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野话说得非常嚣张, 程儒和韩锴听起来,却不觉得这个人嚣张,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家产本就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何斯野一身高级定制西装三件套, 眉目俊朗气宇轩昂, 浑身上下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自信气场, 仿若他既然能说出这句话, 就能实现这一字千金的诺言。
    剧本好的话, 不用你们费力出去拉投资,老子一个人负责。
    颜兮太熟悉何斯野的气场,渐渐低下了头, 抿嘴笑出来。
    只要有何斯野在, 她就不用担心任何事了。
    程儒和韩锴脸色都有稍沉, 拿不准这个人到底有何背景。
    何斯野手拿着酒杯, 缓慢而又意味深长地晃着, 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面这二位。
    先是韩锴先有动作,他侧身看向叶梓莹, 紧眉无声询问。
    叶梓莹会意,踮起脚尖儿, 在她老公耳边解释情况, “四爷是颜颜男朋友, 在颜颜十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四爷出国五年多, 回来后身价暴涨, 赚那么多钱, 就是为了捧颜兮,俩人感情天荒地老的好。”
    韩锴听完松了口气,笑了,“行,何总,我再重新介绍一下,程儒是我小姨家弟弟,既然咱们都是朋友,就好好聊聊这事儿。”
    颜兮和苏钰对视一眼,没想到制片人和导演会是亲戚。
    制片人是叶梓莹老公,这就算一家人了,再加上亲戚导演,那这就有戏了。
    何斯野嚣张气场没收回,挑挑眉,算是愿意将刚才那页儿翻篇。
    韩锴转身又和程儒说“颜兮和何总是青梅竹马,颜兮性格也很好,相信你嫂子性格这么好,就可以相信颜兮。颜兮退出剧组肯定不可能是其它原因,估计网上的新闻不实,先听听看颜兮为什么拍一半退出吧。”
    网上的传言,有说颜兮不敬业的,也有说颜兮作风差的。
    程儒很讨厌女演员搞这个,能把剧组的风气都搞乱,心烦。
    既然颜兮有青梅竹马男朋友,女演员性格也可以的话,那问题就没想象的大了。
    程儒表情有缓和,“方便说吗”
    何斯野始终站在颜兮身后,没跟她有任何肢体接触,此时也是。
    但却有种无形的气场,好似做着颜兮最有力的后盾,颜兮一切的事,都有他为她挡着。
    何斯野望着会场门,下巴微扬,“走吧,我和程导聊。”
    韩锴拍了拍叶梓莹的脑袋,“我也去聊,你和你同学叙旧吧。”
    叶梓莹温柔嘱咐他,“老公别喝酒啊。”
    等三个男人离开后,颜兮完全不担心何斯野谈片子的事,却是好奇叶梓莹的感情,“叶子,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叶梓莹眉眼含情如水,“相亲认识的。”
    苏钰也好奇了,“相亲认识的,就相亲中了啊”
    叶梓莹笑说“我是相亲中的,他不是。”
    叶梓莹大学在外联部,毕业后意外找到个电视台工作,在电视台做拉企业赞助。
    她相亲遇到韩锴后的很久,她才听韩锴说,他早就在电视台活动的时候见过她,他是故意托人安排和她相亲的。
    韩锴知道她被渣男伤害过以后,就一直心疼她,对她更加倍的好。
    算是韩锴对叶梓莹一见钟情,就暗中安排了一切,追上了叶梓莹,俩人在一起后,韩锴更是非常快地和叶梓莹求婚领证。
    两个人没办过婚礼,但在一起很甜蜜。
    “挺好,”苏钰看着叶梓莹说,“不管以前遇到什么,未来总会有人对你更好。”
    叶梓莹深有体会,“是啊,一切都不用急,总会遇到属于我的人生。”
    苏钰回头捏了捏颜兮的脸,“你也是,小时候那么可怜,长大了有四爷陪着你。”
    颜兮低头傻笑,是呗。
    三个女生聚在一块聊感情的小八卦,和命运的小感慨。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何斯野三人回来了。
    叶梓莹和颜兮挥手,和她老公先走了。
    程儒对颜兮微点个头,也走了。
    何斯野递给苏钰一沓纸,扬眉道“剧本不错,接了。”
    苏钰立即接过去看。
    何斯野从颜兮端着的盘子里叉了块小蛋糕,对颜兮挑眉说“女主角是跳芭蕾的,韩总程导那边安排你进芭蕾舞团,跟着练两个月,两个月后有个演出,你上台演出,演出后进组。”
    所以拿下这部电影了
    又是她妈妈最爱的芭蕾舞事业
    颜兮眼里尽是兴奋的喜悦和感动,特想抱抱何斯野。
    但现在是在酒会里,或许有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她不敢。
    何斯野知道颜兮在想什么,完全没顾忌此时环境,俯身就抱住她,轻笑道“想抱就抱,怕什么。”
    何斯野在她耳边说“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酒会后,颜兮和何斯野一起陪何正南吃晚饭,何正南嘱咐颜兮以后的演艺之路,也嘱咐何斯野别那么嚣张,俩小辈的反过来也嘱咐何正南赶紧结婚。
    为此何正南差点没站起来踹何斯野。
    何斯野和颜兮启程回鹿儿湾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
    司机开车,颜兮在车后面倚在何斯野怀里,看剧本看得完全入了迷。
    是一部讲人性的,看完令颜兮头皮发麻的细思极恐的惊悚悬疑片。
    一人分饰两角的戏。
    双胞胎姐妹,分别为白天鹅和黑天鹅。
    芭蕾舞团里每次跳白天鹅的是清纯温柔的妹妹,每次演黑天鹅的是独来独往不合群的姐姐。
    影片开场,是黑天鹅在台上跳高难度旋转,跳得妖媚,眼神邪恶。
    紧接着就进入第一个冲突点,妹妹白天鹅惊慌失措地来剧场找姐姐黑天鹅。
    正在天上练舞的黑天鹅,跳下台问她怎么了。
    白天鹅说她开车撞死了一个人,死者正在她车后备箱里,求姐姐帮忙。
    黑天鹅想报警,白天鹅不让。白天鹅太害怕了,汗湿如被冷水浸泡过,冷汗淋漓的发抖。
    黑天鹅也不想妹妹被抓,就和妹妹换了衣服,黑天鹅把黑色皮衣给了白天鹅,白天鹅把白色长裙给了黑天鹅。
    黑天鹅就穿着白色长裙假扮白天鹅,开车去处理尸体,刷车洗车。
    黑天鹅处理好尸体后,约着和白天鹅见面,要把车还给白天鹅,但白天鹅太害怕了,喝水的手一直在抖。
    这时候电视里突然播报地方新闻,说发生人口失踪案。
    黑天鹅还算稳重,家里钥匙放到白天鹅手里,“这段时间,你就先住我家,如果查到你车,姐帮你去应付警察。”
    白天鹅握着姐姐的钥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白天鹅回到黑天鹅的家里,看到黑天鹅的男朋友,稳重的警察姐夫,姐夫要来亲她,她慌张躲开,去浴室洗澡,警察皱了眉。
    黑天鹅回到白天鹅的家里,看到白天鹅的男朋友,朋克的摇滚歌手,妹夫要来亲她,黑天鹅淡定躲开,模仿白天鹅清纯的样子惟妙惟肖,没让歌手怀疑。
    没两天,警察查到那辆车上,假扮白天鹅的黑天鹅和警察去警察局,姐姐模仿妹妹,仍是没有任何破绽,软声细语的温柔,编出了一个看似没有破绽的不在场证明。
    来接黑天鹅出警察局的是她的警察男朋友,她偷偷看男朋友,不敢有任何特别举动。
    警察男朋友将她送回摇滚歌手家,黑天鹅望着远去的男朋友的背影,深深一眼后,进大楼。
    为了和白天鹅换回身份,黑天鹅约妹妹去逛街吃饭,两个人一起选好衣服后进更衣室换衣服。
    从更衣室出来以后,俩姐妹分别一身白色裙子和一身黑色皮衣,各回各家。
    白裙子姑娘回到摇滚歌手家,轻轻抱住了男友,然后认真听男朋友唱歌。
    她回忆小时候,两个双胞胎小女孩,在院子里听男生弹吉他唱歌,他们三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变成了在摇滚酒吧里,弹吉他的男生怀里搂着白裙子姑娘谈情说爱,俩人身后站着的黑衣服女生在咬着烟头跳舞。
    白裙子姑娘回忆结束。
    观众此时会开始怀疑,这白裙子姑娘到底是白天鹅还是黑天鹅。
    怀疑二人同时消失在更衣室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换回来。
    另一边,黑衣服姑娘回到警察家里,进房间就拿出烟盒和打火机来,熟练地抽烟,扬声喊男朋友。
    男朋友从厨房出来,她冲过去跳到男朋友身上,手里夹着烟头,和男朋友接吻滚床单。
    之后,在剧场里,白天鹅和黑天鹅一同在剧场里跳舞,白天鹅满身飘纯洁的仙气,黑天鹅则一脸邪恶。
    这时候个跳芭蕾舞的女生,和白天鹅抢位置,黑天鹅看见,冷冷的看着那个女生。
    在后台换了衣服后,仍旧白天鹅和黑天鹅各自回家。
    也仍旧无法判断谁是谁。
    但是这一晚,黑天鹅半夜从床上起来,开着警察的车,去剧场里,将白天和白天鹅抢位置的女生给杀了。
    第二天,白天鹅和黑天鹅一起在剧场里跳舞时,警察男友来,亲自将黑天鹅给抓走了。
    黑天鹅离开时,深深地望着白天鹅。
    在这时候,已经有观众分不清楚抓走的黑天鹅究竟是真正的黑天鹅,还是妹妹假扮的黑天鹅。
    在看守所里,黑天鹅靠墙蹲着,不断地回忆小时候双胞胎姐妹和弹吉他男生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也回忆到了黑天鹅总是偷偷看弹吉他的男生。
    也回忆到长大以后,黑天鹅仍经常偷看摇滚歌手妹夫。
    黑天鹅从嘴里弹出根针,一下下地划着手腕。
    血顺着手腕往下流,黑天鹅瘫在地上,看守所警察们冲进来,带她去医院。
    医院里的夜晚,白天鹅趁机进到病房,拉上帘子。
    此时白天鹅和黑天鹅交流,才听出来,杀人的是白天鹅,顶罪的是黑天鹅。
    白天鹅看着纯洁天真,心里却坏得很。
    黑天鹅看着邪恶黑暗,心里却很重情。
    白天鹅露出了嫉妒、憎恨的情绪,回忆小时候,爸妈总是更关心姐姐。
    就连她男朋友,也在心里喜欢着姐姐。
    她故意追求摇滚男歌手,在中间制造误会,才一直霸占男歌手到现在。
    白天鹅总是什么都想抢姐姐的,包括姐姐现在的警察男朋友。
    黑天鹅听白天鹅说的这些话,久久没出声,缓缓闭上眼睛。
    等到病房帘子打开后,白天鹅起身离开,黑天鹅闭着眼,手被拷在床上。
    直到这时候,是给观众留下的一个新的疑惑离开的白天鹅究竟是真的白天鹅,还是黑天鹅。
    芭蕾舞团在剧场演出,舞台上再无黑天鹅,孤有一只白天鹅在跳纯洁大方而高贵的舞。
    与开场时相对,开场为黑天鹅在舞蹈,结束为白天鹅。
    正片到此结束,但影片之后有两个彩蛋。
    第一个彩蛋
    歌手和白天鹅面谈,青梅竹马歌手男朋友说“你知道吗她已经有我的孩子了。”
    这时回忆白天鹅第一个撞死的女性死者,正是摇滚乐队的女键盘手。
    歌手早就和乐队的女键盘手在一起了。
    第二个彩蛋
    警察在家里回忆黑天鹅半夜出去的那一次,是他报警叫同事抓人的。
    然后,他将家衣柜里的所有黑色衣服都拿了出来,一件又一件的,换成白色长裙。
    影片到此全部结束。
    颜兮把自己带入成了观众,车已经停在鹿儿湾胡同前,她却久久沉浸在这个故事里没出来,分不清最后进监狱的究竟是白天鹅还是黑天鹅,也一时间说不清楚里面的人性。
    但是能感觉到,黑天鹅和白天鹅的演技一定要非常高。
    在需要让观众分清楚她们谁是谁的时候,她必须演出来;需要让观众分不清楚的时候,她也要演出来。
    她甚至不仅是要演绎两个角色,她要演出黑天鹅,演出白天鹅,演出假扮白天鹅的黑天鹅,演出假扮黑天鹅的白天鹅,甚至是合二为一让人分不清究竟谁是谁的人物。
    同时从头到尾,还有被警察男友怀疑、和警察男友的周旋,是需要不断切换演技,并且要将和警察的对手戏往更深层次里加深演绎。
    如果演员演技,拍摄色调,后期特效,剪辑,配乐,全部能跟得上的话,这部电影,就算票房不爆,讨论的热度也会持续很久。
    不会有观众不认可她的演技。
    或许剧情上的反转没有艺术家杀人案惊人,但相比白天鹅与黑天鹅,前者主角的戏分成了两个人的,是滕珊珊和颜兮各一半,而后者,颜兮一人分饰两角,整部电影都是围着她拍摄,戏份更重,更突出演技,相当于将她的演技叠加二倍。
    对颜兮来说,后者对她来说更能冲奖。
    颜兮长长吁出一口气,抬头看向何斯野。
    “小野哥”
    何斯野虽喝了酒,但目光依然清明,“不要怕自己完不成这部戏。”
    颜兮眨眼。
    何斯野轻笑,“无论你摔倒在谭渊如泥,或是高高在上如星,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