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之神神格与石祖之神神格,楚凡早便有了人选。

    他刚要开口,忽地眼中厉色一闪!

    下一瞬,空间壁障化为透明……

    便见三男一女,凭空现于众人正锻体的大湖上空!

    那三男一女,容貌...

    血雾翻涌,却再难聚形。

    那张由万千怨气、万载血煞凝成的神脸,在楚凡一刀之下,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血雾四散奔逃,仿佛活物受惊,簌簌颤抖,连一丝重聚的意志都未能凝聚——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你……你竟能斩断本神的‘血魄神念’?!”那沙哑诡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与一丝……惊惧。

    古城深处,血雾骤然塌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继而轰然向中心坍缩!地面白骨寸寸炸裂,地缝中涌出赤红岩浆,一条条血色符文自熔岩表面浮现、游走、交织,眨眼之间,竟在长街尽头铺开一座百丈血阵!

    阵心处,四根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猛地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锁链尽头,并非什么残躯,而是一颗悬浮于半空、足有磨盘大小的头颅!

    头颅双目紧闭,眉骨高耸如刀锋,鼻梁断裂,唇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齿列。最骇人的是它额心——一道深可见骨的十字裂痕贯穿天灵,裂口之中,没有脑髓,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漩涡,似眼非眼,似核非核,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古老威压。

    血神真容。

    并非全盛之姿,亦非残魂虚影,而是被镇魔碑、封天锁、血煞阵三重压制下,仅存的一缕神性核心与一具不灭颅骨所化的“伪神躯”!

    “原来如此。”楚凡眸光微沉,低语如雷,“不是苟延残喘……是被钉死在‘临界点’上。”

    他看懂了。

    血神并未衰弱,反而因万年封印,将所有神力、神性、意志、杀念全部压缩、淬炼、收束于这颗颅骨之内!它不能动,不能言,不能离阵半步——可一旦外力破阵,它便能借血煞为引,以颅骨为基,瞬息重塑神躯,吞尽方圆万里生灵精血,完成真正的复苏!

    这才是远古天庭设下此封印的真正用意:不求诛杀,只求“禁锢其爆发之机”。

    而萧天麟三人,定是察觉到了阵眼所在,却不敢强攻——他们修为虽高,却无真正破界之力。贸然撼动血阵,只会提前引爆这枚神性炸弹,届时非但自身灰飞烟灭,整座莽苍木域都将沦为血海尸山。

    所以他们退了。

    可楚凡不退。

    他一步踏出。

    脚下青砖无声湮灭,化作齑粉,却未扬起半点尘埃——所有动能、所有震波,全被他第八层金刚不灭神体自发吸收、消弭、转化!他每一步落下,周身虚空便微微扭曲,仿佛空间本身都在畏惧他脚掌的重量。

    “郡主,退至三百里外。”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昭华郡主咬唇,手中长剑嗡鸣不止,最终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一闪,化作流光疾掠而去。她知道,此刻自己若留下,非但帮不上忙,反成拖累。

    楚凡目送她离去,缓缓抬起了右手。

    不是握刀,不是祭碑,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嗡——

    虚空震颤。

    一道黑金相间的玄奥符文,自他掌心徐徐浮现。符文中央,一点幽芒如星初燃,继而暴涨!刹那间,整座古城血雾被硬生生逼退十丈,露出下方龟裂焦黑的大地!

    那是“太初界”的界纹!

    他并未开启界门,只是将太初界的本源界纹,借神体为媒,强行投影于现实!

    “你……竟身怀混沌初胎之界?!”血神颅骨双目猛然睁开!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赤金似焰,两道目光射出,竟在空中撞出刺耳尖啸!可那目光触及楚凡掌心界纹的瞬间,却如沸水泼雪,嗤嗤作响,蒸腾出缕缕黑烟!

    “区区残念,也配窥探太初?”楚凡冷哂,掌心界纹骤然扩张!

    轰隆!

    界纹化作直径百丈的巨大漩涡,悬于血阵之上!漩涡中心,不再是幽光,而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无”。

    血阵剧烈波动!

    四根青铜锁链疯狂震颤,锈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如夜的玄铁本体。阵中血煞如沸,疯狂向上涌去,却被界纹漩涡死死吸住,仿佛无数条血色巨蟒被掐住七寸,徒劳挣扎!

    “啊——!!!”

    血神发出非人的咆哮,额心暗金漩涡疯狂旋转,一股足以让九重天神都为之色变的毁灭意志,悍然撞向界纹漩涡!

    两股力量在虚空对撞!

    无声。

    却比雷霆更烈。

    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波纹,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白骨成粉,石砖汽化,空气被彻底抽干,留下真空般的死寂通道!

    楚凡身躯剧震,脚下大地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至百丈之外!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咧嘴一笑,眼中战意如焚:“来得好!”

    他左手倏然抬起,五指如钩,朝着血神颅骨狠狠一抓!

    “魇世六劫——第二重,蚀心渊!”

    这一次,不再是幻术。

    而是以他第八层神体为炉,污染神力为薪,太初界纹为引,将“魇世六劫”的幻境本质,强行扭转为一种可作用于真实存在的“精神侵蚀”!

    虚空中,无数黑色丝线凭空生成,细如发丝,却坚逾神金!它们无视空间距离,无视血煞屏障,如活物般钻入血神颅骨七窍,更有一缕直接刺向它额心那道十字裂痕中的暗金漩涡!

    “呃啊——!!!”

    血神颅骨猛地一颤,双目中黑金光芒疯狂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它额心漩涡旋转速度骤降,边缘甚至出现细微的崩裂纹路!一缕缕暗金色的神性精华,正被黑色丝线贪婪吮吸、剥离!

    “蝼蚁!你敢窃取本神之源?!”血神嘶吼,声音已带上凄厉。

    它终于明白——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是来破阵的。

    他是来“收割”的!

    以幻术为刃,以神体为砧,以界纹为牢,将一尊三阶上位神的神性核心,当成待宰的祭品,硬生生割下一块血肉!

    “不是窃取。”楚凡踏前一步,脚下龟裂大地轰然塌陷,露出下方翻滚的赤红岩浆。他俯视着那颗痛苦震颤的颅骨,声音如九幽寒铁,“是……讨债。”

    话音未落,他右拳悍然轰出!

    没有招式,没有蓄势,只有一拳!

    可这一拳打出,整座古城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长街两侧断壁残垣静止不动,飘散的血雾凝滞半空,连那沸腾的岩浆,也停住了翻涌的浪花。

    唯有拳风。

    一道纯粹由“力”构成的透明涟漪,自他拳面扩散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褶皱、折叠、然后——崩解!

    这是纯粹物理层面的“领域破碎”!

    八层十方无间领域,配合第八层金刚不灭神体的极限爆发,硬生生将“力”的概念,推演到了超越法则的层次!

    拳风撞上血神颅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啵”。

    仿佛戳破一个巨大水泡。

    颅骨表面,以拳风接触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密布!暗金色的神性精华如岩浆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又被楚凡掌心界纹漩涡疯狂吸摄!

    “不——!!!”

    血神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额心暗金漩涡猛地一缩,随即轰然爆开!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席卷而出!整座古城在刹那间被夷为平地!血雾、白骨、岩浆、废墟……一切物质都在狂暴的能量中分解、湮灭、重归混沌!

    风暴中心,楚凡傲然立于虚空,衣袍猎猎,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灰白色光晕——那是他第八层神体自动激发的“不朽真身”防御层,硬生生扛住了神性自爆的余波!

    待尘埃落定。

    古城已不复存在。

    唯有一片方圆千里的赤红焦土,中央静静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核。

    晶核内,隐约可见一颗微缩的颅骨虚影,双目紧闭,再无半分神威。

    楚凡伸手,轻轻一招。

    晶核落入掌心,温润如玉,却重逾山岳。他摊开手掌,目光扫过晶核表面——那里,赫然浮现出一枚清晰无比的印记:一只展翅欲飞的十二道纹路的玄鸟!

    十二形拳,第一形——鹰!

    “原来如此……”楚凡瞳孔微缩,随即大笑出声,笑声如龙吟虎啸,震得焦土之上残留的血煞尽数蒸发,“血神,不过是十二形拳的‘养料’!”

    他终于明白了。

    为何远古天庭要设下十八处封印之地,为何杀戮之主需持镇魔碑而入,为何守碑一族世代镇守……

    因为这些被封印的上古之神,并非祸患,而是“武圣之路”的试金石!是肉身成圣这条绝路上,必须踏碎的基石!

    血神之核,是鹰形的养料。

    那么月神之核,是否便是鹤形?雷神之核,是否便是龙形?五大神的封印之地,恐怕正是十二形拳后八形的终极祭坛!

    “游戏规则?”楚凡将血神之核收入太初界,目光穿透焦土,望向莽苍木域深处,“不,这从来就不是游戏。”

    “这是……授业!”

    他转身,衣袖一卷,卷起漫天焦土,露出下方大地深处——一具具早已石化、却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的骸骨!它们身披残破甲胄,手持断裂兵刃,层层叠叠,堆砌成山,数量何止十万!

    那是上古时代,第一批闯入此地的武者!

    他们不是失败者。

    他们是……第一批学生。

    楚凡缓缓单膝跪地,右拳重重锤在焦土之上。

    咚!

    一声闷响,却仿佛敲在万古时空的心脏之上。

    焦土之下,十万骸骨齐齐震动,石粉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每一具骸骨的额心,都浮现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十二道纹路玄鸟印记,如薪火相传,如星火燎原。

    “前辈们,”楚凡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弟子楚凡,承您遗志,续武圣之路。”

    他站起身,拂去衣上尘埃,抬头望天。

    天穹之上,血雾早已散尽,露出澄澈如洗的碧空。阳光倾泻而下,落在他身上,竟折射出淡淡的、十二色交织的虹彩。

    “该回去了。”

    他一步迈出,身影消失于焦土之上。

    数千里外,昭华郡主正焦急眺望,忽见虚空涟漪荡漾,楚凡身影如画中走出,衣袍洁净,气息沉凝,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战,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她刚想开口,却见楚凡摊开手掌。

    掌心之上,静静躺着一枚暗金色晶核,晶核内部,十二道玄鸟纹路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又心安的古老韵律。

    “郡主,”楚凡将晶核递向她,“这是血神之核。它已无威胁,却蕴藏最精纯的‘鹰形’淬体之秘。你修习‘大荒冥王剑’,神魂坚韧,正适合以此核为引,叩开十二形拳第一关。”

    昭华郡主怔怔看着那枚晶核,又抬眸看向楚凡。少年眉宇间再无半分戾气,唯有一片澄澈浩瀚,仿佛刚刚饮尽了万古长河。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晶核的刹那,一股浩瀚、凌厉、锐不可当的意志,如鹰击长空,直冲她识海!

    她浑身一颤,眼中骤然亮起两簇燃烧的金色火焰。

    “多谢……师父。”她低声说道,声音微颤,却无比坚定。

    楚凡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扬起,那笑容不再锋利如刀,而是如朝阳初升,温暖而磅礴。

    “好。”他点头,目光越过昭华郡主,投向莽苍木域更深处,“那么,现在,我们该去找下一枚‘种子’了。”

    他袖袍轻扬,指向北方。

    那里,树人族传来的讯息,正静静躺在他神魂之中——

    【发现第二处封印之地。气息……与血神相近,却更为阴冷、腐朽。疑似……瘟神。】

    风起。

    卷起焦土之上最后一点余烬。

    楚凡与昭华郡主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划破长空,向着莽苍木域腹地,决然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被夷为焦土的古城废墟之上,十万具白骨静静矗立。微风拂过,每一具骸骨额心的十二道玄鸟印记,都悄然亮起一丝微光,连成一片浩瀚星河,无声映照着少年远去的背影。

    武圣之路,才刚刚开始。

    肉身成圣,亦才刚刚……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