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贤里,仁义村,朱达的院门前,正准备随着孙老汉几人离去的赵管事,忽然间想到了一些什么,猛然转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朱达。

    神色也显得比较激动。

    “赵管事,咱们.....”

    心愿达成,来到朱达这里有惊无险度过难关,因朱先生很识情知趣,没有在大川这件事情上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而心情大好的孙老汉,想要和赵管事说上一些话。

    结果说了两句后,一扭头才发现,赵管事竟然没有跟着继续走,而是转身直勾勾看着朱先生。

    这让他有些好奇的同时,心头也禁不住咯噔一下,升起诸多担忧来。

    生怕这事,再出现什么变故,影响了他们家大川的前程。

    孙大娘、孙大川也同样发现了事情的不对,显得有些奇怪。

    至于那恰巧从这里行过,停下来和其余几个仁义村的人一样在这里看热闹的胡三、赵闯二人,不着痕迹地身体微绷,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做好了一旦这所谓的赵管事,有所异动,对朱先生不利,他们就动手将之拿下的准备。

    朱达也被这人的举动,看得有些意外,下意识地便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此人之间的距离,暗自戒备。

    “怎么了?”

    面对朱达的询问,赵管事面上神情平添几分激动。

    因为随着朱达的开口说话,他又一次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证实了心中猜测。

    “朱先生,冒昧了,请问方才朱先生刷牙之时,用的何物?”

    朱达闻言,瞬间愣了一下,有些错愕。

    不是,这家伙反应这般大,问的竟是这个?

    “牙膏。”

    “牙膏?那能否让我看看?”

    朱达点了点头,几人又重新来至朱达的院落内………………

    赵管事从朱达手中接过牙膏,细细端详,并凑到鼻子前使劲地闻了闻,这让朱达有些微微皱眉。

    紧接着,更让朱达介意的事情又来了。

    这家伙根本没询问朱达意见,直接用小拇指伸进牙膏盒里,挖出一点牙膏直接怼进了自己嘴里,细细品尝。

    而后,更是用手指当成牙刷来用,在这里刷起牙来。

    看着赵管事,朱达眉头皱起。

    此人的行为不尊重人,也足够恶心。

    牙膏这东西可是很私人的物品。

    特别是现在,由于朱达根本做不出来后世,那用塑料或者铝箔管来做的牙膏管来装牙膏,只用方形的陶制盒子来装的情况之下。

    对方这种不征求自己意见,直接伸手到里面挖的行为,那是真让人有些恶心!

    谁知道他这手,都摸过什么没有洗?

    赵管事显然并没有注意到朱达的神色变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当然,这也跟他身份地位很高,远非朱达所能比有关。

    他这样的人,能在刚才的时候问一问朱达,征求下朱达的意见,便已经是给了朱达很大脸面的。

    当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看不上时,往往在不经意间的言行举止上面,就能表现出来。

    随着他用手指刷牙,很快嘴里面就出现了一些白沫。

    清清凉凉之感在口中弥漫。

    这种感觉是真不错。

    低着头的赵管事,细细感受着这些变化,眼睛越来越亮,心中的欣喜是越来越多。

    好东西!

    当真是好东西!

    自己此番竟还捡到宝了!

    刚见到这所谓的朱先生的时候,他就觉得对方有些奇怪,却一直没有想出来是什么地方。

    临走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那就是朱达的牙很白,根本不像是寻常百姓该有的那种白。

    寻常百姓,因为很多不清洁牙齿的缘故,黄牙、黑牙这些很多。

    甚至于就连那些常年保持着清洁牙齿、刷牙习惯的贵人,很多牙也都没有朱达这般白。

    再想起自己过来时看到朱达蹲在那里刷牙,满嘴白沫的样子,一下子就让他联想到了这上面。

    此时一番询问,亲自体验之下,能够确定,朱达的牙这般白,和这个所谓的牙膏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这东西放在朱达这等没见识的乡野之人手里,不值什么钱。

    可到了自己这等做生意,还是帮着贵人家做生意的人手里,能变成的钱就多了去了!

    果然,人还是得行好事,冥冥之中自会安排福报。

    就比如大川救了自己,自己没想着一走了之,反而要回报大川,再然后上天给自己的福报就来了!

    这样的东西若能弄到手中,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关系,必然能够大卖!

    不仅能赚大钱,更能让自己更进一步,成为驸马爷这边的红人,左膀右臂。

    如今的大明立国已有二十五年之久,各样的贵人多了去了,有钱的人家也同样很多。

    这种牙膏,寻常苦哈哈泥腿子用不起,可那些贵人们喜欢,能用得起。

    贵人们为什么是贵人?

    就是别人办不到的事,他能办,别人用不起的东西,他能用起。

    这就是贵人!

    至于说牙膏是这朱达的,非是自己的,这点根本没被他多考虑。

    是不是朱达的,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马上就要成为他的了!

    他有一百种办法,将这牙膏的配方从朱达这里拿到手中。

    “这牙膏是朱先生自己所制?”

    在问这话时,赵管事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像刚才那般失态。

    朱达点了点头。

    “朱先生才思敏捷,竟能研制出这东西来。”

    “用这东西刷牙确实挺不错,凉凉的,怪舒服。”

    “我对这东西挺感兴趣”

    “我给朱先生十贯钱,朱先生把配方卖于我如何?”

    他望着朱达开了口。

    说起十贯钱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多了一些傲然之色。

    站在这里,等着朱达异常激动之下,赶紧把这个事答应下来,并对自己感激涕零。

    对此,他很有信心。

    十贯钱对于他而言,并不算多。

    可是对于寻常没见过世面的人而言,那可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

    对一些家境特别贫穷的人,买他的命都不是不可以!

    眼前这朱达,虽然并不是那种赤贫之人,但家里面也绝对不会太富裕。

    自己肯用十贯钱换他的这方子,对于他而言,绝对特别的划算。

    “嘶~"

    此言一出,边上有人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却是仁义村这边一些恰巧路过,而后汇集在这里看热闹的人中的一个。

    十贯钱?

    这人竟然要花十贯钱,来买朱先生的方子?!

    这......这朱先生发达了啊!

    这人衣着不凡,出手也当真够阔绰的。

    顿时,众人望向那个小小的盒子,目光变得更加不一样了。

    同时,望向朱达的神情也同样为之大变。

    带着敬佩又有着不可置信,还有着羡慕。

    这就是读过书的人吗?

    脑子就是好用,心灵手巧。随便做上一些东西,竟都能让人心甘情愿开出这么高的价钱来收购。

    这一下子赚的,比他们辛辛苦苦一年赚的都还要多!

    赵管事将周围众人的反应收入眼中,顿时觉得自己给的价格好像有些高了,应当五贯钱就能稳稳拿下,等于自己平白亏了五贯。

    这让他多少有些难受。

    不过,再想一想,这个东西拿下之后,放在自己手里能够产生多大价值,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后,又不怎么在乎这五贯了。

    多出五贯就多出五贯吧,权当自己心情好,赏给朱达了。

    能遇到自己这般心地良善、出手阔绰大方之人,朱达也是有造化。

    “方子我不卖。"

    众人期待之中,朱达的声音响起。

    周围一下子变得格外安静。

    太监王洪微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燕王朱棣大踏步而行。

    从燕王府到这里,二人基本上很少交流。

    王洪对待朱棣只是公事公办,没有额外透露任何的消息。

    身为皇帝身边之人,需要谨言慎行。

    特别是摊上的皇帝,又是当今陛下这样的,那更是要时时留意,刻刻小心。

    当然,这也和眼前的是燕王朱棣,而非是皇孙朱允炆有关。

    若是皇孙在,他这边的态度在细微之处上必然不同。

    身为宫中之人,自己的地位稳固与否,不看外面,全看能不能被当今的皇帝和下一任的皇帝给看中。

    皇帝看中了,那才是真正的稳如泰山。

    至于别的人,理不理会都无妨。

    而燕王又注定是一个当不了皇帝的人,他自然不会冒着风险,多费什么功夫.......

    来到武英殿前站定,朱棣等待,王洪上前,轻轻地推开厚重的门,轻手轻脚走进武英殿内。

    片刻后,王洪便又退着走出来。

    “王爷,陛下让您进去。”

    朱棣点了点头,整理一下衣冠,迈步朝着武英殿而去。

    脚步跨进门槛的那一瞬,他的心不由得往下沉。

    虽然此番前来见的是自己亲爹,可跨过这个门槛,带给人的感受就是不同。

    王洪很有眼色地上前,把武英殿的门再度关闭。

    门内门外,成为了两个世界。

    他待立在门口,低头垂目,看起来对于事情的结果毫不关心。

    可实际上对于朱棣此行,那是一点都不看好......

    “孩儿拜见父皇,问圣躬安。”

    离着老远,朱棣便对着朱元璋恭敬行礼问安。

    这个如今在北平那边已经闯荡出来不少名声,令得草原上的不少鞑子闻风丧胆,不敢轻视的存在,此时面对朱元璋,那叫一个乖巧。

    面对他的行礼问候,朱元璋坐在御案边,一动不动,依然还在低头用朱笔批改着奏章。

    看上去分外认真。

    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朱棣的到来一般。

    朱棣没敢再说话,就这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站在那里。

    因为临行前和道衍大师谈话,以及这一路行来进行的诸多心理建设而镇定的心,很快就变得忐忑起来,且越来越严重。

    有些时候,沉默便是最大的酷刑,直压得朱棣喘不过气来。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朱元璋依然还是头都没抬,殿中这令人难熬的气氛进一步加强,几乎要凝滞……………

    “啪嗒”一声轻响。

    却是朱元璋合上了奏章。

    不过,此时这等轻微的响动,却令朱棣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朱元璋放下朱笔,目光投注在朱棣的身上,停顿了片刻,缓缓开了口:“有传言说你在阴养死士,厚待鞑子,同时还好朵颜三卫,对于这些,你有什么话说?”

    随着朱元璋的开口,那种令人感到心焦的煎熬,才消失不见。

    但更大的危机,却随之而来。

    “父皇,这是有人欲对孩儿不利,实行的挑拨离间、杀人诛心之举。”

    “纯属血口喷人!”

    “狗鞑子,肆意屠戮我汉家儿郎,不知道造了多少孽。”

    “我朱家又有多少人,因为元鞑子不好好治理天下而去世?”

    “一大家子,差点绝户!”

    “此等国仇家恨,不共戴天,又如何敢忘?”

    “儿臣该有多么畜生,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儿臣若真如此做了,不,但凡有此心思,便让儿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燕王朱棣说着这话,眼睛都红了。

    并非是在演戏,而是真觉得委屈,也真觉得老三拿着这点来攻击自己,完全不当人子。

    从别的地方污蔑也就算了,却拿这个来污蔑自己。

    自己又岂会是那样的人?

    自己恨不得把狗鞑子都杀干净才解气!

    朱元璋对于朱棣所说,不置可否,静静地看着朱棣。

    片刻后,声音又一次缓缓响起,听不出什么情感:

    “你奏章所说,愿交出燕王三护卫,并让监察御史常驻北平,是否为真?”

    “回禀父皇,千真万确!”

    “孩儿为燕王,在北面难免树大招风。”

    “而今京师连这等流言都起,孩儿愿以此来证清白,让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你说这是流言蜚语,有人针对你。”

    “那放出此等流言之人为谁?你这边可有眉目?”

    “回禀父皇,孩儿愚钝无能,闻此流言惶恐不安。”

    “虽也遣人打探,却根本找不到源头,像是凭空而生......”

    朱棣始终没提他认准了的晋王朱棡。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再出声说话,只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朱棣。

    朱棣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低垂着头,心头忐忑得厉害。

    自己此番能否安稳过关,就看接下来的了!

    自己,已经将把该说的该做的都给说了,做了。

    虽然此前自己家老大高,还有道大师,都给自己进行了一番分析

    一致认为,此等应对,自己绝对能安稳过关。

    可想是如此想,真的面对父皇了,还是难免忐忑。

    在朱棣这焦心的等待中,停顿了好一会儿,朱元璋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对于皇储之位,你是什么看法?”

    朱棣:???!!!

    尚贤里,仁义村这边,空气突然间变得格外安静。

    许多人都是极度错愕。

    特别是已经做好准备,等着朱达听了自己条件后,立刻像狗一样赶紧把这事应下来,哭着喊着要把方子给自己,生怕自己反悔不给钱的赵管事,遭遇的冲击更大。

    整个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晃神。

    被这突如其来,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给整懵了。

    自己听到了什么?

    朱达居然不卖?!

    自己可是给了他一贯钱!

    他如何想的?又是怎么敢的?

    十贯钱对于自己而言不算什么,可对于他这种泥腿子、苦哈哈而言,绝对是一笔大钱了!

    他竟然还敢端着?

    “你说的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他轻轻摇了摇脑袋,望着朱达,面上带出微笑,出声询问。

    他问这话,倒也并非全是想着再给朱达一次机会。

    而是真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到了这时,他依然没办法接受,朱达这么一个在他看来没有什么见识,很好打发的泥腿子,居然敢拒绝自己的好意。

    “朱先生,这......这可是一大笔钱,错过了机会,可能就没了?”

    “要不...朱先生,您就把这方子给卖了吧?”

    边上有围观的村民忍不住开了口,对朱达出声相劝。

    说这话的人也是好意,是真心觉得能把一个方子卖出十贯钱如此高的价钱,已经是特别的好事了。

    属于遇到,就得牢牢抓住的那种。

    很担心朱先生一时任性,会丢了大富贵。

    听着这些声音,朱达没有出声理会,只心里暗自笑了笑。

    这姓赵的玩意,当真是打的好主意,先把自己恶心了一番不说,结果紧接着就要拿出十贯钱买自己的方子。

    关键还一副高高在上,买了自己方子,是自己走了狗屎运的架势。

    这真是把自己当成半分见识也无的傻子耍了!

    自己弄的这牙膏,价值绝对不菲。

    毕竟在后世,那可是走进千家万户的东西。

    属于日用品、消耗品。

    这种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实际上藏着的利润最大,市场也特别的大。

    即便是在如今的大明,刷牙并没有普及,只走中高端的市场,运作得好了,凭借着这牙膏,一样能赚得盆满钵满。

    比如朱老头,就是一个很识货的。

    一盒子牙膏,足足给了二十多贯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结果到了姓赵的这里,十贯钱就想要从自己这边买方子,还一副自己赚大了、施舍自己的模样。

    这真的令人很无语。

    就这,还是欧阳那边负责经商的人里面,有一定地位之人。

    就这水平?

    如此一看,怕也是平日里靠着欧阳这个驸马的名头横惯了,否则,怎会如此之愚蠢?

    “你不是没听清,我说的就是我不卖。’

    朱达迎着此人的目光,提高了声音。

    刚刚因为劝说朱达,而变得有些热闹的场地,又一次安静下来。

    有村民忍不住扼腕叹息,只觉着朱先生实在是太不会做事了,那可是十贯钱啊!

    拿着这样的方子有什么用?换成钱多实在啊!

    要是自己有这方子,别说是十贯钱了,便是八贯,自己也一样会卖!

    这等不可多得的好机会,焉能错过?

    况且,此人穿着举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既可以拿钱,还能攀上高枝。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没看这孙老汉家的娃子,就是因为走了狗屎运,救了此人性命,便要被此人带着到外面去闯荡了吗?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有如此的例子在跟前,朱先生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边上站着的孙老汉此时万分着急,他是真没想到,事情在此时竟然出了如此大的变故。

    不过该说不说,赵管事给十贯钱看起来的确不少,可是一想起朱先生说,有一个人傻钱多之人从他这边买走了一盒牙膏,给了不少钱让他能置办全新行头之事。

    两相对比,赵管事给的的确不多。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敢多言。

    赵管事盯着朱达看了片刻,忽地笑了。

    是那种看上去很灿烂,实际上却是平日里和人打交道多了的虚伪的笑。

    “朱先生弄出这么个方子,确实不易。”

    “但这方子在朱先生手中,却也只能受益于朱先生一人而已,不如卖给我,也好让朱先生的生活有所改善。”

    “刚才是我思量得有些欠妥当,看在孙老哥和大川的面子上,咱们也都不是外人,我便赔个本,给你二十贯,你把子给我。”

    “这方子看起来不错,可实际上却是个新玩意,能不能卖得出去。会不会赔本,谁也不好说。’

    “做生意的,从来没有只赚钱不赔钱的。”

    “二十贯给你,后面是亏是赚,都和朱先生无关,不让朱先生担风险。”

    此言一出,令得周围之人倒吸凉气的更多!

    这朱先生,当真是好运道啊,捣鼓出来一个东西,竟有人肯出如此高价来买。

    转眼间就从十贯涨到了二十贯!

    这下子,朱先生总该卖了吧?

    也有人从这赵管事的话中听出来一些别样的意味来。

    看在孙老哥、大川的面子上?

    这孙老汉和孙大川在这贵人的心中地位可不低啊!

    这孙大川也一样是个好命,竟有此机缘造化。

    开出这个条件后,赵管事心中便觉胜券在握。

    觉得朱达接下来即便再有所挣扎,也争不到哪里去,方子终究还是要落在自己手上。

    自己给出来的二十贯,对于朱达而言真的很高了,他这辈子估计也都没有一次性看到过这般多的钱,更别说是拥有了。

    现在这么大一笔钱在他跟前放置,只要点头就能拿走,如此轻易,朱达又焉能忍耐得住?

    孙老汉和孙大娘同样有些意动,也觉得朱先生应当会答应了。

    毕竟这二十贯确实不算少了。

    不过孙老汉依然没有说话,发生了这等事,他夹在中间,的确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很可能一个弄不好,就会得罪双方人。

    “我说了,不卖。”

    朱达再次摇头,态度坚决

    随着朱达的话说出,周围又是一静。

    二十贯了朱先生还不卖?

    这是想要更多?

    这......朱先生可真够敢要啊!

    他到底想要多少啊?

    朱先生的胃口也实在太大了吧?

    赵管事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神色显得有些难堪。

    只觉这朱达令人生厌!

    原以为是个知晓事理的,哪成想,竟是一个如此贪得无厌之人!

    都二十贯了,他竟还不卖?

    他想要多少?

    “朱先生,二十贯是真的不少了,不能再多了。”

    “再多,我这边也拿不出来,即便还能拿出来,也不会当冤大头。”

    “给二十贯,还是看在孙老哥他们的面子上。”

    “乡里乡亲,朱先生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彼

    这显然已经是他对朱达下的最后通牒了。

    险上都过不去。”

    朱达摇头:“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没必要攀扯其余人。”

    “买卖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我不是嫌钱少,是根本就没想着卖。”

    “我再说一遍,你可能听懂?”

    朱达的声音也变得不怎么客气了。

    先前是看在孙老汉、大川的面子上,一直有所容忍,没把话说太难听。

    结果这家伙却愈发得寸进尺起来。

    真以为他在自己这里有多大的脸?

    朱先生和赵管事之间越说越冲,事情似乎要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最揪心的人,莫过于孙老汉。

    他这会儿夹在中间,那是真难受。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劝一劝双方,可是却发现怎么劝,怎么说都不合适。

    最终只能生生忍着,带着万分的纠结,在这里承受煎熬。

    朱达这话落音,赵管事怒极反笑。

    这朱达,还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啊!

    他掸了掸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望着朱达开口。

    “可能孙老哥他们先前,有些话没有给你说太清楚。”

    “现在我便与你说一下,鄙人是驸马爷家的人,为驸马爷做事!”

    说完这话,他便站在那里,以俯视的姿态,傲然看着朱达。

    本来他是想要用正常的身份来说话的。

    可此人却是个不识抬举的。

    既然如此,那就莫怪自己展露身份,以势压人了!

    轰隆一声,似有雷霆炸裂。

    武英殿内,朱元璋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瞬间在朱棣心头掀起了无数的惊涛骇浪。

    把朱棣给轰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不好了。

    父皇居然问自己对皇储之位是什么看法?

    这等问题,是能拿出来问人的?

    特别是还由父皇当面亲口来问!

    话说,虽然前来面见父皇之前,他便已在心中做了诸多考虑,想了诸多情景。

    知道这次前来见父皇,没有那般容易轻松过关。

    可此时此刻,听到这话,把他给吓了个半死,瞬间就让他茫然了。

    任他先前时想了多少,都绝对想不到,竟然会被自己父皇问出这等话来!

    朱棣的后背,霎时便出了一层冷汗。

    “回禀父皇,皇储之位,乃国之重器,关系社稷根本,考虑之时,需慎之又慎。”

    停顿了好一会,朱棣方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朱元璋点头:“这事咱知道,咱是问你,你觉得谁来当皇储合适?”

    朱棣想要在这件事情上糊弄过去,但很显然,朱元璋这个当爹的并不愿就此结束。

    根本不给朱棣蒙混的机会。

    朱棣的心又是猛然一惊,像是被人给狠狠攥了一把一样,嘴巴都有些发干:

    “父皇,这.......此事事关重大,儿臣不敢妄言。”

    “咱让你说,你就说,说错了也无妨。’

    说错了真的无妨吗?

    朱棣多少有些不太相信。

    但面对步步紧逼的父皇,他这边还真的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稍稍沉默片刻,硬着头皮开了口:“储君之位是大哥的,大哥而今不幸离世,那么这储君之位,就应当由允炆来坐。”

    “他是大哥最大的儿子,只有他做,才最是合适。”

    “儿臣在朝会之上,支持允炆为皇储,并非虚言。”

    朱元璋不置可否,目光继续望着朱棣:“那若是允炆当了皇帝之后,动手削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