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谷六大法咒各有玄妙,江玄最终的选择,是尽数纳于己身,一门接一门次第修持。

    原本,他最先准备学习的是立春·回春真言,此部功法的总纲为:“东风解冻,蛰虫始振;一气初萌,万法归根。”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此道修行,正需借东方破晓的第一缕晨光吐纳,采撷天地间万物复苏的勃发生机,于丹田之中蕴养出一缕初生阳炁。

    这阳炁玄妙无穷,内可疗愈致命重伤,外能补益生机、延长寿元。

    “只要蕴养出第一缕即可,它是根,后面的,可用法力转化。”

    这部功法的小成,是领悟复苏灵韵。

    看到这里,江玄当即明白,自己只要完成第一步初生阳炁的修行,便可直接精进至第三境。

    这种跨境,也是同根同源术法的常态,更是门派修士普遍强于散修的根源所在。

    因功法同出一源,江玄修持同体系的功法术法时,只需悟透一种核心意蕴,其余便可触类旁通;纵使意蕴有别,也自有脉络勾连,浑然一体。

    如此修行,比起功法术法东拼西凑、驳杂不纯的散修来说,毫无疑问能节省很多时间。

    同源功法修出的法力,能将对应法咒的威力增幅到极致,这更是寻常散修可望而不可即的优势。

    “可惜,现在非晨时,这部功法,我暂时修行不了。”

    摇了摇头,江玄看向了第二部术法《云泽真解》,原本,江玄以为,这部法咒的修行,仅是把法力化为特殊水汽,蒸腾而上化为连绵云泽。

    可一番细致了解后,他才发现,自己着相了。

    水无常行,这部法咒的变化,亦是六部之中最多的。

    弥天云雾既可遮天蔽日,障人眼目,亦可化形拟态,惑乱敌人心神;云雾轻灵无质,更能御之腾云驾雾,纵行天地;若掺入复苏灵机,便化甘霖普降,泽被万物。

    春之谷谷主骆咏,更是拥有一门弱水炼化之法,此水掺入云雾,他施展的弥天雾气,便拥有了消融法力、腐蚀法宝,隔绝神识的效果。

    不过,江玄却没选择这一方向,他选择的是先以法力凝聚云雾,再以自身掌控的引力疯狂吸纳天地间的水汽,聚成一团遮天蔽日的庞大云团。

    随后,他更是会催动冥渊法眼,引动云团高速旋转、剧烈碰撞。

    “轰隆隆……………”

    这种行为,使得江玄凝聚的云团很快变为了风暴,更有无尽雷霆,在云中激荡——他是准备把雨水·云泽真解当做惊蛰·天霆正法的前置法术,并以无边云雨,最大限度的增幅天霆正法的威力跟持续时间。

    因把云泽真解弄出了最简单,却也是最暴力的路数,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江玄都在呼风唤雨,掌控雷电。

    而望着那片笼罩百米的狂暴云团,周青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便是如今的他,也绝难做到这一步。

    反倒是骆咏,情绪稳定——他已经为江玄惊世骇俗的表现,彻底麻木了。

    掌控雷电的感觉固然酣畅,可到日暮时分,江玄还是停了下来。

    他有太多东西需要修行了。

    藏经阁的九万六千卷道藏,他要尽数搬入记忆宫殿——唯有存放进脑海中的知识,才会被江玄真正当成自己的底蕴。

    金灵液正亟待炼化,这是常世金钟增强的关键。

    还有窍穴,元海圆满并不是结束,江玄接下来还要修行气海灵枢,再开启一百零八枚穴。

    除此之外,春之谷剩余三门法术,他也要修行。

    接下来还有夏之谷的术法,秋之谷的术法……………

    一番环顾下来,他发现,自己有太多东西需要修炼,时间根本不够。

    “难怪修士动辄便会闭关数载,想要成为一个全能修士,需要修炼的东西太多了......”

    感叹一声后,江玄就拜别了三位谷主,转身回到了专属于自己的藏经阁内。

    然后,刚一踏入藏经阁的大门,并被九万六千卷的道韵加持己身,江玄便是无比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又蠢了!”暗骂一声,他无比苦涩的道:“我先前竟舍本逐末,先去修那三门法术了。它们威能虽强,可《春分·两仪均衡法》,才是眼下最该先修的法咒!”

    “此法小成,可分出阴阳两个分身,如此一来,我的修炼速度,很可能会在原有的基础上,直接增加两倍!”

    “还有,分身跟我的本体有着联系,若把一个分身留在藏经阁里,那岂不是说,我即便身在阁外,也能时刻享有这六倍灵性的加持?”

    只能说,寻常状态与六倍灵性加持的状态,简直判若云泥。

    在阁外时,他绝难想到这般取巧却绝妙的操作;可一踏入藏经阁,被六倍灵性灌满神魂,无数奇思妙想,修行思路,便如潮水般接连涌现。

    至此,江玄也确定了自己的修炼顺序。

    《九息服气诀》绝不能停,法力是一切神通术法的根基。

    虽说,森罗种灵经也有自己独门的练气之法,但它再精妙,再契合自身,也比不上《九息服气诀》能自动运转的优势,至少暂时不如。

    其次,是炼化金髄灵液——此事满打满算只需一个时辰,却直接关乎《常世金钟》的神通上限。

    思维活跃之下,江玄又想到了数个利用常世金钟,来加速自己修炼的方法,这种情况下,金灵液的炼化就很有必要。

    第三项,便是春分·两仪均衡法的修行。

    “第四项,是代表谷雨这个节气的法咒:五谷丰登令,赐福大地,回馈修为,总觉得这个法咒有奥妙......”

    光阴迫人,念头既定,江玄当即便入定修持。

    忙碌着修行的时候,唯一令江玄庆幸的,便是诸多修行事宜,并非只能次第进行,还可同步运转。

    如把藏经阁的书籍搬运进记忆宫殿里,这就能跟《两仪均衡法》一起进行——他把藏经阁里,关于春分的修炼心得统统找了出来,一边记录,一边体会。

    而在这个过程中,九息服气诀,还在持续不断运转着。

    江玄体内的窍穴,也在这短短三两天的时间里,又开启了二三十个,距离第二灵枢的凝聚,只差一夜时间了。

    当然,只是初步凝聚,想要圆满,还需一段不短的时间。

    就这般,江玄在藏经阁的道韵包裹之中,闭门苦修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他是想继续窝在藏经阁里修炼的。

    六倍灵性的加持太令人沉迷了。

    不过,想到自己跟苏星莹的约战,他并不准备失约。

    但他也未立刻动身,而是推开藏经阁朝东的窗棂,直面东方天际。

    随后,在朝阳破晓,第一缕晨光撕破夜幕的瞬间,江玄当即按照《回春真言》的法诀吐纳灵气,要在丹田之中,蕴养出那一缕初生阳炁。

    这一步......并不算容易。

    作为只在朝阳破晓的刹那显化于天地之间的气体,初生阳也算是天地之力的一种,想要将其捕捉、蕴养于丹田,难度与领悟复苏道韵,是不相上下的。

    也正因如此,寻常修士修持《回春真言》,单是这第一步,便有人枯坐数月而不得入门。

    好在,江玄并不寻常。

    更关键的是,他此刻身在藏经阁,六倍灵性加身,脑海中能想到的取巧法门,实在太多了。

    ——早在立于窗前之前,他便已在阁中完成了飨宴仪式的前置准备。

    此刻腹中空空、饥肠辘辘的他,望着那轮新生的朝阳,张嘴便是大口吞吸起来。

    “咕咚咕咚……”

    他吞入腹中的,大多是寻常空气。

    可江玄并不在意,废气他会吐出,但天地之间,总有初生阳炁会被他吸进肚子里。

    特别是,吞吸天地气体的时候,他还开启冥渊法眼,弄了一个引力奇点放在自己身前。

    霎时间,方圆数百米内的天地之力,尽数被奇点牵引,源源不断地被他吞入腹中。

    这般鲸吞虎噬了半柱香的功夫,江玄终于吸纳了足够的初生阳炁,于丹田之中稳稳住了那一缕春生之根,一步踏入了《回春真言》第一境。

    而接下来的半柱香里,他更是凭借早已悟透的复苏道韵,势如破竹,直接将此法推至第三境·精通(小成)。

    “万物万灵,皆有复苏之能,只是强弱不一罢了。回春真言的第三境,便是以初生阳炁,激活他人身体内的复苏道韵.....不止是复苏,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总觉得回春真言有大秘………………”

    六倍灵性让江玄莫名觉得,回春真言能在四季谷二十四节气法咒里,排序第一,不止是因为它跟立春对应,还有更深的奥妙。

    奈何,纵使六倍灵性,江玄还是无法把这层隐秘勘破清楚。

    随后,眼见与苏星莹约定的时间将至,江玄也不再深究,收了法诀,纵身便朝着宗门演武场赶了过去。

    就在江玄赶往演武场的同时,星剑峰,苏星莹的专属小院之中,她也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嗡——”

    一声轻鸣,随着一颗天星沉入她的丹田气海,此刻,她的气海已经不是寻常修士那样,只有灵气汇聚。

    有百十星光,正在她的丹田之中熠熠生辉,如漫天星斗垂落人间。

    那是她周身穴在丹田内的星象映射,是她的神通之种,更是她与九天周天星辰相连的锚点。

    此时,她体内的群星之光,多数都为虚幻,却有三颗大星,绽放着宛如实质的光华。

    那三颗大星,分别对应着寰宇中的天枢星、玉衡星、摇光星。

    这也是星剑峰的修行之道——他们虽是以剑立道,入门之初,却需先借周天星辰之力铸炼剑心、剑意。

    当然,剑修唯我。

    苏星莹日后若要成就真人果位,便需亲手将这借来的漫天星辰尽数粉碎,以自身悟透的星辰剑道,凝聚出独属于自己的那颗“天星”。

    如今,苏星莹自然距离真人很是遥远,可纵使还没凝聚自己的天星,借用周天群星之力,仍让她有着众多奇异能力。

    “把法力转化为了天星之力,如今,天枢、玉衡,摇光三星的力量,我已能初步驾驭,并发挥出它们的一些真正威能。”

    说话之时,苏星莹指尖轻弹,一缕星光在指尖流转不休:

    “摇光是破军剑主,赋予了我‘斩破一切”的能力。虽然,以我如今的修为,说斩破一切有些可笑,但同阶,乃至于更高一阶的力量,是绝挡不住我的......除非江玄也掌握了高位力量,或者是高阶道韵。”

    “玉衡是问心之剑,不斩肉身,专斩心魔......有此剑在,敌人的幻术能力,以及其他阴邪的魂灵攻击之能,都无法伤到我。反倒若是对手心魂有瑕、意志不坚,便会被我一剑斩碎神魂。”

    “天枢是北斗之始,规则的起点,其亦是划定秩序、禁绝万法的剑法,此剑道不以杀伐见长,而是以剑尖勾勒无形边界,敌人的术法进入剑界,便会威力大减。”

    斩破一切的破军,主攻心灵的玉衡,还有以剑为界,禁绝万法的天枢......三重力加身,让苏星莹原本不是太高的信心,又逐渐膨胀了起来。

    特别是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磅礴星力,她脸上的神情,也愈发从容笃定。

    “江玄,别怪我,以更高的功法压你,而不是凭借剑术公平对决,这非我所愿,但我也是为你好。”

    “你若困于那些中下等法脉,这辈子都会被人用高阶功法死死压制;可你若败于我手,随我入星剑峰,便只是被压这一时,未来自有无限可能!”

    就在她信心满溢之时,院落另一侧的厅堂之中,她的母亲宁蓉,正将她的护道者余黛唤至身前。

    “我吩咐你的事,都办妥了?”宁蓉端坐在玉座之上,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波澜。

    “回主母大人,已全部办妥。”余黛躬身行礼,恭敬回道,“借星石与星灵液之力增幅,小姐如今的法力、神魂与肉身强度,已尽数达到寻常修士灵枢后期的水准。”

    闻言,宁蓉那颗微微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轻声道:“那就好......”

    “母亲。”

    就在她准备再吩咐一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娇俏的呼喊,突然从外面传了过来。

    见此,不用宁蓉吩咐什么,余黛的身影当即便消失在了厅堂之中。

    宁蓉脸上那副清冷疏离的神情,也转瞬化为温柔和煦。

    而在厅堂回复平静没多久,早已准备妥当的苏星莹,便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推门走了进来。

    见她这副扭捏模样,宁蓉秀眉微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问道:“星莹,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被母亲这么一问,苏星莹脸上的羞赧更甚,可最终还是一咬牙,抬头道:“母亲,我想请您,把我的飞剑星落解封。”

    这话一出,宁蓉是真的愣住了,眼中满是错愕。

    作为星剑峰峰主的独女,苏星莹手中的这柄星落剑,自然不是凡物。

    它是一把极品法器的胚胎,甚至,这飞剑之中,还孕育出了一缕微弱的灵性,只差一场雷劫洗练,便可蜕变为真正的法宝。

    如此飞剑,此前江玄与苏星莹数次交手,却从未感受到过这柄飞剑的真正威能,那自是因为,这把飞剑近乎全部的威能,都被层层封印锁住,只余下了坚不可摧这一个属性。

    如此做,是因为苏星莹清楚地知道,百日大考前的一切修行、争斗,都只是身处象牙塔内的温柔切磋,它没有真正的修仙界那么残酷,也没有那么激烈。

    这种时候,过度依仗外物,对剑道修行有百害而无一利,宗门规矩也明令禁止。

    为磨砺自身,她此前基本没有解开飞剑封印的想法。

    可方才,她走出房门,准备赴约与江玄一战时,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前几次交手的画面。

    那几场战斗,她无论怎么看,都是各方面优于江玄的,但最终结果,却是她连战连败。

    而眼下,她莫名的有一种直觉,这是拉拢江玄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

    害怕再出什么意外,纵使觉得这样不好,她还是恳求自家母亲解开自己的飞剑封印。

    对此,宁蓉自无不允。

    “当然可以,你准备解开几层。”

    “......三层。”

    对于现如今的苏星莹而言,飞剑威力并不是越高越好。

    因法力不足,全部解封,她想把飞剑御使起来都将是一件难事。

    所以,解开三层封印,让飞剑拥有中品法剑的威力,对苏星莹来说是最合适的。

    “可以。把飞剑给我。”宁蓉微微颔首,接过了飞剑。

    就这样,走出星剑峰的苏星莹,不止丹田气海有着三大星辰,手中的飞剑,也是中品法器。

    还是中品法器里最顶尖的水准,这样的她,都想不到自己会怎么输。

    同样的,宁蓉也是。

    与此同时,对于自家女儿的转变,她也是满心欣慰。

    “这孩子,总算开窍了。”她轻声自语,“纯真无瑕的赤子之心,对剑道修行固然重要,可世间险恶,一味的光明磊落,迟早要吃大亏。”

    也是预感到这点,她才会放任自家女儿跟江玄接触。

    那时的她,甚至是希望自家女儿吃点亏,如被江玄骗些钱财,或者是利用一番。

    这般一来,女儿纵使会伤心一时,却也能真正明白人心险恶的道理,得以真正成长。

    更何况有余黛在旁护持,星莹吃的亏绝不会太大,更不会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事后她也能轻易帮女儿讨回公道。

    念及此处,一身玄色宫装的宁蓉,抬眼望向演武场的方向,轻声叹道:

    “江玄,也不知道你是聪明过人,察觉到了这一点,还是性情如此,但你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贪婪,且也因为你,星莹确实获得了成长。”

    “你很不错。”

    最后一句虽是夸赞,语气里却带着豪门嫡系修士,那种与生俱来,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而接下来她对悄然现身的余黛的吩咐,更是道尽了她对这场比斗的预判,以及对江玄的态度。

    “余黛,把江玄列入星莹护道者的备选。还有,从我宁家选一个庶女出来。等他认清了自己的极限,便告诉他,因为星莹的缘故,他有一线机会,能娶到我宁家的族人。”

    “是,主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