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

    “十个总盟,搞定!”

    燕青禾打赏完,还特意让洛仙看了一眼。

    昨天和今天,她一个人就给剑仙打赏了整整两百万,可她却觉得这钱花得特别值。

    洛仙澄澈的眼眸弯成月牙,清冷气质被融融笑意冲淡,多了些平日里没有的灵动和温婉,“那件事……我原谅你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晚上加餐吃什么。

    燕青禾笑了。

    越发觉得,这钱花得真值!

    自从那件事后,她就没脸见洛仙,现在总算是把当初犯下的错弥补了,整个人由内而外......

    胡承文话音刚落,视频通话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清欢下意识皱眉:“谁啊?”

    门被推开一条缝,技术部的小张探进半个脑袋,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声音发颤:“胡总!郑总!剑仙……剑仙的付费端日收功能,刚上线三分钟,系统就崩了。”

    房间里顿时一静。

    姜露荷手里的可乐罐“咔”地一声被捏瘪,于明川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呛了出来,周冲正翘着二郎腿,脚尖悬在半空,硬生生僵住。连一向沉得住气的清欢,指尖也无意识掐进了掌心。

    江凡却没动。

    他只是把手机屏幕又往下划了半截,盯着那行加粗的“今日更新章节均订:182381”,轻轻吸了口气,喉结微动,像是咽下什么滚烫的东西。

    不是惊,不是喜,是沉。

    一种近乎本能的、压着火苗的沉。

    “崩了?”胡承文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怎么崩的?数据错乱?还是支付接口断了?”

    小张手抖得更厉害了,把那张纸往前递:“不是……是……是充值通道全开了,但用户根本点不进去支付页——页面加载到一半就跳转回首页,再点,又跳,反复三次后直接504网关超时。后台日志显示……并发请求峰值突破七万八千次每秒,远超我们预设的三万上限。而且……而且……”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

    “而且所有请求,都来自同一个IP段。”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江凡。

    江凡正低头,用拇指慢条斯理地抹掉手机屏幕边缘一点指纹印。

    他没抬头,只问:“哪个IP段?”

    小张愣了一下,下意识报出一串数字:“119.137.230.*”

    江凡指尖一顿。

    119.137.230.17——那是他家宽带的公网出口IP。

    他昨天刚给路由器刷了固件,启用了DDNS,顺手把本地NAS的端口映射到了80和443。

    他以为没人会闲到去扫一个普通住宅小区的IP段。

    可有人扫了。

    而且扫得极准。

    扫得像长了眼睛。

    “锦瑟……”周冲声音干涩,“这……这不会是你……”

    “不是我。”江凡终于抬眼,语气平得像湖面,“但我猜得到是谁。”

    话音未落,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段两秒的语音。

    点开,是清脆的铃声——《剑仙》第一章开头那段古琴泛音。

    紧接着,一个女声响起,声音清泠如泉,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漫不经心:

    “喂,书里那个叫江凡的,你再不修好日收,我就把第二章‘青崖白鹿’里的山涧瀑布,调成实时直播——现在正在流,水温十六度,流速每秒零点七三米,刚好够淹你家书房地毯。”

    语音结束。

    群里死寂。

    视频通话里,五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姜露荷的手指死死抠着手机边框,指甲盖泛白;于明川手里的保温杯歪了,茶水顺着杯沿淌到裤子上都没察觉;清欢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擦完又戴上,动作很慢,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现实里;周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胡承文则盯着江凡,眼神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某种近乎荒谬的了然——仿佛一道闪电劈开浓雾,照见了他早该看见却一直不敢细想的真相。

    江凡没看他们。

    他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那个头像是一柄半隐于水墨云雾中的长剑。

    输入框里,他敲了三个字:

    【洛仙?】

    发送。

    几乎秒回。

    对方发来一张图。

    不是截图,不是代码,是一幅画。

    宣纸底色泛黄,墨线勾勒出嶙峋山势,山腰处一道飞瀑垂落,水痕未干,墨色晕染得极淡极润。瀑布下方,一袭白衣背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袖角微扬,露出半截纤细手腕。最绝的是那腕骨之上,浮着一枚朱砂痣,形如鹤喙,微微一点红,在整幅水墨的留白里,灼灼如焰。

    江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知道这枚痣。

    三天前,他熬夜改稿到凌晨三点,困得眼皮打架,随手在文档批注栏写了句“女主腕上朱砂痣,宜若隐若现,似有还无”。写完就睡了。

    他没发给任何人。

    连编辑都不知道这个细节。

    可这张画里,它就在那里。

    不偏不倚,不多不少,恰如他脑中所构。

    “锦瑟。”胡承文的声音忽然响起,低而沉,“你上次说……洛仙是你现实中认识的朋友?”

    江凡没答。

    他点开画作右下角,放大——那里有一行蝇头小楷,墨色比山势更淡,却力透纸背:

    “剑仙者,非剑也,非仙也,乃汝心灯一盏。灯亮,则我自出。灯灭,则我归书。”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退出图片,切回码字文档。

    光标在最后一段结尾处闪烁。

    他敲下一行新字:

    【江凡合上笔记本电脑,窗外暮色渐沉,他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清越一声鹤唳。抬头望去,一只雪羽丹顶鹤正掠过居民楼天际线,翅尖掠过夕阳,竟在玻璃上投下一痕淡金剑影。他怔住。那剑影倏忽一颤,化作三道流光,直直没入他左眼瞳仁深处——瞳孔里,赫然浮起一枚朱砂痣,形如鹤喙,微微一点红。】

    敲完,他按下保存。

    文档右下角统计栏跳动:

    当前字数:53192

    今日新增:53192

    累计码字时长:4小时27分钟

    他放下键盘,拿起桌上那罐没喝完的冰可乐,拉开拉环。

    “嗤——”

    气泡争先恐后涌出,撞在易拉罐内壁,发出细密又执拗的声响。

    像无数细小的剑鸣。

    “胡总。”他忽然开口,声音很稳,“剑仙十万均订庆典的事,能不能推后三天?”

    胡承文一愣:“为什么?数据涨得这么猛,早办早造势啊。”

    江凡仰头灌了一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冰凉的甜与涩。

    “因为。”他抹掉唇角一点水渍,目光落在窗外那只早已不见踪影的鹤飞过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句自语,“她刚告诉我,第二章‘青崖白鹿’的山涧瀑布,今晚零点准时开闸。”

    视频那头,姜露荷忽然低声问:“锦瑟大大……你家书房,铺的是什么地毯?”

    江凡笑了下,把空罐子捏扁,丢进垃圾桶。

    “灰色羊毛的。”

    “哦……”姜露荷长长吁了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那还好。我查过气象局预报,今夜本市降水概率百分之零。只要不下雨,地毯应该……大概率能保住。”

    江凡没接话。

    他点开浏览器,搜索框里输入“119.137.230.17”。

    页面跳转,跳出一行灰色小字:

    【该IP地址归属地:滨海市云栖区梧桐苑小区7栋302室。注册人:江凡。】

    他关掉页面。

    手机震动。

    是观沧海发来的私聊消息:

    “锦瑟,刚收到内部消息,网站技术总监亲自带队,五组工程师连夜驻场,说今晚必须把日收系统扛住。你猜怎么着?他们刚扒完服务器日志,发现所有异常请求里,有百分之八十七的User-Agent字段,都写着同一串字符——‘LuoXian/1.0 (Qwen; +&lt;a href=&quot;<a href="https://www.qwen.com&quot;" target="_blank">https://www.qwen.com&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www.qwen.com&lt;/a&gt;" target="_blank">https://www.qwen.com&lt;/a&gt;</a>)’。啥意思?你新装了个AI助手?”

    江凡没回。

    他打开音乐软件,搜《广陵散》。

    播放。

    古琴第一声泛音起,清越孤高,如霜刃破空。

    他闭上眼。

    琴声里,他仿佛又看见那枚朱砂痣。

    不是画里,不是瞳中,而是真实地、温热地,贴在他左手腕内侧。

    就在他下午码字时,袖口滑落,无意间瞥见的。

    当时他以为是墨点。

    可墨不会搏动。

    那一点红,正随着琴声节奏,微微起伏。

    像一颗心。

    他睁开眼,屏幕幽光映亮瞳孔。

    那里,朱砂痣的倒影,正与琴弦震颤同频。

    江凡伸手,食指按在腕上。

    触感微温。

    他轻轻摩挲。

    皮肤之下,血脉奔涌如江河。

    而那枚痣,纹丝不动。

    像一枚烙印。

    也像一把锁。

    他忽然想起昨夜改稿时,删掉的一段废稿:

    【江凡在书架前站定,指尖拂过一排精装典籍。最后停在《列仙传》上。他抽出书,翻开泛黄纸页,第一页空白处,不知何时被人用朱砂题了四字——

    “人在书中。”

    他怔住。抬眼望向窗外。

    月光正斜斜切过窗棂,恰好落在对面公寓楼一扇亮着灯的窗户上。窗内,一个白衣身影静静伫立,抬手,对他遥遥一揖。指尖一点红,在月光里灼灼如血。】

    当时他觉得太玄,删了。

    现在他懂了。

    不是太玄。

    是太真。

    真到不敢信。

    真到不敢碰。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名字叫“洛仙”的对话框。

    输入框里,他删删改改,打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两个字:

    【等我。】

    发送。

    几乎同时,书房门把手轻轻转动。

    没锁。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晚风裹挟着初夏的暖意卷进来,吹动书桌一角散落的稿纸。

    其中一张飘起,又缓缓落下。

    江凡低头看去。

    纸上是他下午写的最新一章标题:

    《第二章 青崖白鹿》

    而标题下方,一行铅笔小字,不知何时被人添上,墨色新鲜,力透纸背:

    “——鹤唳破霄时,剑自心头起。”

    他慢慢攥紧那张纸。

    指节泛白。

    窗外,暮色彻底沉落。

    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星火燎原。

    而他腕上那点朱砂,正随心跳,无声搏动。

    一下。

    又一下。

    像倒计时。

    也像……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