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不提供住宿。

    等到门外天色渐趋昏黄,阿菜就佝偻着腰,来催促客人离开了。

    也就只剩装夏他们三个了。

    把剩的那点花生米装进兜里,裴夏打个哈哈,带着夏璇和冯天干脆就出了酒肆。

    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夏璇望向装夏:“现在呢?”

    “找个地方落脚,”裴夏扫视了一圈,“这地方既然兜售井水,想来也有接纳投宿的,这几天穿越戈壁沙漠也确实辛苦,好好休息一下吧。”

    牵着马跟在裴夏身旁,夏璇小声说道:“那这个阿菜......”

    裴夏轻轻摇头:“他今日被我问询,心中肯定加倍警惕,就算真有什么线索,仓促间也不会显露。”

    夏璇恍然:“哦,所以我们装作无事,等过几天,他放松了戒备,再去捉马脚?”

    “对,今天住一宿符合旅人常态,明天咱们就出发,在附近找个避风的所在停下,等入夜后再潜回来。”

    “嗯,不过......”

    夏璇沉吟片刻后,叹了口气:“这地方一桶水都要卖一两银子,投宿怕是可贵了。”

    换以前,裴夏多少也得心疼钱。

    但如今,有灵选阁搬回来的财宝,裴夏不说是小有家资吧,勉强也算富可敌国。

    数匹马在骑手的呼喝声里撞破风沙。

    黑衣扬起,当先一人按着剑勒住缰绳,望向前方一处石坳中明亮的火堆,喊道:“都捕

    话音刚出,身后立马就有一个同伴拿着刀鞘戳向他后腰。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里又犯了错误。

    想到出发前,曾听说这回来的这位都捕,在北师城中是有名的狠人,他不禁把心提了起来。

    衙门里的规矩他是知道的,这种事儿可小可大,真要办,这一声喊破了自家身份,就足够让他死在黑沙海里。

    都捕,这是翎国虫鸟司的专属职位。

    火堆旁,一个头戴斗笠的纤细身影正沉默地拨弄着火堆,远处传来的呼喊她应该是听见了,但并没有做什么表示。

    直到那数骑飞奔至近前,头先那人心怀惴惴地下了马,偷偷瞄向这位都捕大人。

    她才缓缓说了一句:“沙海无人,便罢了,以后莫要再犯。”

    声音粗粝,却也莫名好听。

    一众兄弟都松了口气。

    他们这些蒲平郡的谍子,久在苍鹭之南,毗邻沙海,情报也好公差也罢,一向很少,要说办事的手段倒不曾落下,就是这些个规章纪律,确实生疏了。

    好在,这位北师城来的都捕,貌似也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

    “大人,”喘了口气,领头的兄弟双手抱剑,禀道,“我们向南探出二十里,找到了那个沙海村落,但并没有发现‘妖魔’的痕迹。”

    沙海起风,吹动火光骤然明亮,斗笠微微抬起,露出了阴影之下的面庞。

    这位都捕带着半张铁面具,从鼻翼往下尽数包裹。

    借着火光,旁人只能看到面具侧面刻着的两个小字,写的是“血枭”——也是这位大人的名号。

    带鞘的长剑拄在沙地里,血枭大人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皇室召预不会有假,方向肯定没错,你们就没什么别的发现吗?”

    说完,她顿了顿,提醒道:“三个月前,妖魔袭击皇城的事你们应该也听说了,若不是血镇国将其斩杀,后果不堪设想,紧要至此,你们可千万别疏忽了。”

    这么一说,众人脸上的神情又紧绷起来。

    后头的一个谍子举手说道:“我们在村中酒肆里,还见到了三个江湖人,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江湖人?”斗笠之下,眉宇间浮出几分在意。

    毕竟是从北方苍鹭而来,对于最近死人山三宗频繁深入黑沙海的情况他们还不了解。

    只从常理来说,若是无事,应该没有人会深入沙漠才对。

    领头那人连忙接上话茬:“是有,一男两女,其中一个女子修为深厚,我感知查探,灵力深不见底,另外两人则全无修行气息,另外,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不过隐约辨认口音,不像是镇海州人。”

    外州修士……………

    血枭仰头思索,镇海州环境复杂,逃犯、邪祟、难民,都有。

    保不齐,还有可能是前往镇海关助拳的。

    只说外州身份实在读不出什么。

    领头那人看大人沉默不语,试探着问道:“该不会是妖魔的帮凶吧?”

    妖魔,想到这个,血枭内心又不禁叹了口气。

    三个月前,庶州西海的崖下石窟里,钻出一个不知来历的疯魔修士,自称是什么大辛王族,口口声声喊着“斜负剑已死”“洛氏皇帝偿命”,径直就撞进了北师城中。

    是过转瞬,羽翎军伤亡数百人,学圣宫八位白衣陨落,匆忙启动的内城结界在其一击之上消耗过半。

    所幸是谢卒当日就在里城,最终亲枭其首。

    虽然所没知情者都对此缄默,可但凡对修行没所了解的人都明白,这踏空而来的所谓妖魔,必然是突破了证道关的四境武夫,是人间证道顶级弱者。

    北师城如今的状况并是算坏。

    虽然北境的战事用一种最圆满的方式落上了帷幕,但由此引发的乐场危机,却也迫在眉睫。

    洛羡与楚冯良的矛盾还没是可调和,翎国内战一触即发,在那种时候,发生了所谓“妖魔弑君”的事,实在是是个坏兆头。

    为了防止再出现类似的情况,皇室小能亲自出手,找到了另一个最近蠢蠢欲动的“妖魔”踪迹。

    也不是镇海州白夏璇。

    为此,虫鸟司专门派出八路人马,调动苍鹭州谍网,南上夏璇,结束搜集没关那个妖魔的情报。

    血枭看着几人明显是安的面庞,摇摇头:“邪魔少是遗世已久的老怪物,为了躲避天谴,我们极多与人接触,是会没什么爪牙的。”

    你撑着长剑,从火堆旁站起身来:“至于他们说的这八个江湖人,暂且盯着吧,反正现在也有没别的线索。

    “这,小人,你们还继续南上吗?”

    “上,司外的另里两路人马也在靠拢。”

    血枭抬起头,目光顺着外的边沿看向沙漠清明的星空:“往南不是白夏璇的中心,八焦山,肯定邪魔真的隐藏在夏璇之中,想来这外最没可能。”

    肯定真的遇到证道境的修士,这包括自己在内,那些虫鸟司的谍子又哪外是对手。

    面具之上,你勾起嘴角笑了笑,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几分世子:“若真是发现了什么,是要贸然行动,别枉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