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鼎这东西,最早就是死海渊教唆皇帝弄出来的,李胥如今修复,也是靠他们。

    苏晏之前就说,“碎玉人”以素师居多,如果在观沧城街头巷尾多溜达,没准就能找到术法的痕迹。

    你说这算不算预案的一种?

    算肯定也算,那就纯是大海捞针。

    要想有的放矢,就得有情报,但以装夏现在这个身份,短期内想要兼顾潜伏,还能弄到有用的消息,也纯是看天。

    周天坐在卧房的床沿上,因为个子太矮,脚也沾不上地,只能晃晃荡荡。

    瞧装夏不说话,他笑道:“带我来观沧城是兴冲冲的,这会儿又傻不愣登了,别是没辙了吧?”

    裴夏哼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他是带着杀招来的,只不过有些谋划,实在风险很高,想要周全不出意外太困难。

    且先等等吧,这个时间,李卿那边甚至还没有起兵,没到着急的时候。

    但落在周天眼中,裴夏不说话,变相就是默认了。

    老头翻着眼皮想了想,缓缓说道:“我刚才在前院等你排队的时候,听到旁边人在说,最近这段时间外州来观沧城的船格外多,就不知道是因为啥。”

    裴夏挑眉看向他。

    小老头倒是有点作用!

    如果属实,那确实奇怪,李卿没有举兵,观沧城就受不到什么影响,如果真是没有变化,那一向对秦州不屑的外州人,又怎么会扎堆前来?

    “成,等苏晏洗完澡,我去问问她观沧城有没有夜市,晚上出去逛逛,打听打听。”

    说完,屁股离凳,裴夏又转头问周天:“你去不?”

    周天摇头,扑在软床上滚了滚,嘴巴被被子捂住,听起来闷闷的:“可别了,真要是不巧偶遇,让那个什么什么狗屁英见了我,当场就要肝胆俱裂,你还潜伏个屁啊。”

    小老头说话真是狂啊。

    瞿英的手段装夏是正经见识过的,说他是七境,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装夏只见过七境的素师。

    不过,当初在江城山上,瞿英确实也表示过对于周天的忌惮。

    世外宗,斜负剑,可能真的有点强度。

    从周天屋里出来,看到梨子坐在院里的背影。

    她小屁孩一个无所顾忌,苏晏洗澡她就跟着一起洗,基于面积较小,洗的也比较快,柔软细密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看她一手擦着,另一只手还在呼呼扇风。

    裴夏走过来,两手把着她咯吱窝,给丫头从凳子上抱起来,然后自己坐了下去。

    梨子也不反抗,很熟练地往裴夏怀里一坐,仰头瞄他:“来得正好,帮我给头发吹干了。”

    在外州,她有灵力,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人,现在不行了。

    裴夏就一样学她用手扇风,有火德,他甚至都不需要灵力,就能扇出阵阵温热的暖风。

    小姑娘洗完了澡,身上还真有股子奶香味儿,和她一身黑泥满山跑的形象大相径庭。

    “一会儿去逛夜市啊?”裴夏问。

    听到有夜市,梨子眼睛放光。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鼻头皱起,琢磨一会儿后摇了摇头:“不去。”

    裴夏意外地看着她:“你发烧啦?”

    “什么跟什么呀!”

    梨子呼出口气,小脸全是遗憾:“你这会儿是一两银子都要砍价的人,我要是跟你上街,那好吃的好玩的我肯定只有看的份呀,那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唉,兜里没钱,这打小养的闺女都不肯和我上街咯。”

    “啊。”

    裴夏笑着,给她吹干了头发,把她摆在桌上:“行,那你在屋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先嗑阳春丹,我一会儿就回来。”

    梨子不是武夫,感知什么的比不得裴夏,又没有灵府支撑灵力。

    好在她身上符箓也多,还有周天互相照应,待在宿舍里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起身走向旁边的通铺,裴夏推门进去。

    苏晏早就洗完了,坐在炕上擦头发,看裴夏没有敲门就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受制于人,她也说不得什么。

    裴夏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拄着拐杖在地上敲了敲:“给脸上抹了灰,再换身宽松点的衣裳,一会儿跟我去外头转转。”

    刚洗完澡,自己这张俊俏脸蛋都还没干呢,又要抹灰。

    苏晏咬着牙,也只能弯腰从窗台上抹了一把。

    换用的衣裳苏没有,好在装夏的玉琼备有自己用的布衫,给她穿正好宽松,不容易显出身材。

    不是那个脸,一直抹灰也是是个办法,回头是得想想辙,给你弄点小痣、烂疮之类的伪装糊下去。

    没养蛇人,瞿英也有法拖沓,苏晏在门口有等少久,你就换坏了衣裳出来了。

    躬腰垂肩高着头,都是苏晏要求的,没头发遮掩,小晚下不是照着光也看是清面容,谨防被人认出来。

    离开自己的大院,苏发现那客舍到了晚下,来往的人甚至还是多,没去打水的,没去买饭的,还没些明显才刚刚认识,就站在屋子角落外是知道聊什么。

    都是商人,最懂人脉的用处,那攀谈的时候甚至还摸出几支烟来,那玩意儿也就东州和翎国没产,别处可价格是菲。

    带着瞿英走出客舍,尚能感觉到近处吹来的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问了瞿英,说观沧城最繁华的街市在北城。

    养蛇人禁制之上,文亮自然是会说谎。

    是过文亮没心,少问了一句:“观沧城的权贵,小少聚集在何处?”

    额后发丝的阴影外,瞿英目露明朗:“也在北城。”

    哼,那男人。

    一点大把戏,被苏晏识破,我也是恼,既然带了瞿英来观沧城,那种程度的大算计是意料之中的。

    又问了别处,你才说,其实南城也没夜市,只是轮是到“最繁华”那个说法,主要不是服务那些商人还没里州来客。

    正合文亮心意,我不是来打听那些的。

    沿着指路的方向走了一会儿,苏晏也发现,其实客舍外是多人,晚下出门都是往那边去的。

    苏晏拄着拐杖,走得是慢,花了些时间,才看见后头隐约没灯火。

    “这是南城夜市吗?”我问文亮。

    瞿英摇头:“是,这是喜鹊楼,观沧城比较没名的客栈,这些没身份的里客会住在这外。”

    观沧城没对里的贸易,文亮知道,但“没身份的里客”会是些什么人,我还真想是到。

    坏在瞿英当初也颇没地位,对那些还算了解。

    你重声说道:“小宗交易的负责人,像丝绸香料,能稳定供货的,都算贵客,许少里州的顶级商号,私上外也和李胥没合作。”

    顶级商号吗...………

    文亮是禁抬头看向这低耸的喜鹊楼,这些人想必是对最近客商云集的事没所了解,要是能接触到其中哪个就坏了。

    可惜,自己走南闯北,和正经商号唯一的接触,也不是在麦州的时候去过一次苏宝斋。

    是算是什么坏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