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飞白耳朵又红了。
    在陆之韵调侃的声音中, 他忽地停下脚步,侧身低头,在陆之韵唇上吻了一下, 一触即离“走了。”
    从电梯出来,陆之韵走在孟飞白身后, 看着他青春俊逸、挺拔得如同一株小白杨的背影, 一颗心被他刚刚的举动撩得“噗通噗通”直跳。
    小鹿在乱撞。
    是心动的感觉。
    血液的流速在加快, 面庞微微发着热,一如树梢后, 太阳探出地平线时,天空淡淡的云霞。
    原来,他会主动的,并不总是被动的。
    学校里广播着动感的起床乐。
    从学生公寓区一出来,整个世界充满的,不仅有学校的早间广播, 还有喧嚣的人声、各类车子的鸣笛声、摊贩的叫卖声、广告声、音乐声
    街道边, 早点铺子的蒸笼上热气冉冉上升, 面店里满满当当地坐满了学生。
    孟飞白带着陆之韵去了学校附近学生比较少的一家餐厅因为贵,进去后, 在柜台前,回头问“吃什么”
    陆之韵随口答“随便,都可以。”
    孟飞白点餐后,扫码付款,和陆之韵在双人座坐下。
    孟飞白掏出手机和一卡通。
    “简讯加一个。”简讯有点类似于十几年前的微信, 但比微信更方便。
    “好。”
    “校园账号加一下。”
    “好。”
    “电话号码,自己存,存好给你自己拨一个。”
    “好。”
    孟飞白耳根又红了红,眼睛看向窗外,随后又强制自己落回到陆之韵身上,直视着她的眼睛,说“你不必感到不自在。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是人的一种本能。当人到了青春期,身体开始发育时,就会对异性或者同性产生兴趣。”
    陆之韵用孟飞白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将手机放回桌上。
    早餐上得很快。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离开后,陆之韵支颐看他“我怎么觉得,你怎么比我还不自在”
    她眼睫眨了眨,唇角勾出一个笑容来“男朋友这么帅,我是很自在的。”
    孟飞白轻咳两声,拿起手机,低头操作。
    几秒钟后。
    陆之韵手机上的信息提示音响起,她点了同意,进入群聊。
    十秒钟后,群里炸开了。
    原本还在抱怨孟飞白昨晚的放鸽子行为的众人震惊了
    金瓶一枝梅什么玩意儿进来了
    不可言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咱们这群可是五六年没进过人了
    想要全皮肤
    如果是十五岁的陆之韵,一定会表面镇定洒脱不care,心底则油然而生产生一股抗拒回避之情。
    但,此时的陆之韵是游刃有余的。
    她在对话框打字,正准备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是孟飞白女友时,群里突然降了一波无口令红包雨。
    一排整整齐齐的红包,每个红包封面不是系统默认的“恭喜发财,大吉大利”,而是孟飞白手动输入的话
    喜糖
    刚进来的是我老婆
    别问
    问就是我名草有主了
    我有女朋友了
    以后你们有点眼力见儿
    打本这种事就别找我了
    要陪老婆
    忙
    红包每跳一个出来,陆之韵看完群消息,抬头看孟飞白,就能看到他的耳朵更红一分。
    群里的小伙伴儿们抢完红包,便撒花欢迎陆之韵。陆之韵发完和他们打招呼的信息,便见其他人问
    想要全皮肤老孟不是说不早恋吗这打脸来的有点快啊
    不可言说就问他脸疼不疼
    金瓶一枝梅别问,问就是真香
    白白不是白白不是早恋,是对的时间对的人
    圣女果果然是热恋中的人,老孟都开始骚起来了
    瓷杯一碰就碎这里有个人秀恩爱,兄弟萌,打死他
    不可言说还用红包羞辱我们
    金瓶一枝梅不必怜惜老子请尽情地用红包羞辱老子
    孟飞白没再搭理群聊,放下手机后,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唇角。
    而这时候,陆之韵发现,也许从前,她从来没有真的了解过孟飞白。
    或者说,她了解的,只是基于平时偷偷观察她自己的主观想象的孟飞白。她原本以为,高中时代的孟飞白是清冷学神,极有禁欲气质、不可攀摘、距离感十足但却让同学莫名觉得好相处的高岭之花。
    然而,从昨天,到今晨,当她不再是十五岁时情窦初开的少女而是二十七岁的她,再和孟飞白接触时,才发现,他是一个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的少年,充满了青春气息,会害羞会脸红,会不好意思,会照顾她,会向小伙伴儿们秀恩爱
    他不仅仅很优秀,也许还会有自己的烦恼。
    他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想象中的人只是一个美好的符号,是没有根基的,只有表没有里。
    他是活生生的人,有过去,有现在,有未来。
    过去塑造了他的现在,他的现在,将塑造他的未来。而她,会是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对他产生影响的人之一。
    这样的孟飞白,是更能令人心动的。
    而这种心动,远比情窦初开时的喜欢来得深刻。
    也许,它可以叫做爱。
    陆之韵咬着吸管,垂着眸,吸了一口热豆浆,桌下的腿往前一倾,碰到孟飞白的膝盖,明显地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
    而她放开咬扁的吸管,抬起头,做出十五岁的少女的情态,直勾勾地看着他,说“男朋友,你这样,我好想亲你啊。”
    孟飞白当即被呛得用餐巾纸捂嘴猛烈地咳嗽两声,咳得面红脖子粗的,一双漂亮清透的桃花眼都瞪大了
    这不合适吧
    大庭广众之下的。
    如果她想,也不是不可以。
    在昨天之前,他还是一个单纯的少年。今天就要在大庭广众下和女朋友卿卿我我吗也许还会被路人拍下来放到网上,说“年轻小朋友居然在公众场合做这样的事,简直有伤风化”。
    但。
    他并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如果她想,他当然要满足。当然,他也很期待。
    于是,他擦了擦嘴,又喝了两口豆浆,神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好。”
    陆之韵双目看着孟飞白,愣生生地和他对视。
    这和她预想中的不一样。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第一次谈恋爱,女朋友要玩儿得这么刺激,他不应该害羞一下、拒绝一下吗
    漂亮的两双眼仍旧相对。
    陆之韵从他清澈的瞳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心口在发热,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起来。她猜是十五岁时的她会有的感觉,因为她回到了十五岁,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
    然而,她仍旧死鸭子嘴硬,“你这样,我会认为你在勾引我。我一向没什么定力,你再这样,我真亲了。”
    孟飞白“好。”
    陆之韵“”男朋友,你变坏了。坏得不要不要的。
    她垂眼,率先撇开眼神,若无其事地吃早餐,一边吃一边瞎扯,“今天天气不错,应该又是一个艳艳高照的明媚天。”
    孟飞白唇角弯了弯,情不自已地微微笑了,在清晨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好看,亦格外动人。
    陆之韵看得一愣,“你这样,我真忍不住了。”
    “那就不忍。”
    “我是一个能控制生物本能的智人,你别怕。”
    “我没怕。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倒是来。”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十分迫不及待。”
    “被你发现了。”
    最终,他们还是没亲。
    简单地吃过早饭,他们并没怎么避讳地一起走进学校,而后,在上课铃堪堪响起时,迈入教室开始准备早读。
    陆之韵记得,在她十五岁那年,学校已经取消了早操制度。学生单数日期在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的课间做眼保健操,双数日期去操场做课间操,周一升旗仪式。
    早自习七点开始,七点半结束。七点半到七点五十是早餐时间,七点五十到八点是课前准备的时间,学生必留在座位上自习。
    八点第一节课开始。
    曾经,陆之韵一度以为,学校像是一座囚笼,禁锢着学生的自由。而她想长大,迫切地想长大,想要自立,拥有自己独自的一个家,再也不必在温女士家里仿若寄人篱下一般求生。
    她想要脱离学校这座囚笼,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当听到二十几岁的已经出身社会的青年们说起最怀念的是学生时代、最想回去的也是学生时代时,她是不以为然的,她以为自己再也不想回到学生时代。
    因为学生时代对她而言,并不温馨。
    初中时代像是吞噬她的怪兽,高中时代则带着淡淡的压抑,让她在一天天中清楚明白过去对她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不论她怎么笑,那种影响都存在,她可以骗过所有人,但骗不过自己。
    她不再无忧无虑,她不再活泼开朗。她是囚徒。
    然而,等到后来大学毕业。出身社会时,她才发现,她最怀念的、最想回去的,竟然也是学生时代。
    而学校,并非是囚笼,更像是一座温室。
    社会才是囚笼,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走出的囚笼。
    郎朗书声中,明亮的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打在孟飞白身上,打在课桌上,打在书本上,陆之韵一边念着课文中的诗句“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一边看他。
    他背课文时,精致的唇角微微动着,清音朗朗。
    他是一个如玉的少年郎。
    讲台上,语文老师拿着书,目光是不是地在学生之间逡巡着。
    感应到陆之韵的目光,孟飞白便也看了过来,目光中微带疑惑,仿佛在说“怎么了”
    陆之韵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课本,并未搭理他。
    几秒钟后。
    她的手悄悄地往旁边一挪,握住了孟飞白的,而她在背诗
    “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
    她仿佛是再正经不过的好学生,已经开始预习第二篇课文,是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手指却一根根地挤入指缝,同他十指相扣。
    坐在他们后面的鹿山和齐悟一边读着课文一边眼神交流。
    “卧槽”
    “我擦”
    “原来早恋是真的。”
    “这是什么闪电战昨天才认识,今天就是男女朋友了”
    “指不定明天就怀孕了。”
    “后天小孩儿就能打酱油了。”
    “大后天孩子都结婚了。”
    “大大后天孙子就出生了。”
    二人眉来眼去,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滞了。
    俩人往旁边一看,只见身材微胖面有点点雀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语文老师张开一张一般大的嘴问“你们俩干啥呢”
    二人身形一僵。
    “背课文呢。”
    “没干啥。”
    前面俩人的手早放开了。
    再前面的刘心雨眼神中有种异样的神采“别问,问就是搞基。”
    语文老师笑了“虽然现在社会上的主流思想兼容并包,环境好了,不排斥同性之间谈恋爱和早恋了,同性婚姻法也已经通过,但你们还是要注意影响和时间的合理分配。”
    说着,她语声一厉,道“该学习还是要给我学习”
    鹿山犹自辩解“我不是。”他一钢铁直男,搞个屁的基啊。
    齐悟一脸生无可恋“我没有啊。”谁还不是个直男啊,钢铁直啊
    俩人异口同声“你们别瞎说啊。”
    下课铃声响起。
    其他人“你们有。”
    “不是”
    “真没有啊”
    “这个可以有”
    “有个屁”
    “搞基不就是从后面搞吗,没毛病啊”
    语文老师“都是星辰班的尖子生,越说越离谱了不像话”全校每个年级只有前三十名在一班,每个年龄的一般又都叫星辰班。
    众人哄笑而散。
    几分钟后,校园bbs上惊现热帖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恶搞小剧场
    鹿山a齐悟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其他同学不,你们有。
    最终,解释无果的二人前排的狗男女,我要鲨了你们
    几分钟后。
    群里。
    “老孟,请尽情地用红包羞辱老子搞基使老子拥有红包的快乐”
    啊,掐指一算,19号作者菌要奋发一波,还在追文的小伙伴儿们可以稍稍期待一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