如洪钟贯耳,“你若碰了,她便永堕轮回,再无归来之日!”

    秦云手掌悬停半寸,指尖颤抖。

    “归墟裂隙正在扩大,”万灵君主缓步而来,黑衫猎猎,眼中不见凶戾,唯有一片沧桑悲悯,“你祖父以身为楔,镇压三百年。如今楔松,裂隙将开,唯有吞天神体血脉与万法剑典剑意交融,方能重铸封印。”

    她指向轩辕舞:“她腕上青痕,是你祖父所留剑契;她袖中灰烬,是你当年所赠信物;她撕裂封印放出的魂火,是你祖父埋下的最后钥匙……一切皆为你而设。”

    “所以呢?”秦云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

    “所以,”万灵君主直视他双眼,“你需在寿辰结束前,以万法剑典第十二重‘寂灭剑域’斩断自身八成修为,将其炼为‘归墟钉’,亲手钉入裂隙。此举之后,你将跌落元胎境,甚至可能沦为凡人。”

    “而她,”万灵君主看向轩辕舞,“将承你八成修为,化为守墓剑灵,永镇归墟门外。”

    殿内死寂。

    刀无雪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巨刀拄地,指节捏得发白;萧诺面色凝重,悄然掐诀,似在推演某种禁忌之术;陆羽与林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骇然——万灵君主所言,已触及天道宫最高禁忌,连宫主都无权干预!

    轩辕舞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初阳破云,她轻轻摘下颈间一枚青玉吊坠,抛向秦云:“接着。”

    玉坠入手温润,内里竟封着一缕纯粹剑意——正是万法剑典第一重“万剑归宗”的本源剑种!此物早已失传,连传承殿碑文都只剩残缺拓片。

    “我等了三百多年,”她声音轻快,仿佛在说今日天气甚好,“就等你这句话。”

    秦云攥紧玉坠,指甲深陷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星路上蜿蜒成河。他抬眸,望向水晶棺中那柄断剑,望向轩辕舞含笑的眼,望向万灵君主肃穆的脸——

    “好。”

    一字出口,天道大殿万盏长明灯齐齐爆燃,焰色由金转赤,再化为幽邃墨黑。穹顶星辰虚影轰然坍缩,尽数涌入秦云眉心,凝成一道漆黑剑纹,纹路深处,隐约可见九枚暗金鳞片缓缓旋转。

    吞天神体第九重,《吞宙篇》,正式解封。

    而远在太日星域之外,某颗濒临熄灭的恒星内部,银发女子沐天谣猛然睁开双眼,手中玉简寸寸龟裂,露出内里一行血字:

    【剑冢既开,吞天当祭。】

    她喃喃低语,指尖抚过玉简裂痕:“孩子……这次,换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