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耶律青的话,引得江凡和洛仙齐齐出声追问。

    耶律青看了一眼两人的反应,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然后……就是收费内容。”

    江凡:“?”

    洛仙:“?”

    收费内容?

    还带这么玩的?

    洛仙不动声色地碰了下江凡的胳膊,江凡瞬间会意,“道友,怎么个收费法?”

    耶律青伸出一根手指,道:“一枚消除绝慧的丹药。”

    “呵——”

    江凡笑了,“道友未免太过贪心,我之前不是已经给过你一枚消弭丹了吗......

    江凡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划,一道幽蓝微光倏然迸发,如水波荡漾般在半空铺展成一方悬浮玉台——玉台之上,整整齐齐码着十枚晶莹剔透的灵石匣,每匣皆有拳头大小,通体泛着冷冽银辉,内里灵气如星河奔涌,凝而不散,隐隐传出低沉嗡鸣,似有万古寒霜在匣中呼吸。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

    雪莉瞳孔骤然收缩,红唇微张,连职业性微笑都僵在脸上——她主持过七届妖市拍卖会,见过上品灵石堆成山的豪族,却从未亲眼见过一枚极品灵石!而眼前……十匣?!

    “这……”她喉头微动,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贵客,您这是……”

    江凡抬手一指最前一匣,语气随意得像在点菜:“第一匣,一百万极品灵石,折合下品灵石一百二十万亿,够付六亿下品灵石的拍款了吧?”

    “够!”雪莉脱口而出,随即猛地咬住舌尖,强行稳住心神,指尖微抖着取出一枚测灵玉符贴于匣面。玉符瞬间爆发出刺目金芒,旋即浮现出一行流动金篆:【极品·玄霜髓·纯度九十九点八三】。

    金篆未落,第二匣、第三匣……接连被江凡指尖轻点开启,十匣尽开,十道金篆依次浮现,字字如雷贯耳——【极品·青冥魄】【极品·赤霄焰核】【极品·太虚庚金精】【极品·九幽冥髓】……全是传说中只存于古籍残卷、连圣人都要焚香叩首求取一缕的本源级极品灵石!

    底层席位有只老龟妖当场翻白眼晕厥过去,被旁边同伴掐人中才悠悠转醒,哆嗦着喃喃:“我……我刚才看见了什么?十种本源极品灵石……他当是菜市场挑白菜呢?!”

    顶层紫玉阁楼彻底死寂。

    先前出价三亿一千万的老者再未发声,西北角那间曾为洛仙制身份牌的阁楼帘幕低垂,无声无息。北面那位自称“最不缺灵石”的女子更是彻底失语,窗缝后隐约可见一只素手死死攥着窗棂,指节泛白。

    唯有洛仙,清眸亮得惊人,小手悄悄捏住江凡袖口,指尖微微发烫。她当然知道夫君有极品灵石,可亲眼见他随手掏出十匣不同本源的极品灵石,仍觉心跳如擂鼓——这哪是花钱?分明是把整个剑仙世界的天道底蕴,当成了自家后院里的果子,想摘就摘!

    雪莉深吸一口气,指尖结印,玉符金光暴涨,将十匣灵石尽数笼罩。须臾,金光收敛,玉符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验真铭文,最终汇成一行朱砂大字:【真·万劫不腐·道韵自生·无伪无瑕】。

    “确为真品!”雪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虔诚的肃穆,“十匣极品灵石,总值一百二十万亿下品灵石,远超六亿拍款!贵客……请收好凭证。”她双手捧起一枚温润玉珏,恭敬递出。

    江凡接过玉珏,指尖在边缘一抹,一道细若游丝的鸿蒙气息悄然渗入玉珏深处——那是他作为创世者的本源烙印,足以让此玉在剑仙世界任何一处秘境、任何一位圣人手中,都自动认主、永不作伪。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地宫穹顶忽有血色涟漪荡开,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成一片粘稠暗红。无数细如蛛丝的猩红符文从血雾中钻出,扭曲盘绕,竟在半空勾勒出一幅巨大阵图——九曜蚀日图!图中九颗血星缓缓旋转,每颗星核内都浮现出一道狰狞妖影,獠牙森森,爪尖滴血,赫然是九大妖圣虚影!

    “不好!是蚀日血咒阵!”雪莉面色剧变,妖媚尽褪,厉声喝道,“有人借拍卖会结界松动之机,强破禁制,欲夺万化劫魂珠!”

    话音未落,九道血影已撕裂空间,裹挟着撕裂法则的腥风,直扑江凡手中玉珏!其中一道血影更在半途骤然膨胀,化作百丈巨爪,五指如山岳倾轧,爪风所过之处,空气凝成血晶簌簌剥落!

    “找死!”洛仙清叱一声,冰灵仙体骤然爆发!周身寒气并非外放,而是向内坍缩——刹那间,她立身之地化作绝对零域,时间流速骤减九成!巨爪临身之际,竟如陷入琥珀的飞虫,动作肉眼可见地滞涩、迟缓!

    江凡却比她更快。

    他甚至没看那巨爪一眼,只是屈指在玉珏边缘轻轻一叩。

    “叮。”

    一声清越脆响,似古钟初鸣。

    整座地宫猛然一震!所有血色符文、九曜阵图、妖圣虚影……尽数凝固!不是被冻结,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直接抹去了“运行逻辑”——就像书页上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痕迹犹在,但已失去意义。

    下一瞬,江凡抬眸,目光穿透血雾,精准锁定西北角那间曾为洛仙制身份牌的紫玉阁楼。

    “前辈,”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响彻每一寸虚空,“您借身份牌之便,在玉珏内埋下蚀日血咒引子,又故意抬价试探我的底牌……辛苦了。”

    阁楼帘幕“嗤啦”一声被无形之力撕开。

    帘后,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端坐蒲团,手中正捏着一枚与江凡手中一模一样的玉珏,此刻玉珏表面,一道猩红细线正疯狂跳动,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江凡那一叩之力的束缚。

    老者脸色煞白,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凝着九颗微缩血星——正是九曜蚀日图的本源!

    “你……不是狐族?”老者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是……创世者?!”

    江凡唇角微扬,指尖再次拂过玉珏,那道猩红细线“啪”地崩断,化作飞灰。

    “创世者?”他摇头轻笑,“不,我只是个写小说的。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呆若木鸡的妖修,最后落在洛仙眼中,“既然你们把我当‘创世者’,那今天,我就给诸位演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写小说’。”

    话音落,他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显化,只是简简单单一笔。

    可就在这一笔划过之处,空气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竟是漫天星斗流转的浩瀚宇宙图景!图景中央,一行金色大字缓缓浮现,字字如星辰燃烧:

    【第九十七章·万化劫魂珠到手,但拍卖行老板娘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晚子时,后巷槐树下,带足灵石,否则你媳妇儿的冰灵仙体副作用,明天就会发作。”】

    满场妖修:“……”

    洛仙:“???”

    雪莉:“!!!”

    那行金字悬浮三息,倏然消散。而江凡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泛黄纸条——正是方才所书内容,墨迹未干,还带着一丝新鲜的檀香。

    “这……”雪莉盯着纸条,指尖发凉,“您……您竟能篡改‘现实’?!”

    江凡把纸条往袖口一塞,耸耸肩:“小手段罢了。倒是雪莉姑娘,”他忽然朝她眨眨眼,“您刚才验石时,指尖第三根指节微微弯曲,说明您早知蚀日血咒存在,却故意等它发动……您才是这场拍卖会真正的‘编剧’吧?”

    雪莉娇躯一颤,妖媚笑意彻底碎裂,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惊惧,又迅速被更深的玩味取代:“公子果然……有趣极了。”

    她腰肢轻扭,转身走向后台,裙裾飞扬间,一缕幽香悄然飘散。江凡鼻翼微动,嗅出那香里混着半分龙涎、三分鲛泪、六分……剑仙世界最古老禁地“归墟海眼”的咸腥。

    ——这女人,比蚀日血咒可怕十倍。

    这时,洛仙终于回过神,一把揪住江凡耳朵,力道不大,却带着娇嗔:“夫君!你刚才是不是在小说里写了我?还说我会发作?!”

    江凡捂着耳朵嘿嘿笑:“没写你发作,就写了句‘副作用’……你信不信,我现在立刻删掉?”

    “删!”洛仙气鼓鼓,“还有,那纸条呢?快给我看看!”

    江凡摊手:“没了,刚被我烧了。”

    “骗人!”洛仙踮脚去掏他袖口,指尖却碰到一截温热柔软——竟是他藏在袖中的一小截冰莲茎,通体莹白,顶端含苞待放,花瓣边缘流转着细微的鸿蒙紫气。

    “这是……”洛仙一怔。

    “寒霜凝灵蕊的伴生灵植,叫‘溯时冰莲’。”江凡压低声音,“它能暂时压制冰灵仙体的反噬,比万化劫魂珠还治标——可惜,刚才拍寒霜凝灵蕊时,我舍不得花灵石买它。”

    洛仙怔住,指尖触着那截冰莲茎,仿佛触到了他当时攥紧又松开的手心。

    原来他早就算准了万化劫魂珠会出现,早就算准了自己会心动,早就算准了……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一朵花,而是一颗能托起她飞升的星辰。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一啄,面纱下脸颊滚烫:“夫君,以后别装了……你明明比谁都心疼我。”

    江凡一愣,随即笑开,揉了揉她发顶:“遵命,仙儿大人。”

    就在此时,地宫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两名身穿玄甲、胸前绣着青铜罗盘的守卫快步走入,躬身呈上一只黑檀木匣:“雪莉大人有令,赠予二百五十号贵客——此乃‘万象归真鉴’,可照见万物本相,亦可……”守卫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护持持有者,在妖市范围内,免遭任何‘剧情篡改’之力侵扰。”

    江凡掀开匣盖。

    匣中静静躺着一面古朴铜镜,镜面非金非玉,幽暗如渊,倒映不出人脸,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朦胧雾气。

    他指尖悬停镜面之上,忽而一笑:“原来如此……雪莉姑娘,您这才是真正的‘编剧’啊。”

    镜中雾气翻涌,隐约映出雪莉倚在后台雕花窗边的身影。她正执笔疾书,砚中墨汁漆黑如夜,笔尖流淌的却不是墨,而是一缕缕凝实的、泛着淡金光泽的……文字。

    ——那些文字,正源源不断地,汇入剑仙世界的天道长河。

    江凡合上匣盖,将万象归真鉴收入袖中,牵起洛仙的手:“走吧,仙儿,咱们回家。”

    洛仙仰头看他,清眸映着地宫穹顶流转的幽光:“夫君,我们……真的能回家吗?”

    江凡握紧她的手,腕间储物戒幽光一闪,万化劫魂珠静静悬浮于掌心——珠内,一缕冰蓝色道韵如活物般游走,与洛仙眉心隐现的冰莲印记遥相呼应。

    “当然能。”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斩断万古因果的笃定,“因为从今天起,你修炼的每一寸道基,都将刻上我的名字。而我的小说……”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光洁的额角,呼吸交融:

    “永远,以你为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