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神格四分，暗讯本尊
而打出这最后一击之后,万丈神影身躯一寸寸化作星星点点的白光,彻底消散在陵寝虚空之中。
那道纠缠众人许久的神主残念,燃尽全部殉葬之力,终于真正陨落。
广场上空,那枚神格碎片失去神影力量的庇护,再也没有力量托举,微微一晃,径直朝着神玉主棺棺盖之上坠落!
机不可失!
短暂的眩晕过后,卫鹤年眼中凶光大盛,不顾浑身伤势,身形化作一道黑白流光,不顾一切扑向坠落的神格碎片!
“到手了!”
他心中狂喜,只要抓到神格碎片,凭借仙魔共生诀,便可当场炼化,到时候,空灭、天绝真君、血娘子,全部都可以随手抹杀!
“休想!”
剩下三人见到卫鹤年抢先出手,瞬间抛开一切谈判的虚文。
空灭老僧咬碎残存的牙齿,燃烧自身邪佛本源作为代价,化作一道血色邪光紧随其后猛冲而上。
他豁出去了,哪怕损耗道基,也绝不能让卫鹤年独占至宝。
天绝真君强忍神魂灼痛,无边漆黑毒雾化作无数毒索,铺天盖地向前缠绕,想要拦截卫鹤年的身形。
血娘子调动神魂最后的余力,数道幽绿魂矛刺破虚空,直逼卫鹤年周身各大要穴,逼他不得不闪避回防。
一时间,刚刚暂时平息的大战再度爆发!
神格碎片还在缓缓下坠,四人为争夺这件至宝,完全不再顾及伤势损耗,各种底牌秘术不要本钱一般倾泻而出。
黑白魔光、血色邪佛梵光、漆黑毒索、幽绿魂矛在神玉主棺上空交织碰撞,能量爆炸一波接着一波,震得整座巨型神棺都在不停微微震颤。
卫鹤年有仙魔共生道体,受伤恢复能力得天独厚,可空灭燃烧本源,爆发的力量短时间暴涨一截,天绝真君的毒术不断侵蚀他的经脉,血娘子的魂杀又不停骚扰识海。
纵然他拼命搏杀,却也难以彻底摆脱三方纠缠,始终差一线,抓不到那枚近在咫尺的神格碎片。
大战了半个时辰,卫鹤年的身形突然化作一道黑白流光,五指张开,直直抓向那枚坠落的神格碎片!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卫鹤年指尖即将触碰到神格碎片的刹那,三道凌厉至极的攻击,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轰至!
空灭老僧的降魔杵裹挟着残存的邪佛黑芒,狠狠砸向卫鹤年的后心;血娘子的幽绿魂矛无声无息刺向他的手腕,要将他那只抓向神格的手直接斩断;天绝真君的蚀神魂毒化作一道漆黑毒箭,直取卫鹤年的眉心!
“你们!”
卫鹤年气的脸色通红,若是执意去抓神格,这三道攻击必定会有一道命中他的要害。
他不敢赌。
在最后关头,他硬生生收回手掌,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拧,黑白魔盾在身周撑开。
“轰!轰!轰!”
三道攻击先后撞在魔盾之上,炸开漫天光华。
卫鹤年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落在数十丈外,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而那枚神格碎片,在无人接取的瞬间,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枚静静躺在神玉棺盖上的神格碎片之上。
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敢动。
谁先动,谁就会成为其他三人的集火目标。
没有人愿意看到神格被任何一方独吞。
场中的气氛,再度陷入死寂。
神骸陵寝之中,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零星的神辉余烬飘落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四人对峙了约莫十几息。
最终还是卫鹤年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们.....当真要拼到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又如何?”
血娘子冷笑一声,抹去嘴角的血迹,“总好过让你独吞神格,然后回过头来把我们三个全杀了。”
“阿弥陀佛......”
空灭老僧拄着开裂的降魔杵,咳出一口黑血,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决,“贫僧为这神格,耗费了数千年寿元,伤了道基,损了本命法宝……………”
“若是空手而归,还不如在此拼死一搏。”
天绝真君没有说话,但他周身那层漆黑毒雾,始终没有散去半分。
卫鹤年目光在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心中飞速盘算。
硬抢,不可能。
以一敌三,就算自己有《仙魔共生诀》的优势,也绝无胜算。
可若是就此放弃神格……………
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那枚静静躺在棺盖上的神格碎片,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四人同时警觉,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枚碎片之上。
只见那枚巴掌大小的神格碎片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碎片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一般,迅速遍布整枚碎片。
“怎么回事?!”
卫鹤年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
可还没等他靠近,那枚神格碎片便“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
不是碎裂成粉末,而是碎裂成了四块大小相近的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约莫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流转着柔和的金色神辉,内部隐约可见一道道古老的法则纹路在缓缓流转。
四人同时愣住了。
谁也没有料到,神格碎片会在这一刻自行碎裂。
但愣神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下一刻,四人几乎同时出手!
卫鹤年黑白魔光一卷,抓向最近的一块碎片;空灭老僧降魔杵一挑,将另一块碎片挑向自己;血娘子幽绿魂丝一缠,卷起第三块碎片;天绝真君蚀神魂毒化作一只漆黑大手,握住最后一块碎片。
四块碎片,各入其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神格碎裂到四人各自得手,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等到尘埃落定,四人各自握着手中那块拇指大小的神格碎片,彼此对视,目光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没有人再出手抢夺。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如今神格已碎,各自手中都握着一块。
再去抢夺别人的,不仅要面对对方的拼死反击,还要防备另外两人的偷袭。
更重要的是,每个人手中的碎片都不完整,就算抢到两块,也无法合成完整的神格。
与其冒着陨落的风险去抢,不如先保住自己手里的这块,日后再想办法。
“看来......天意如此。”
卫鹤年握着手中那块温热的神格碎片,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古老神力,眼底的不甘渐渐被一丝贪婪取代,“神格自行碎裂,四人均分,倒也公平。”
“公平?”
血娘子嗤笑一声,将碎片收入怀中,“若是真的公平,方才你就不会第一个扑上去抢了。
“不过......既然神格已碎,再打下去也无意义。”
她目光扫过在场三人,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提议,就此罢手。”
“各自找个地方养伤,炼化手中的神格碎片。”
“等伤势恢复、实力提升之后,是去是留,各凭本事。”
空灭老僧剧烈咳嗽了几声,缓缓点头:“贫僧赞同。”
“再打下去,只会便宜了秘境之外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
他说的“豺狼”,指的是那些在碎星墟一带活动的亡命散修,以及可能已经嗅到神格气息,正在赶往此地的各方势力。
卫鹤年沉默了片刻,也缓缓点头:“可以。”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他目光转向天绝真君和血娘子,声音冷了几分:“今日之事,出了秘境之后,谁也不许对外宣扬。”
“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泄露了神格碎片的消息......”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放心。”
天绝真君沙哑开口,声音平淡,“我比你更不想被人知道。”
“那就此别过。”
卫鹤年不再多言,握紧手中的神格碎片,转身朝着陵寝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快,脚步带着一丝急切,显然是急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炼化神格碎片。
空灭老僧也拄着降魔杵,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朝着另一个方向缓缓离去。
血娘子站在原地,目送二人远去,然后转头看向天绝真君,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幽瘴道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天绝真君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血娘子也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绿色的遁光,消失在陵寝深处的阴影之中。
偌大的神骸陵寝广场,转眼间只剩下天绝真君一人。
遍地狼藉,神骨碎裂,神玉崩毁。
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气和神辉残留的灼烧气息。
天绝真君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低头,看向掌心中那块拇指大小的神格碎片。
碎片温热,表面流转着柔和的金色神辉,内部隐约可见一道道古老的法则纹路。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古老的力量。
那是属于上古真神的本源之力。
哪怕只是一块碎片,也足以让一名渡劫修士受益匪浅。
但此刻,天绝真君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收起神格碎片,寻了一处偏僻的坍塌神台角落,布下几层简单的隐匿禁制,盘膝坐下。
闭上眼的瞬间,他没有立刻开始疗伤,而是将一缕神魂之力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之中,一道极其隐秘的神魂印记被他悄然激活。
那印记连通着遥远天元大世界苍梧山脉深处的一道神魂烙印。
那是李云景留在他神魂之中的联络印记。
“本尊......”
天绝真君的神魂意念沿着那道印记,跨越无尽虚空,朝着遥远的东方传递而去。
“我已潜入卫鹤年组织的探宝团,随其进入古神秘境。”
“秘境之中,遭遇神主残念,经历一番苦战。’
“卫鹤年此子,实力远超预估。”
“他修炼的《仙魔共生诀》已臻化境,仙魔力循环相生,恢复能力极强,且手段阴狠狡诈,底牌层出不穷。”
“我原以为以我的底蕴,对付他绰绰有余。”
“但今日一战,我方知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即便我状态完好,想要正面击杀他,恐怕也极为困难。”
“此外,他身边还有一名渡劫二重天的邪佛老僧空灭,已被他收为己用。”
“另有渡劫一重天的血娘子,虽与我结成临时私盟,但此人亦正亦邪,不可全信。”
“神格碎片在争斗中自行碎裂为四块,我与卫鹤年、空灭、血娘子各得其一。”
“我手中这块,待伤势稳定后,会择机炼化。
“但卫鹤年此人,始终是心腹大患。”
“他如今得了神格碎片,若成功炼化,修为必定突飞猛进。”
“届时再想杀他,恐怕更难。”
“请本尊定夺,是否需要在秘境之外设伏,趁他炼化神格之前,将其截杀?”
“或者,由我在此地伺机而动,寻找机会在他炼化过程中加以破坏?”
“天绝恭候本尊指示。”
神魂意念传递完毕,天绝真君缓缓睁开双眼。
他望向陵寝穹顶那片破碎的星空,目光深邃而冷冽。
“卫鹤年......”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难缠得多。”
“不过,你逃不掉的。”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调息疗伤。
掌心那枚神格碎片,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金光,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而在遥远的苍梧山脉主峰之上,正在静室中参悟大道的李云景,忽然睁开了双眼。
“卫鹤年......”
“神格碎片......”
“有点意思。
“卫鹤年......果然成长到这般地步。”
李云景低声自语,眸中雷光隐隐翻涌。
一千八百年前神霄真传时期,卫鹤年还只是一个靠着钻营算计搬弄是非的真传弟子;叛逃之后得天枢真君庇护,得《仙魔共生诀》,又得阴阳大世界资源浇灌,如今合体九重天巅峰,又手握一块上古神格碎片。
一旦给他充足时间消化神格本源,用不了多久,便能踏足渡劫境界。
到那时候,此贼便不再只是一个躲在暗处挑拨离间的跳梁小丑,而是实打实足以威胁整个苍梧的大敌。
天绝真君传回的请示摆在眼前:要么布下天罗地网,趁卫鹤年尚未炼化神格将其截杀;要么便由分身留在秘境之中,伺机破坏他炼化神格的过程。
李云景沉默了,他没有立刻传达命令,他在权衡利弊。
古神埋骨秘境坐落于混乱夹缝域,那片区域不归天元、不归阴阳大世界统辖,虚空裂隙纵横交错,逃亡路线数不胜数。
卫鹤年为人狡黠多疑,经历秘境死斗之后,必定会百倍警惕。
就算在秘境出口布置埋伏,此人极有可能预判到风险,不走常规出口,随便寻一处隐秘空间裂隙遁逃,到时候反而打草惊蛇。
至于让天绝真君孤身留在秘境内机袭杀………………
天绝如今只是合体九重天。
卫鹤年已经手握神格碎片,哪怕尚未彻底炼化,也可以临时借神格碎片内的本源神力增幅自身战力,再加“阴阳魔宗”在侧策应。
天绝孤身犯险,胜算不足五成,若是分身折损,对于李云景而言也是巨大损失。
“不能拿天绝去赌。”
李云景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卫鹤年现在最大的弱点,不是战力,而是他得到神格碎片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祸根。
阴阳大世界的阴阳双魔本就命令卫鹤年,若寻得神格必须上交,不得私吞。卫鹤年杀报信斥候,私吞碎片,此事一旦泄露,阴阳双魔必然视他为叛徒,会不计代价追杀。
同时天枢真君对卫鹤年也只是利用,倘若知晓卫鹤年得到神格,难保不会生出杀人夺宝的心思。
夹缝域之内还有无数亡命渡劫修士,神格碎片的消息只要稍稍泄露,便是天下皆敌。
卫鹤年如今看似得了天大机缘,实则坐在一座火山之上。
李云景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静室墙壁悬挂的巨大地图之前。
这幅舆图囊括天元大世界、阴阳大世界,中间大片灰黑区域标注着混乱夹缝域,碎星墟、古神埋骨秘境的位置,都被细细标记出来。
他伸出手指,指尖雷光在古神秘境的标记点轻轻一点。
“不必强行在秘境内搏命。”
李云景以神魂传音,跨越茫茫虚空,将意念传递给远在秘境之中疗伤的天绝真君。
“第一,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切勿主动寻卫鹤年、空灭死战。”
“你手中那一块神格碎片可以安心炼化。”
“第二,若有机会,可以散播卫鹤年夺得神格碎片,意图瞒过阴阳双魔独吞至宝'的流言,借阴阳大世界之手去牵制卫鹤年。”
“我不会贸然亲赴混乱夹缝域。”
“百年魔潮日益迫近,苍梧不可一日无主。”
传音落下,虚空另一端的天绝真君接收到本尊的命令,心中的几分躁动随之平复,默默将这一条条指令牢牢记下。
处理完与分身的神魂通讯,李云景抬手一挥,静室禁制缓缓撤去。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师尊,弟子求见。”
来人是李云景门下第九弟子,王子风。
“进来吧。”
李云景负手而立,目光仍停留在墙上的地图上。
王子风进门之后先躬身行礼,目光扫过墙壁上那幅横跨数大世界的宏大地图,随即收回视线,郑重拱手:“师尊,归玄仙府那边传来急报,值守在外围的监视弟子传来消息,仙府封印结界出现大规模异状。”
李云景闻言缓缓转过身,原本还萦绕在心头关于夹缝域、卫鹤年的思绪被暂且拽回苍梧本土,眉头微微一挑:“归玄仙府?”
归玄仙府,那是上古真仙遗留的洞府遗迹,坐落在苍梧山脉,本就属于神霄道宗管控疆域之内。
早年天枢真君与陆沉两位大乘老祖,曾经入府探索,可没有几年,便恰逢妖族大举入侵天元,妖潮席卷南疆,二人被迫半途而废,仓促抽身前去抵挡妖祸。
后续断龙岭大战爆发,自己连斩两尊大乘妖皇,一战威震五域。
那两位大乘老祖何等精明,心知“归玄仙府”地盘落在苍梧境内,再想过来分一杯羹便是自取其辱,便十分识趣地绝了再来窥探的念头。
而苍梧这边,之后接连遭遇流言风波、道盟使团到访、又要防备天枢真君暗中捣鬼,还要整肃周天封魔大阵,人手处处捉襟见肘。
一众高层几番商议,也只能先派遣一批可靠弟子驻守仙府外围,只做监视警戒,暂时搁置深入探索,只等待风波平息,腾出手再来彻底开启这座上古仙府。
一晃多年过去,洞府就这么安安静静搁置在苍梧群山深处,谁也不曾料到,偏偏在这个多事之秋生出变故。
王子风上前一步,将手中密封玉简双手奉上:“师尊,这是外围值守弟子传回的全部记录。”
“最近三日,归玄仙府外层那道历经万古岁月的护府封印,灵力波动反复无常。”
“起初只是封印表面灵光明暗不定,值守弟子只当做地脉灵气潮汐变化,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可就在今日寅时,封印之上裂开数道丈许宽的漆黑裂隙,一股股古老苍凉的灰黑色气息,不断从裂隙之中向外逸散。”
“更要紧的是,外围几处我们布下的预警阵盘,有三座莫名失灵,阵纹被从内部溢散出来的力量侵蚀损毁。”
“驻守弟子不敢贸然靠近,更不敢擅闯仙府,便立刻将消息加急传回主峰。”
李云景伸手接过玉简,指尖灵力轻轻一点,玉简灵光亮起,一幕幕留影投射在静室半空。
画面之中,崇山峻岭之间,一座庞大洞府轮廓若隐若现。
那层笼罩整座仙府的半透明七彩封印结界,此刻遍布纵横交错的黑色裂纹,丝丝缕缕灰濛濛的古老道气顺着裂缝源源不断向外流淌,周边山林之内草木莫名枯萎,鸟兽惊慌逃窜,大片山石凭空崩落。
几份预警阵盘残破的残骸也被留影记录,阵纹内部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消融,看不出外力暴力破坏的痕迹,分明是自内向外侵蚀瓦解。
“多年不曾前往此处,今日出现异状,看来也该将其收服,彻底融入‘乾坤界’中,提升我的本命世界品质了。”
他低声自语,心中暗道。
那道纠缠众人许久的神主残念,燃尽全部殉葬之力,终于真正陨落。
广场上空,那枚神格碎片失去神影力量的庇护,再也没有力量托举,微微一晃,径直朝着神玉主棺棺盖之上坠落!
机不可失!
短暂的眩晕过后,卫鹤年眼中凶光大盛,不顾浑身伤势,身形化作一道黑白流光,不顾一切扑向坠落的神格碎片!
“到手了!”
他心中狂喜,只要抓到神格碎片,凭借仙魔共生诀,便可当场炼化,到时候,空灭、天绝真君、血娘子,全部都可以随手抹杀!
“休想!”
剩下三人见到卫鹤年抢先出手,瞬间抛开一切谈判的虚文。
空灭老僧咬碎残存的牙齿,燃烧自身邪佛本源作为代价,化作一道血色邪光紧随其后猛冲而上。
他豁出去了,哪怕损耗道基,也绝不能让卫鹤年独占至宝。
天绝真君强忍神魂灼痛,无边漆黑毒雾化作无数毒索,铺天盖地向前缠绕,想要拦截卫鹤年的身形。
血娘子调动神魂最后的余力,数道幽绿魂矛刺破虚空,直逼卫鹤年周身各大要穴,逼他不得不闪避回防。
一时间,刚刚暂时平息的大战再度爆发!
神格碎片还在缓缓下坠,四人为争夺这件至宝,完全不再顾及伤势损耗,各种底牌秘术不要本钱一般倾泻而出。
黑白魔光、血色邪佛梵光、漆黑毒索、幽绿魂矛在神玉主棺上空交织碰撞,能量爆炸一波接着一波,震得整座巨型神棺都在不停微微震颤。
卫鹤年有仙魔共生道体,受伤恢复能力得天独厚,可空灭燃烧本源,爆发的力量短时间暴涨一截,天绝真君的毒术不断侵蚀他的经脉,血娘子的魂杀又不停骚扰识海。
纵然他拼命搏杀,却也难以彻底摆脱三方纠缠,始终差一线,抓不到那枚近在咫尺的神格碎片。
大战了半个时辰,卫鹤年的身形突然化作一道黑白流光,五指张开,直直抓向那枚坠落的神格碎片!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卫鹤年指尖即将触碰到神格碎片的刹那,三道凌厉至极的攻击,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轰至!
空灭老僧的降魔杵裹挟着残存的邪佛黑芒,狠狠砸向卫鹤年的后心;血娘子的幽绿魂矛无声无息刺向他的手腕,要将他那只抓向神格的手直接斩断;天绝真君的蚀神魂毒化作一道漆黑毒箭,直取卫鹤年的眉心!
“你们!”
卫鹤年气的脸色通红,若是执意去抓神格,这三道攻击必定会有一道命中他的要害。
他不敢赌。
在最后关头,他硬生生收回手掌,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拧,黑白魔盾在身周撑开。
“轰!轰!轰!”
三道攻击先后撞在魔盾之上,炸开漫天光华。
卫鹤年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落在数十丈外,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而那枚神格碎片,在无人接取的瞬间,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枚静静躺在神玉棺盖上的神格碎片之上。
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敢动。
谁先动,谁就会成为其他三人的集火目标。
没有人愿意看到神格被任何一方独吞。
场中的气氛,再度陷入死寂。
神骸陵寝之中,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零星的神辉余烬飘落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四人对峙了约莫十几息。
最终还是卫鹤年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们.....当真要拼到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又如何?”
血娘子冷笑一声,抹去嘴角的血迹,“总好过让你独吞神格,然后回过头来把我们三个全杀了。”
“阿弥陀佛......”
空灭老僧拄着开裂的降魔杵,咳出一口黑血,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决,“贫僧为这神格,耗费了数千年寿元,伤了道基,损了本命法宝……………”
“若是空手而归,还不如在此拼死一搏。”
天绝真君没有说话,但他周身那层漆黑毒雾,始终没有散去半分。
卫鹤年目光在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心中飞速盘算。
硬抢,不可能。
以一敌三,就算自己有《仙魔共生诀》的优势,也绝无胜算。
可若是就此放弃神格……………
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那枚静静躺在棺盖上的神格碎片,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四人同时警觉,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枚碎片之上。
只见那枚巴掌大小的神格碎片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碎片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一般,迅速遍布整枚碎片。
“怎么回事?!”
卫鹤年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
可还没等他靠近,那枚神格碎片便“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
不是碎裂成粉末,而是碎裂成了四块大小相近的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约莫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流转着柔和的金色神辉,内部隐约可见一道道古老的法则纹路在缓缓流转。
四人同时愣住了。
谁也没有料到,神格碎片会在这一刻自行碎裂。
但愣神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下一刻,四人几乎同时出手!
卫鹤年黑白魔光一卷,抓向最近的一块碎片;空灭老僧降魔杵一挑,将另一块碎片挑向自己;血娘子幽绿魂丝一缠,卷起第三块碎片;天绝真君蚀神魂毒化作一只漆黑大手,握住最后一块碎片。
四块碎片,各入其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神格碎裂到四人各自得手,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等到尘埃落定,四人各自握着手中那块拇指大小的神格碎片,彼此对视,目光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没有人再出手抢夺。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如今神格已碎,各自手中都握着一块。
再去抢夺别人的,不仅要面对对方的拼死反击,还要防备另外两人的偷袭。
更重要的是,每个人手中的碎片都不完整,就算抢到两块,也无法合成完整的神格。
与其冒着陨落的风险去抢,不如先保住自己手里的这块,日后再想办法。
“看来......天意如此。”
卫鹤年握着手中那块温热的神格碎片,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古老神力,眼底的不甘渐渐被一丝贪婪取代,“神格自行碎裂,四人均分,倒也公平。”
“公平?”
血娘子嗤笑一声,将碎片收入怀中,“若是真的公平,方才你就不会第一个扑上去抢了。
“不过......既然神格已碎,再打下去也无意义。”
她目光扫过在场三人,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提议,就此罢手。”
“各自找个地方养伤,炼化手中的神格碎片。”
“等伤势恢复、实力提升之后,是去是留,各凭本事。”
空灭老僧剧烈咳嗽了几声,缓缓点头:“贫僧赞同。”
“再打下去,只会便宜了秘境之外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
他说的“豺狼”,指的是那些在碎星墟一带活动的亡命散修,以及可能已经嗅到神格气息,正在赶往此地的各方势力。
卫鹤年沉默了片刻,也缓缓点头:“可以。”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他目光转向天绝真君和血娘子,声音冷了几分:“今日之事,出了秘境之后,谁也不许对外宣扬。”
“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泄露了神格碎片的消息......”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放心。”
天绝真君沙哑开口,声音平淡,“我比你更不想被人知道。”
“那就此别过。”
卫鹤年不再多言,握紧手中的神格碎片,转身朝着陵寝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快,脚步带着一丝急切,显然是急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炼化神格碎片。
空灭老僧也拄着降魔杵,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朝着另一个方向缓缓离去。
血娘子站在原地,目送二人远去,然后转头看向天绝真君,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幽瘴道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天绝真君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血娘子也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绿色的遁光,消失在陵寝深处的阴影之中。
偌大的神骸陵寝广场,转眼间只剩下天绝真君一人。
遍地狼藉,神骨碎裂,神玉崩毁。
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气和神辉残留的灼烧气息。
天绝真君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低头,看向掌心中那块拇指大小的神格碎片。
碎片温热,表面流转着柔和的金色神辉,内部隐约可见一道道古老的法则纹路。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古老的力量。
那是属于上古真神的本源之力。
哪怕只是一块碎片,也足以让一名渡劫修士受益匪浅。
但此刻,天绝真君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收起神格碎片,寻了一处偏僻的坍塌神台角落,布下几层简单的隐匿禁制,盘膝坐下。
闭上眼的瞬间,他没有立刻开始疗伤,而是将一缕神魂之力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之中,一道极其隐秘的神魂印记被他悄然激活。
那印记连通着遥远天元大世界苍梧山脉深处的一道神魂烙印。
那是李云景留在他神魂之中的联络印记。
“本尊......”
天绝真君的神魂意念沿着那道印记,跨越无尽虚空,朝着遥远的东方传递而去。
“我已潜入卫鹤年组织的探宝团,随其进入古神秘境。”
“秘境之中,遭遇神主残念,经历一番苦战。’
“卫鹤年此子,实力远超预估。”
“他修炼的《仙魔共生诀》已臻化境,仙魔力循环相生,恢复能力极强,且手段阴狠狡诈,底牌层出不穷。”
“我原以为以我的底蕴,对付他绰绰有余。”
“但今日一战,我方知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即便我状态完好,想要正面击杀他,恐怕也极为困难。”
“此外,他身边还有一名渡劫二重天的邪佛老僧空灭,已被他收为己用。”
“另有渡劫一重天的血娘子,虽与我结成临时私盟,但此人亦正亦邪,不可全信。”
“神格碎片在争斗中自行碎裂为四块,我与卫鹤年、空灭、血娘子各得其一。”
“我手中这块,待伤势稳定后,会择机炼化。
“但卫鹤年此人,始终是心腹大患。”
“他如今得了神格碎片,若成功炼化,修为必定突飞猛进。”
“届时再想杀他,恐怕更难。”
“请本尊定夺,是否需要在秘境之外设伏,趁他炼化神格之前,将其截杀?”
“或者,由我在此地伺机而动,寻找机会在他炼化过程中加以破坏?”
“天绝恭候本尊指示。”
神魂意念传递完毕,天绝真君缓缓睁开双眼。
他望向陵寝穹顶那片破碎的星空,目光深邃而冷冽。
“卫鹤年......”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难缠得多。”
“不过,你逃不掉的。”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调息疗伤。
掌心那枚神格碎片,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金光,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而在遥远的苍梧山脉主峰之上,正在静室中参悟大道的李云景,忽然睁开了双眼。
“卫鹤年......”
“神格碎片......”
“有点意思。
“卫鹤年......果然成长到这般地步。”
李云景低声自语,眸中雷光隐隐翻涌。
一千八百年前神霄真传时期,卫鹤年还只是一个靠着钻营算计搬弄是非的真传弟子;叛逃之后得天枢真君庇护,得《仙魔共生诀》,又得阴阳大世界资源浇灌,如今合体九重天巅峰,又手握一块上古神格碎片。
一旦给他充足时间消化神格本源,用不了多久,便能踏足渡劫境界。
到那时候,此贼便不再只是一个躲在暗处挑拨离间的跳梁小丑,而是实打实足以威胁整个苍梧的大敌。
天绝真君传回的请示摆在眼前:要么布下天罗地网,趁卫鹤年尚未炼化神格将其截杀;要么便由分身留在秘境之中,伺机破坏他炼化神格的过程。
李云景沉默了,他没有立刻传达命令,他在权衡利弊。
古神埋骨秘境坐落于混乱夹缝域,那片区域不归天元、不归阴阳大世界统辖,虚空裂隙纵横交错,逃亡路线数不胜数。
卫鹤年为人狡黠多疑,经历秘境死斗之后,必定会百倍警惕。
就算在秘境出口布置埋伏,此人极有可能预判到风险,不走常规出口,随便寻一处隐秘空间裂隙遁逃,到时候反而打草惊蛇。
至于让天绝真君孤身留在秘境内机袭杀………………
天绝如今只是合体九重天。
卫鹤年已经手握神格碎片,哪怕尚未彻底炼化,也可以临时借神格碎片内的本源神力增幅自身战力,再加“阴阳魔宗”在侧策应。
天绝孤身犯险,胜算不足五成,若是分身折损,对于李云景而言也是巨大损失。
“不能拿天绝去赌。”
李云景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卫鹤年现在最大的弱点,不是战力,而是他得到神格碎片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祸根。
阴阳大世界的阴阳双魔本就命令卫鹤年,若寻得神格必须上交,不得私吞。卫鹤年杀报信斥候,私吞碎片,此事一旦泄露,阴阳双魔必然视他为叛徒,会不计代价追杀。
同时天枢真君对卫鹤年也只是利用,倘若知晓卫鹤年得到神格,难保不会生出杀人夺宝的心思。
夹缝域之内还有无数亡命渡劫修士,神格碎片的消息只要稍稍泄露,便是天下皆敌。
卫鹤年如今看似得了天大机缘,实则坐在一座火山之上。
李云景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静室墙壁悬挂的巨大地图之前。
这幅舆图囊括天元大世界、阴阳大世界,中间大片灰黑区域标注着混乱夹缝域,碎星墟、古神埋骨秘境的位置,都被细细标记出来。
他伸出手指,指尖雷光在古神秘境的标记点轻轻一点。
“不必强行在秘境内搏命。”
李云景以神魂传音,跨越茫茫虚空,将意念传递给远在秘境之中疗伤的天绝真君。
“第一,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切勿主动寻卫鹤年、空灭死战。”
“你手中那一块神格碎片可以安心炼化。”
“第二,若有机会,可以散播卫鹤年夺得神格碎片,意图瞒过阴阳双魔独吞至宝'的流言,借阴阳大世界之手去牵制卫鹤年。”
“我不会贸然亲赴混乱夹缝域。”
“百年魔潮日益迫近,苍梧不可一日无主。”
传音落下,虚空另一端的天绝真君接收到本尊的命令,心中的几分躁动随之平复,默默将这一条条指令牢牢记下。
处理完与分身的神魂通讯,李云景抬手一挥,静室禁制缓缓撤去。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师尊,弟子求见。”
来人是李云景门下第九弟子,王子风。
“进来吧。”
李云景负手而立,目光仍停留在墙上的地图上。
王子风进门之后先躬身行礼,目光扫过墙壁上那幅横跨数大世界的宏大地图,随即收回视线,郑重拱手:“师尊,归玄仙府那边传来急报,值守在外围的监视弟子传来消息,仙府封印结界出现大规模异状。”
李云景闻言缓缓转过身,原本还萦绕在心头关于夹缝域、卫鹤年的思绪被暂且拽回苍梧本土,眉头微微一挑:“归玄仙府?”
归玄仙府,那是上古真仙遗留的洞府遗迹,坐落在苍梧山脉,本就属于神霄道宗管控疆域之内。
早年天枢真君与陆沉两位大乘老祖,曾经入府探索,可没有几年,便恰逢妖族大举入侵天元,妖潮席卷南疆,二人被迫半途而废,仓促抽身前去抵挡妖祸。
后续断龙岭大战爆发,自己连斩两尊大乘妖皇,一战威震五域。
那两位大乘老祖何等精明,心知“归玄仙府”地盘落在苍梧境内,再想过来分一杯羹便是自取其辱,便十分识趣地绝了再来窥探的念头。
而苍梧这边,之后接连遭遇流言风波、道盟使团到访、又要防备天枢真君暗中捣鬼,还要整肃周天封魔大阵,人手处处捉襟见肘。
一众高层几番商议,也只能先派遣一批可靠弟子驻守仙府外围,只做监视警戒,暂时搁置深入探索,只等待风波平息,腾出手再来彻底开启这座上古仙府。
一晃多年过去,洞府就这么安安静静搁置在苍梧群山深处,谁也不曾料到,偏偏在这个多事之秋生出变故。
王子风上前一步,将手中密封玉简双手奉上:“师尊,这是外围值守弟子传回的全部记录。”
“最近三日,归玄仙府外层那道历经万古岁月的护府封印,灵力波动反复无常。”
“起初只是封印表面灵光明暗不定,值守弟子只当做地脉灵气潮汐变化,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可就在今日寅时,封印之上裂开数道丈许宽的漆黑裂隙,一股股古老苍凉的灰黑色气息,不断从裂隙之中向外逸散。”
“更要紧的是,外围几处我们布下的预警阵盘,有三座莫名失灵,阵纹被从内部溢散出来的力量侵蚀损毁。”
“驻守弟子不敢贸然靠近,更不敢擅闯仙府,便立刻将消息加急传回主峰。”
李云景伸手接过玉简,指尖灵力轻轻一点,玉简灵光亮起,一幕幕留影投射在静室半空。
画面之中,崇山峻岭之间,一座庞大洞府轮廓若隐若现。
那层笼罩整座仙府的半透明七彩封印结界,此刻遍布纵横交错的黑色裂纹,丝丝缕缕灰濛濛的古老道气顺着裂缝源源不断向外流淌,周边山林之内草木莫名枯萎,鸟兽惊慌逃窜,大片山石凭空崩落。
几份预警阵盘残破的残骸也被留影记录,阵纹内部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消融,看不出外力暴力破坏的痕迹,分明是自内向外侵蚀瓦解。
“多年不曾前往此处,今日出现异状,看来也该将其收服,彻底融入‘乾坤界’中,提升我的本命世界品质了。”
他低声自语,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