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卓都尉诵读旨意,说到自己边境斩杀流窜贼寇有功,顾尘风心知,定是四王子帮忙运作,安排在自己头上的功劳。
他真正在意的是,对自己的册封。
“黑铁城城主,子爵之位。”
顾尘风来到天恒界已有一个月时间,对中土大陆的情况了解日渐深刻。
他知道,人皇治下的中土,有着统一的行政规划。
人皇乃中土至尊,独占中土核心的“人皇域”。
此外,其麾下便是十二王国,十二王国之下,又是各大侯国。
侯国之下,设有“郡”、“城”、......
顾尘风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灵茶氤氲的热气在他眉前缓缓升腾,映得那双眸子沉静如古井深潭。他并未立刻接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右手——掌心纹路清晰,指节修长,看似寻常,却已蕴藏真圣之威、位面之契、神墟之秘。半晌,他才抬眼,目光扫过太清道人三人,最后落在彤彤微蹙的眉尖上。
“四王子既肯赐下护界令牌,便是认下了羽侯这条线。”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嵌入山风微响的寂静里,“可令牌护得住七星大陆一时,护不住万世。若烈武王退隐,新王登基,旧账翻出,一枚令牌,怕是连镇界碑都刻不稳。”
蛮神荒虬闻言咧嘴一笑,粗粝手掌拍了拍大腿:“贤弟这话实在!我们几个老骨头活了万年,早看透了——上界那些大人物,说话比云还飘,许诺比纸还薄。今日说‘保你百年无恙’,明日一句‘天机有变’,便能将你推去填雷劫窟。”
太清道人微微颔首,袖中指尖悄然掐出一道玄光,在虚空中勾勒出半幅残图:九座巍峨山岳环绕一鼎,鼎腹铭文晦涩,隐约可见“承天”二字。“此乃大晋神朝镇国重器‘承天九鼎’的摹本残卷。烈武王闭关前,曾命十二王共赴‘鼎鸣大典’,以灵血祭鼎,引天机垂照。然当日,九鼎仅鸣其七,余二鼎沉寂如死,最后一鼎……更是裂开一道细痕。”
龙皇一直未言,此时终于开口,声如远古钟鸣:“裂鼎之兆,主权柄更迭,气运撕裂。而那一道裂痕的方向……正指向羽化侯国旧境。”
空气骤然一滞。
顾尘风瞳孔微缩。他忽而想起魏老临终前攥着自己手腕,枯指在掌心划下的那道歪斜符印——不是功法,不是咒诀,而是一枚残缺的鼎纹。当时只当是遗言托付,如今再想,那分明是坐标,是信物,是羽侯拼死未及送出的最后一份证据!
“魏老……”他喉结微动,声音低沉下去,“他不是叛徒。”
太清道人眸光一凝:“魏老?那位在七星大陆潜伏千载,替羽侯守着空间节点的老仆?”
“正是。”顾尘风缓缓点头,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划,一缕无形剑意悄然浮起,凝成半枚鼎纹虚影,“他留在我体内的,不是记忆,是‘鼎息’。羽侯被围杀前,将自身一缕本命鼎息,封入魏老魂核深处。魏老散尽修为,以命为炉,炼此鼎息为引,只为等一个能承接它的人——不是传功,不是授宝,而是……认主。”
彤彤忽然松开一直攥着他衣袖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方暗青锦帕。帕角绣着半片残羽,羽根处,一点朱砂如血未干。她将锦帕轻轻覆在顾尘风手背,声音轻软却斩钉截铁:“哥哥,魏老死前,把这帕子交给我。他说,‘见羽如见侯,持帕者,即承鼎命’。”
蛮神荒虬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灵果跳起三寸:“好个老魏!原来他拖着将溃之躯布这一局,不是为活命,是为续命——续羽侯未竟之命,续七星大陆一线天机!”
太清道人凝视那方锦帕,许久,轻叹一声:“难怪……难怪四王子愿予令牌。他要的,从来不是羽侯的遗孤,也不是什么失传重宝。他要的是‘鼎证’——能证明当年羽化侯国之乱,非谋逆,而是构陷;能证明烈武王所倚重的监察使‘孙淮’,早在百年前,便已暗通三王子,借巡天卫之名,行灭口之实。”
顾尘风倏然起身。
山风猎猎,吹动他素白袍角,如云卷雪崩。他仰首望向五雷神山之巅——那里,五色霞光依旧缭绕,但此刻再看,那霞光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九道若隐若现的鼎影轮廓,与太清道人方才勾勒的残图严丝合缝!
“神墟碎片融合之后,我便觉神识所及之处,天地脉络愈发清晰。”他声音渐沉,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冷冽,“原先只道是修为精进,如今才知……是鼎息苏醒,与神墟共鸣。幻武神墟,本就是上古‘铸鼎纪元’的造物核心。所谓夺圣之地,所谓镇物宝珠,皆是鼎器散落的碎片所化!”
龙皇双目骤然爆绽金芒:“你是说……七星大陆的位面规则,早已被鼎纹浸染?魏老的鼎息,不是外力,而是钥匙?”
“不错。”顾尘风一步踏出草庐,足下青石无声龟裂,裂纹竟蜿蜒成鼎足之形,“七星大陆,根本不是什么下等位面。它是‘承天九鼎’之一的‘镇渊鼎’所化道基!当年鼎裂,器灵自毁,鼎身崩解为陆,鼎纹散作法则,鼎息沉眠为众生灵性——羽侯寻来,不是为了掠夺,是为了归源!”
整座五雷神山,轰然一震!
山脚灵泉倒流,林间飞鸟悬停,连彤彤腕上那串由陨星寒铁炼成的铃铛,都凝固在半空,再无一丝清响。
太清道人霍然起身,素来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震动:“若……若七星大陆真是镇渊鼎所化……那羽侯携重宝而来,所谓重宝,岂非就是……鼎心?!”
“正是。”顾尘风转身,目光如电,直刺众人,“那件让四大族铤而走险、让三王子不惜勾结上界四族、让巡天卫统领孙淮亲自出手截杀的‘重宝’,不是什么先天灵胚,不是什么混沌至宝——就是镇渊鼎尚未熄灭的‘鼎心火种’!羽侯欲以此火种重燃鼎灵,修复鼎身,借七星大陆为基,重立羽化侯国正统!可他刚落地,就被围杀于断魂崖。鼎心火种……落入谁手?”
死寂。
荒虬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彤彤忽然捂住胸口,面色苍白:“我……我记得……断魂崖底,有血……好多血……还有……一只黑匣子……”
顾尘风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立于断魂崖绝壁之上。此处正是当年羽侯陨落之地,万载过去,崖壁仍呈诡异的暗金锈色,那是鼎血浸染所致。他五指张开,按向最深一道裂痕——
嗡!
整座断魂崖剧烈震颤,暗金锈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鼎纹!纹路深处,无数细小光点骤然亮起,如同星河倒悬,又似万千萤火,齐齐朝着顾尘风掌心汇聚!
“鼎纹认主!”太清道人失声,“他体内鼎息……已与七星大陆同频!”
光点越聚越多,最终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种,静静悬浮于顾尘风掌心。火种无声燃烧,没有温度,却让虚空微微扭曲,仿佛连时间都在其周围变得粘稠。
就在此刻——
“轰隆!!!”
五雷神山之巅,骤然炸开一道漆黑裂缝!
裂缝中,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甲的巨大手掌探出,五指箕张,遮天蔽日,掌心赫然烙印着一枚残缺的“巡”字印记!一股混杂着腐朽与暴戾的意志横扫而下,所过之处,山石无声湮灭,草木化为飞灰!
“巡天卫副统领……墨穹!”太清道人脸色剧变,“他竟敢撕裂位面壁垒,强行降临!”
那巨掌目标明确,直取顾尘风手中鼎心火种!
“找死!”蛮神荒虬怒吼,身形暴涨百丈,蛮神真身显化,双臂交叉如盾,悍然撞向巨掌!
轰——!!!
气浪如海啸席卷,五雷神山山腰直接削平三成!荒虬双臂鳞片寸寸崩裂,鲜血狂喷,却硬生生将巨掌阻了一瞬!
就这一瞬——
顾尘风眼中五色霞光暴涨,左手掐诀,右掌中鼎心火种骤然爆燃!火光并非向外,而是向内坍缩,瞬间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赤线,没入他眉心!
“噗!”
他喷出一口金红相间的血雾,血雾在空中竟凝而不散,自动勾勒出半幅鼎图!鼎图甫一成型,便发出震彻寰宇的嗡鸣,与断魂崖下、与五雷神山巅、与整个七星大陆地脉深处,无数沉睡的鼎纹遥相呼应!
“咚——!!!”
第一声鼎鸣,自大地深处传来。
“咚——!!!”
第二声鼎鸣,自九天云外炸响。
“咚——!!!”
第三声鼎鸣,竟从顾尘风胸腔之中迸发!他胸前衣襟寸寸碎裂,露出心口位置——那里,一枚赤金色的鼎纹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整座大陆的灵气潮汐!
“不好!他在唤醒镇渊鼎本体!”墨穹巨掌猛然一收,裂缝中传来惊怒交加的咆哮,“快拦住他!鼎纹复苏,位面反噬,此界规则将彻底排斥巡天卫!”
裂缝中,三道身影闪电般掠出,各自手持一杆黑幡,幡面绘满蚀骨咒文,迎风招展,顿时漫天毒雾翻涌,凝成三头狰狞鬼首,嘶吼着扑向顾尘风!
“哼!”龙皇冷哼,袖袍一抖,九道金龙虚影盘旋而出,龙吟震霄,鬼首未近身便哀鸣崩解!
太清道人指尖一划,一道清光如天河倾泻,直斩墨穹巨掌关节处的鳞甲缝隙!墨穹闷哼,巨掌颤抖,鳞甲缝隙中竟渗出暗金色的血液——那血滴落虚空,瞬间蒸腾为缕缕黑烟,烟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哭嚎的人影!
“鼎血炼魂,反噬其主!”太清道人眸光如电,“墨穹已非纯粹巡天卫,他已被鼎血污染!”
顾尘风置若罔闻。他闭着双眼,周身鼎纹明灭,眉心赤线如活物游走,正疯狂吞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鼎纹共鸣之力。他体内,神墟空间轰然剧震,那片被奥义之力封锁的新空间,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中,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白。
而在那灰白深处,一座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青铜巨鼎虚影,正缓缓……睁开一双熔岩般的眼!
“哥哥!”彤彤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顾一切冲上断魂崖,手中那方暗青锦帕突然无风自燃,火焰却是纯净的银白色,化作一只振翅凤凰,直扑顾尘风后心!
凤凰没入他脊背刹那——
顾尘风猛然睁眼!
双瞳之中,左眼金焰翻涌,右眼银焰升腾,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眼底疯狂交织、压缩、蜕变……最终,凝成一道幽邃深沉的紫芒!
“紫鼎真瞳……成了!”太清道人失声惊呼,随即狂喜,“他以鼎心为引,以彤彤天魔血脉为薪,以自身真圣为炉,竟在刹那之间,点燃了镇渊鼎的本命瞳火!”
墨穹的咆哮戛然而止,巨掌僵在半空。他死死盯着顾尘风双眼,声音第一次带上无法掩饰的恐惧:“不可能……镇渊鼎瞳火……早已随器灵一同寂灭……你……你究竟是谁?!”
顾尘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遮天巨掌,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唯有他掌心,一尊巴掌大小的赤金小鼎虚影,悄然浮现。
小鼎无声旋转。
墨穹覆盖鳞甲的巨掌,连同其后那道漆黑裂缝,乃至裂缝中尚未完全探出的另外半截身躯……尽数凝固。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风化、化为最原始的尘埃,簌簌飘落。
“不——!!!”
墨穹最后的嘶吼被彻底抹去。
整片天地,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
只有顾尘风掌中小鼎,依旧缓缓旋转,鼎身之上,九道若隐若现的古老铭文,正逐一亮起——
第一道:承天。
第二道:镇渊。
第三道:……
断魂崖下,荒虬拄着裂痕遍布的巨斧,喘着粗气,却咧开一个血淋淋的笑:“贤弟……你这新眼睛……可比老子的蛮神战斧,还要锋利三分啊……”
顾尘风缓缓垂下手,掌中小鼎隐去。他转身,看向彤彤,目光温柔如初春溪水。他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泪痕,声音低沉而坚定:
“彤彤,哥哥答应你——这一世,不止护你一人。”
他抬头,望向苍茫云海之外,那不可测度的上界天穹,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
“我要这七星大陆,永不受欺凌。”
“我要这镇渊鼎,重镇寰宇。”
“我要这天下棋局……由我执子!”
话音落处,整座七星大陆的地脉,同时发出一声悠长而恢弘的共鸣。
远在亿万里之外,大晋神朝,烈武王府。
正在闭目养神的烈武王,豁然睁开双眼。他面前,那尊供奉了万年的‘承天九鼎’仿品,其中一鼎,鼎腹之上,一道尘封已久的裂痕……正缓缓弥合。
他真正在意的是,对自己的册封。
“黑铁城城主,子爵之位。”
顾尘风来到天恒界已有一个月时间,对中土大陆的情况了解日渐深刻。
他知道,人皇治下的中土,有着统一的行政规划。
人皇乃中土至尊,独占中土核心的“人皇域”。
此外,其麾下便是十二王国,十二王国之下,又是各大侯国。
侯国之下,设有“郡”、“城”、......
顾尘风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灵茶氤氲的热气在他眉前缓缓升腾,映得那双眸子沉静如古井深潭。他并未立刻接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右手——掌心纹路清晰,指节修长,看似寻常,却已蕴藏真圣之威、位面之契、神墟之秘。半晌,他才抬眼,目光扫过太清道人三人,最后落在彤彤微蹙的眉尖上。
“四王子既肯赐下护界令牌,便是认下了羽侯这条线。”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嵌入山风微响的寂静里,“可令牌护得住七星大陆一时,护不住万世。若烈武王退隐,新王登基,旧账翻出,一枚令牌,怕是连镇界碑都刻不稳。”
蛮神荒虬闻言咧嘴一笑,粗粝手掌拍了拍大腿:“贤弟这话实在!我们几个老骨头活了万年,早看透了——上界那些大人物,说话比云还飘,许诺比纸还薄。今日说‘保你百年无恙’,明日一句‘天机有变’,便能将你推去填雷劫窟。”
太清道人微微颔首,袖中指尖悄然掐出一道玄光,在虚空中勾勒出半幅残图:九座巍峨山岳环绕一鼎,鼎腹铭文晦涩,隐约可见“承天”二字。“此乃大晋神朝镇国重器‘承天九鼎’的摹本残卷。烈武王闭关前,曾命十二王共赴‘鼎鸣大典’,以灵血祭鼎,引天机垂照。然当日,九鼎仅鸣其七,余二鼎沉寂如死,最后一鼎……更是裂开一道细痕。”
龙皇一直未言,此时终于开口,声如远古钟鸣:“裂鼎之兆,主权柄更迭,气运撕裂。而那一道裂痕的方向……正指向羽化侯国旧境。”
空气骤然一滞。
顾尘风瞳孔微缩。他忽而想起魏老临终前攥着自己手腕,枯指在掌心划下的那道歪斜符印——不是功法,不是咒诀,而是一枚残缺的鼎纹。当时只当是遗言托付,如今再想,那分明是坐标,是信物,是羽侯拼死未及送出的最后一份证据!
“魏老……”他喉结微动,声音低沉下去,“他不是叛徒。”
太清道人眸光一凝:“魏老?那位在七星大陆潜伏千载,替羽侯守着空间节点的老仆?”
“正是。”顾尘风缓缓点头,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划,一缕无形剑意悄然浮起,凝成半枚鼎纹虚影,“他留在我体内的,不是记忆,是‘鼎息’。羽侯被围杀前,将自身一缕本命鼎息,封入魏老魂核深处。魏老散尽修为,以命为炉,炼此鼎息为引,只为等一个能承接它的人——不是传功,不是授宝,而是……认主。”
彤彤忽然松开一直攥着他衣袖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方暗青锦帕。帕角绣着半片残羽,羽根处,一点朱砂如血未干。她将锦帕轻轻覆在顾尘风手背,声音轻软却斩钉截铁:“哥哥,魏老死前,把这帕子交给我。他说,‘见羽如见侯,持帕者,即承鼎命’。”
蛮神荒虬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灵果跳起三寸:“好个老魏!原来他拖着将溃之躯布这一局,不是为活命,是为续命——续羽侯未竟之命,续七星大陆一线天机!”
太清道人凝视那方锦帕,许久,轻叹一声:“难怪……难怪四王子愿予令牌。他要的,从来不是羽侯的遗孤,也不是什么失传重宝。他要的是‘鼎证’——能证明当年羽化侯国之乱,非谋逆,而是构陷;能证明烈武王所倚重的监察使‘孙淮’,早在百年前,便已暗通三王子,借巡天卫之名,行灭口之实。”
顾尘风倏然起身。
山风猎猎,吹动他素白袍角,如云卷雪崩。他仰首望向五雷神山之巅——那里,五色霞光依旧缭绕,但此刻再看,那霞光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九道若隐若现的鼎影轮廓,与太清道人方才勾勒的残图严丝合缝!
“神墟碎片融合之后,我便觉神识所及之处,天地脉络愈发清晰。”他声音渐沉,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冷冽,“原先只道是修为精进,如今才知……是鼎息苏醒,与神墟共鸣。幻武神墟,本就是上古‘铸鼎纪元’的造物核心。所谓夺圣之地,所谓镇物宝珠,皆是鼎器散落的碎片所化!”
龙皇双目骤然爆绽金芒:“你是说……七星大陆的位面规则,早已被鼎纹浸染?魏老的鼎息,不是外力,而是钥匙?”
“不错。”顾尘风一步踏出草庐,足下青石无声龟裂,裂纹竟蜿蜒成鼎足之形,“七星大陆,根本不是什么下等位面。它是‘承天九鼎’之一的‘镇渊鼎’所化道基!当年鼎裂,器灵自毁,鼎身崩解为陆,鼎纹散作法则,鼎息沉眠为众生灵性——羽侯寻来,不是为了掠夺,是为了归源!”
整座五雷神山,轰然一震!
山脚灵泉倒流,林间飞鸟悬停,连彤彤腕上那串由陨星寒铁炼成的铃铛,都凝固在半空,再无一丝清响。
太清道人霍然起身,素来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震动:“若……若七星大陆真是镇渊鼎所化……那羽侯携重宝而来,所谓重宝,岂非就是……鼎心?!”
“正是。”顾尘风转身,目光如电,直刺众人,“那件让四大族铤而走险、让三王子不惜勾结上界四族、让巡天卫统领孙淮亲自出手截杀的‘重宝’,不是什么先天灵胚,不是什么混沌至宝——就是镇渊鼎尚未熄灭的‘鼎心火种’!羽侯欲以此火种重燃鼎灵,修复鼎身,借七星大陆为基,重立羽化侯国正统!可他刚落地,就被围杀于断魂崖。鼎心火种……落入谁手?”
死寂。
荒虬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彤彤忽然捂住胸口,面色苍白:“我……我记得……断魂崖底,有血……好多血……还有……一只黑匣子……”
顾尘风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立于断魂崖绝壁之上。此处正是当年羽侯陨落之地,万载过去,崖壁仍呈诡异的暗金锈色,那是鼎血浸染所致。他五指张开,按向最深一道裂痕——
嗡!
整座断魂崖剧烈震颤,暗金锈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鼎纹!纹路深处,无数细小光点骤然亮起,如同星河倒悬,又似万千萤火,齐齐朝着顾尘风掌心汇聚!
“鼎纹认主!”太清道人失声,“他体内鼎息……已与七星大陆同频!”
光点越聚越多,最终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种,静静悬浮于顾尘风掌心。火种无声燃烧,没有温度,却让虚空微微扭曲,仿佛连时间都在其周围变得粘稠。
就在此刻——
“轰隆!!!”
五雷神山之巅,骤然炸开一道漆黑裂缝!
裂缝中,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甲的巨大手掌探出,五指箕张,遮天蔽日,掌心赫然烙印着一枚残缺的“巡”字印记!一股混杂着腐朽与暴戾的意志横扫而下,所过之处,山石无声湮灭,草木化为飞灰!
“巡天卫副统领……墨穹!”太清道人脸色剧变,“他竟敢撕裂位面壁垒,强行降临!”
那巨掌目标明确,直取顾尘风手中鼎心火种!
“找死!”蛮神荒虬怒吼,身形暴涨百丈,蛮神真身显化,双臂交叉如盾,悍然撞向巨掌!
轰——!!!
气浪如海啸席卷,五雷神山山腰直接削平三成!荒虬双臂鳞片寸寸崩裂,鲜血狂喷,却硬生生将巨掌阻了一瞬!
就这一瞬——
顾尘风眼中五色霞光暴涨,左手掐诀,右掌中鼎心火种骤然爆燃!火光并非向外,而是向内坍缩,瞬间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赤线,没入他眉心!
“噗!”
他喷出一口金红相间的血雾,血雾在空中竟凝而不散,自动勾勒出半幅鼎图!鼎图甫一成型,便发出震彻寰宇的嗡鸣,与断魂崖下、与五雷神山巅、与整个七星大陆地脉深处,无数沉睡的鼎纹遥相呼应!
“咚——!!!”
第一声鼎鸣,自大地深处传来。
“咚——!!!”
第二声鼎鸣,自九天云外炸响。
“咚——!!!”
第三声鼎鸣,竟从顾尘风胸腔之中迸发!他胸前衣襟寸寸碎裂,露出心口位置——那里,一枚赤金色的鼎纹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整座大陆的灵气潮汐!
“不好!他在唤醒镇渊鼎本体!”墨穹巨掌猛然一收,裂缝中传来惊怒交加的咆哮,“快拦住他!鼎纹复苏,位面反噬,此界规则将彻底排斥巡天卫!”
裂缝中,三道身影闪电般掠出,各自手持一杆黑幡,幡面绘满蚀骨咒文,迎风招展,顿时漫天毒雾翻涌,凝成三头狰狞鬼首,嘶吼着扑向顾尘风!
“哼!”龙皇冷哼,袖袍一抖,九道金龙虚影盘旋而出,龙吟震霄,鬼首未近身便哀鸣崩解!
太清道人指尖一划,一道清光如天河倾泻,直斩墨穹巨掌关节处的鳞甲缝隙!墨穹闷哼,巨掌颤抖,鳞甲缝隙中竟渗出暗金色的血液——那血滴落虚空,瞬间蒸腾为缕缕黑烟,烟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哭嚎的人影!
“鼎血炼魂,反噬其主!”太清道人眸光如电,“墨穹已非纯粹巡天卫,他已被鼎血污染!”
顾尘风置若罔闻。他闭着双眼,周身鼎纹明灭,眉心赤线如活物游走,正疯狂吞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鼎纹共鸣之力。他体内,神墟空间轰然剧震,那片被奥义之力封锁的新空间,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中,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灰白。
而在那灰白深处,一座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青铜巨鼎虚影,正缓缓……睁开一双熔岩般的眼!
“哥哥!”彤彤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顾一切冲上断魂崖,手中那方暗青锦帕突然无风自燃,火焰却是纯净的银白色,化作一只振翅凤凰,直扑顾尘风后心!
凤凰没入他脊背刹那——
顾尘风猛然睁眼!
双瞳之中,左眼金焰翻涌,右眼银焰升腾,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眼底疯狂交织、压缩、蜕变……最终,凝成一道幽邃深沉的紫芒!
“紫鼎真瞳……成了!”太清道人失声惊呼,随即狂喜,“他以鼎心为引,以彤彤天魔血脉为薪,以自身真圣为炉,竟在刹那之间,点燃了镇渊鼎的本命瞳火!”
墨穹的咆哮戛然而止,巨掌僵在半空。他死死盯着顾尘风双眼,声音第一次带上无法掩饰的恐惧:“不可能……镇渊鼎瞳火……早已随器灵一同寂灭……你……你究竟是谁?!”
顾尘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遮天巨掌,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唯有他掌心,一尊巴掌大小的赤金小鼎虚影,悄然浮现。
小鼎无声旋转。
墨穹覆盖鳞甲的巨掌,连同其后那道漆黑裂缝,乃至裂缝中尚未完全探出的另外半截身躯……尽数凝固。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解、风化、化为最原始的尘埃,簌簌飘落。
“不——!!!”
墨穹最后的嘶吼被彻底抹去。
整片天地,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
只有顾尘风掌中小鼎,依旧缓缓旋转,鼎身之上,九道若隐若现的古老铭文,正逐一亮起——
第一道:承天。
第二道:镇渊。
第三道:……
断魂崖下,荒虬拄着裂痕遍布的巨斧,喘着粗气,却咧开一个血淋淋的笑:“贤弟……你这新眼睛……可比老子的蛮神战斧,还要锋利三分啊……”
顾尘风缓缓垂下手,掌中小鼎隐去。他转身,看向彤彤,目光温柔如初春溪水。他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泪痕,声音低沉而坚定:
“彤彤,哥哥答应你——这一世,不止护你一人。”
他抬头,望向苍茫云海之外,那不可测度的上界天穹,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
“我要这七星大陆,永不受欺凌。”
“我要这镇渊鼎,重镇寰宇。”
“我要这天下棋局……由我执子!”
话音落处,整座七星大陆的地脉,同时发出一声悠长而恢弘的共鸣。
远在亿万里之外,大晋神朝,烈武王府。
正在闭目养神的烈武王,豁然睁开双眼。他面前,那尊供奉了万年的‘承天九鼎’仿品,其中一鼎,鼎腹之上,一道尘封已久的裂痕……正缓缓弥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