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身上粉蓝色的衣服,在朦胧的夜色中,还是太显眼了。

    所以凌越没有直接跟进去。

    而是耐心的等待着。

    村长没有让她等太久。

    不到十分钟,村长就拎着空了的篮子出来了。

    从他不再紧绷的肩颈肌肉,可以看出来,从那里面出来后,村长的心理和身体有明显的放松。

    似乎做完了一件他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

    等人渐行渐远,不会再打个回马枪时,凌越才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

    空旷的荒野传来几声不知道什么动物发出的怪叫声。

    凌越来到山岩下,就看到底部有个凹陷的位置。

    看来刚才村长忽然消失,就是下到凹陷处了。

    凹陷不算太深,往内里嵌进去了十米左右,凌越跳下去后,发现里面还有一条干涸的小溪。

    这时候洞里的光线已经非常黑了,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

    凌越只能从腰包里掏出随身携带以作备用的非常小的户外迷你手电筒,打开后先是查看了一下洞穴。

    发现是纯天然形成的,没有人工凿刻的痕迹。

    不过洞壁上有烟火熏染过的痕迹,看得出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看来这里才是猴马顶村最开始的祖宗祠堂,更外面那座黄泥房子是后来搬迁过去的。

    想到村长独自一人拎着篮子过来,明显是送东西的。

    送的是祭品吗?

    顺着干涸小溪走了一段路,地势又开始往上攀升。

    在坡道的尽头,又出现一个更幽深,更低矮的山洞。

    凌越把手点光往里面照,一眼就看见了里面岩壁上凿开的龛洞里,摆放着一座座破败的泥土神像。

    洞里的一切都非常古老,神龛上的红漆都已经氧化成灰色了。

    神像都是土捏成的,有的能看出来曾经鎏过金,但这会儿也基本脱落得只剩大片黑斑。

    神像样貌简陋,但也能看出来五官不似中原人。

    那位驻守在此,后代世代繁衍的明代黄将军,不是中原人?

    对方驻守在这里的原因和目的又是什么?

    带着一个个疑问,凌越踏进山洞,挨着一个个去看神像。

    除了入口处,整个山洞很大,岩壁上有凿刻过的痕迹。

    看来这个山洞被猴马顶村的人发现,并作为最初的祖宗祠堂后,特意进行过扩大。

    洞壁两边以及上下方位,蜂巢一样凿刻着很多神龛。

    可以想象,当年这里还享受着供奉时,站在这里转身看着四周。

    全是俯视着自己的神像。

    那画面一定很有震慑力。

    可惜现在一切都破百了。

    凌越有序的打量这些神龛和神像,一边慢慢朝里面走。

    如此看了十几分钟,已经走到洞穴深处时,凌越的目光和手点光一起停顿在了一处神龛上。

    之前看过的所有神龛里都有一个祖宗神像,但这个神龛却是空的。

    凌越谨慎的看了看神龛底部,发现那里有大约一个啤酒瓶底大小的面积上,完全没有灰尘。

    ——所以,这里原本有神像,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消失了。

    先前村长出来时,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

    就连篮子也是倒扣着的。

    所以神像不会是他带走了。

    凌越略微矮身,一手从后腰拔出匕首,一手举着手电筒将光柱正对着神龛,往里面打入光。

    这个神龛很深。

    非常深。

    在光柱能够抵达的深处,凌越隐约看见了一个黑漆漆的很小的一个轮廓。

    不知道是什么。

    其实刚才凌越都以为这个神龛和当初她在凤凰木树根下看见的那个神龛一样,是个深不见底,任何东西进入都会凭空消失的诡异洞穴。

    现在看见神像躲在最深处,她反而心神略有些放松。

    只要有实体,不是像空气一样,凌越就感觉还能想办法应对。

    她将手往里面伸了伸,黑色轮廓也被照出来更多细节。

    这时凌越才发现,黑色轮廓不是因为光照不到才黑,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黑色的。

    黑色的神像整体大小,和啤酒瓶差不多,很小,五官模糊,面露悲苦,是个很典型的菩萨脸。

    然而有着菩萨脸的黑色神像,身上穿的却是道教的衣服。

    不用求助无邪,凌越就知道这东西是个年代久远的老物件。

    想了想,凌越把匕首叼在嘴上,腾出手去摸手机。

    然后把手机稍微探进去,对着黑漆漆跟非洲人一样的神像点开拍照功能。

    在黑暗中拍照,手机自动开启闪光功能。

    就在闪光灯亮起的一刹那,神像骤然闪现到了镜头前。

    一张悲苦的菩萨脸也仿佛变成了罗刹脸,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头。

    早有防备的凌越以手电筒当作剑,一下子给它捅了过去。

    直接将它捅翻在地。

    凌越把手机收回来,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拍到的照片。

    因为它突如其来的动作,照片只拍到了它忽然怼上来的脸。

    黑漆漆的菩萨脸在闪光灯的近距离照耀下,再加上它直勾勾的眼神,以至于这张照片拍得非常诡异骇人。

    凌越皱眉,看着仿佛真的木头雕像一般倒在那里,暂时没有动静的神像。

    一时有些搞不懂它想做什么。

    攻击她?

    然而除了拍照瞬间的怼脸镜头,它被一支手电筒轻轻松松捅倒在地。

    总不至于只是单纯想吓唬她吧?

    用手电筒又捅咕了它几下,神像依旧装死。

    “难道是不喜欢拍照开闪光灯?”凌越困惑呢喃。

    如此一想,似乎也说得通。

    毕竟谁会喜欢闪光灯往自己脸上怼呢?

    干脆关闭了闪光灯,凌越用手电筒补光,勉强又对着它拍了好几张照片。

    这次神像没有再闪现移动了。

    即便被凌越用手电筒戳得站起来拍照,又翻了个面背对着外面继续拍照,它也没有任何动作。

    要不是确信刚才它从神龛深处闪现出来那一幕不是错觉,凌越都要以为它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木雕神像了。

    拍完照,凌越原想把它带走。

    可想了想,明日还有祭祀,现在带走,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凌越便决定暂时不管它,继续去看其它神龛。

    不过之后的神龛就没有再出现过这种问题了,凌越走到最里面,发现这里有一间类似隔间的夹层空间。

    里面有一些很新鲜的生活痕迹。

    这里很乱,不像正常人生活的地方。

    但东西又很正常,几本漫画书,一个游戏机,还有一些糖纸。

    凌越猜测,这里是不是就是村长所说的已经长大,这次祭祀必须怀孕的祖宗神,阿祖。

    是因为明天就要举办祭祀,所以今晚阿祖被村长带走了吗?

    这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完全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凌越转了几圈,准备转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岩壁里传来一阵敲击声。

    哒——哒哒——哒。

    “作说含y祀原着梗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