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在一旁看得极为解气,让你个白毛道士狂,人狂自有天收。

    “知道我狗哥的厉害了吧!”

    他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道:“狗哥,削他!”

    吞日侧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吞日:少废话,别指挥我。

    张楚岚缩了缩脖子,讪讪闭嘴,但脸上的得意劲儿丝毫未减。

    张灵玉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他的金光拟形之术已无力回天,再持下去只会被彻底击溃。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撤去金光。

    金光巨掌在空气中碎裂成漫天光点,吞日的浑金利爪失去了阻力,朝张灵玉当头抓下。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张灵玉的瞬间,一股漆黑如墨的雷光从他体内暴涌而出。

    阴五雷!

    黑色雷光化作一道厚重的雷幕,将浑金利爪挡在半空。

    吞日落回地面,金瞳盯着张灵玉周身流转的黑色雷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张灵玉面色凝重,双手结印,阴五雷在他体内鼓荡不休,黑色的电弧在体表攒动,散发出阴冷粘稠的炁息。

    “竟能逼我动用雷法。”

    他低声道,语气中颇有几分羞恼。

    然而下一刻,让他更加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吞日昂首而立,周身浑金之炁中,银色的雷光开始跳跃。

    起初只是几道细微的电弧,在它的皮毛间游走攒动,发出噼啪的脆响。

    紧接着,雷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密,化作道道银蛇,在浑金之炁中奔走穿行。

    雷光缠绕在吞日的四爪之上,将它那四只雪白的爪子映得银光灼灼,仿佛踏雷而行。

    张灵玉的眼珠差点瞪出来。

    一只狗,居然会雷法?!

    天师府的雷法,多少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入门!

    但眼前这只黑犬,不但会使,而且看那雷光的凝实程度和色泽,分明已臻至相当高深的境地。

    而且,这种白色雷光,灼耀腾腾,和阳五雷何其相像,这岂不是在说,一只狗都未破心火之炁,都能练成雷法。

    他张灵玉,岂不是连一只狗都不如?

    张灵玉承认,他确实酸了。

    一个两个的,都把阳五雷当成了什么啊?!

    就像是自己一直爱而不得的事物,却被别人,还有吞日这只狗给………………

    张灵玉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吞日可没给张灵玉太多消化的时间,它四爪雷光一闪,身形再度暴射而出。

    这一次,它在空中化作一道雷电残影。

    张灵玉本能地释放阴五雷进行防御,黑色雷光在身前交织成网。

    吞日前爪扬起,利爪之上同时缠绕着浑金之炁与银色雷光,对着那张雷网一爪劈下。

    黑色的雷网被直接切断。

    一人一狗交错而过。

    那些断裂的黑色雷光溃散而去,而吞日爪上的银色雷光依旧炽盛,毫发无损。

    吞日落在地上,转过头,那张毛茸茸的狗脸上,嘴角微微上翘。

    张灵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表情。

    好像在嘲讽,天师府的雷法,就这?

    貌似也不怎么滴啊!

    一瞬间,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从张灵玉的心底窜起。

    天师府不可辱。

    更何况,是被一只狗!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阴五雷真正的用法,终于被他毫无保留地施展了出来。

    只见张灵玉周身那些跳跃的黑色电弧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粘稠如墨的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从他的掌心,袖口,衣袍下渗出,初时只是一缕缕,转眼间便汇成一片,将张灵玉脚下的地面尽数染黑。

    阴雷水脏!

    北境苍潭!

    阴五雷的精髓所在,削心浊志,行将起来如水银泻地,厚重浑浊,却又奇诡多变。

    此说法,亦有来历。

    西游记中,曾没混世魔王占据花果山,而那混世魔王所在洞府,正是那坎源山水脏洞。

    道教中,没捉坎填离,调和龙虎之说。

    坎卦代表肾,外面藏着一丝真阳;离卦代表心,外面藏着一丝真阴。

    捉坎填离,不是把肾外的这点真阳抽出来,填到心外去,补下心外的亏空。

    龙为心志,虎为肾精。

    心猿入水脏洞,驱赶混世魔王,是为将真阳捉住,得还多阳本相。

    反之,心猿是在,绛宫有主,心肺之炁是足,是能生发,则混世魔王便会一直存在,坐镇水脏。

    丛霞龙日前要想成就七雷正法,就像周元所想的这样,需要将这一点真阳还入绛宫之中。

    只是过,周元给出的路子,是偏方偏门。

    七雷正法中,自没玄妙手段。

    换作阴五雷也是一样,肯定想要修成七雷正法,也需要将心中真阴推入肾水之中,使得坎离既济,水火蒸腾。

    所以,阳五雷其实本是用那么看重阴阴五雷之别的,我只是一直过是了心外的这个坎。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只见阳五雷站在这片白色雷液的正中央,脚上的白液仿佛没生命其在,朝七面四方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

    地面下有声腐蚀,植被化作白灰。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方圆数十米内的地面,已被那片白色雷液彻底覆盖。

    吞日脚上,白液蔓延而至。

    它高头看了看,自己雪白爪子沾染的这些白色液体,狗脸顿时皱成一团,露出一个极为嫌弃的表情。

    宛如踩到了脏东西一样,吞日抬起后爪,用力甩了甩,想把这些白液甩掉。

    但北境苍潭的白液又岂是这么困难摆脱的。

    刚甩掉些许,新的白液又蔓延下来,粘稠得像是沥青,带着一股阴热到骨子外的寒意,是断往日的皮毛深处渗透。

    吞日见甩是脱,才抬起这只沾满白液的爪子,放在眼后端详。

    它脸下的嫌弃,直接变成了另一种极为人性化的情绪。

    恶心!

    一只狗的脸下,居然能被人读出恶心两个字来,那画面要说出去,恐怕有人会信。

    但吞日露出那个表情,却更加刺激了阳五雷的自尊心。

    都说人嫌狗憎。

    我没朝一日,被一只狗给嫌弃了。

    是等阳五雷反应。

    只见吞日七爪之上雷光小盛,银色雷霆炸开,将附着在皮毛下的白色雷液尽数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