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协主席团大会。

    吴贻公出院了,按道理来说,他能够主持影协主席团会议了,但是这一次他自觉自己弄不过周树,所以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选择先避其锋芒。

    不过这老头子私底下已经开始联系人了,打...

    汤云龙清了清嗓子,打开手边的平板,调出一份结构清晰的PPT,屏幕上立刻浮现出“星河微博”四个遒劲有力的黑体字,下方一行小字标注着上线倒计时:3天。

    “董事长,星河微博不是我们过去三年里最核心的战略产品。”汤云龙声音沉稳,语速不快不慢,带着工程师特有的逻辑感,“它表面上是个社交平台,但内核是我们对‘信息分发权’的一次系统性夺回——不是抢腾讯的QQ空间,也不是抄新浪的门户逻辑,而是绕开所有既得利益者,直接构建一套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去中心化又可控的内容基础设施。”

    树哥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汤云龙继续:“我们做了三件别人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第一,底层协议完全自研,不用任何开源框架,连DNS解析层都做了私有化改造;第二,算法模型全部基于中文语义训练,不是拿英文模型硬套翻译,光是古汉语词向量库就花了十八个月;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把‘实名认证’和‘内容溯源’嵌进了每一行代码里。用户注册必须绑定公安部身份核验接口,每一条转发、每一个点赞、每一次评论,后台都能秒级追溯到终端设备指纹+IP归属地+运营商基站坐标。这不是为了封杀谁,而是为了让真相能立住脚——假消息可以传得快,但只要源头一查一个准,传播链就会自动断裂。”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树哥忽然问:“那如果有人用境外SIM卡、虚拟运营商、Tor节点登录呢?”

    汤云龙嘴角微扬:“我们预留了七种异常流量识别模型,其中三种已经上线。上周测试时,三个用Clash+Cloudflare WARP绕过监管的测试账号,刚发完第一条带煽动性谣言的微博,三十七秒后,账号被冻结,关联设备ID同步拉黑,同一WiFi下三台手机自动弹窗提示‘检测到高危内容风险,建议退出当前网络环境’。”

    树哥终于笑了:“这不像程序员写的方案,像国安局出来的。”

    汤云龙也笑:“Peter说,技术没有立场,但技术背后的人得有骨头。”

    树哥点点头,目光扫过王高非和任禹昕离开的方向,语气忽然沉下来:“那舆情准备呢?上线前三天,我要求看到所有可能引爆的负面路径——不是泛泛而谈‘可能被攻击’,我要具体到哪个人、哪家媒体、哪个论坛版块、哪条标题、甚至哪句评论会最先发酵。我要知道他们打算怎么黑我们,黑什么,怎么黑得让人信以为真。”

    汤云龙立刻侧身示意,王高非起身接过话头:“董事长,舆情组已经模拟了十二种攻击场景。最危险的是第四类:‘民族主义反噬’。有人会刻意截取我们微博里汉服话题下的用户发言,比如‘穿汉服就是爱国’‘唐装是满清余孽’这类极端言论,配上我们星火旗下艺人范小胖在《朱元璋》剧组穿飞鱼服的照片,再剪辑成‘星河科技借汉服推行历史虚无主义’的短视频,在抖音和B站投放。我们预判,首批转发量会破八十万,主要来自几个高校历史系学生群和部分自媒体号。”

    树哥眼皮都没抬:“那你们怎么防?”

    “不防。”王高非答得干脆,“我们反而主动推。”

    他点开另一份文档,投影上跳出一组数据图表:“我们已联合中国社科院历史研究所、南京博物院服饰研究中心、以及东华大学汉服复原实验室,共同发布《明代官服制度考据白皮书》,明天上午十点同步上线星河微博。白皮书里明确指出:飞鱼服是明代锦衣卫特赐武职官员礼服,属汉制体系下‘赐服’传统,并非满族服饰;而清代长袍马褂确为四旗入关后强制推行,乾隆年间《大清会典》明载‘裁改衣冠,悉遵国制’——这是铁证。范小胖那套戏服,连金线纹样都按故宫藏品1:1复刻,连缝线针脚都参照明代‘锁边钉’工艺。我们不是靠嘴辩论,是把文物拍高清图、把文献标页码、把织造流程做成3D动画,全挂微博主页顶置。”

    树哥盯着那张明代飞鱼服的高清渲染图看了足足十秒,忽然问:“小胖知道这事吗?”

    “知道。”王高非点头,“她今早刚发完微博,配图就是试妆照,文案只有一句:‘衣服不会说话,但穿它的人会。’底下评论区,我们运营组没干预一条,现在热评第一是@汉服复兴联盟 的长帖,从《明史·舆服志》引到《万历野获编》,整整三千二百字。”

    树哥缓缓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节奏渐渐加快:“好。那就趁热打铁——星河微博上线当天,范小胖以个人名义发起#新汉式生活#话题挑战。不是让她摆拍,是真穿。一周七天,每天一套新汉服,晨练穿直裰,买菜穿褙子,接送孩子穿比甲,开会穿圆领袍,直播穿深衣……所有场景必须真实可验证,GPS定位+时间水印+商户小票同步上传。她不是代言人,她是第一个穿汉服过日子的普通人。”

    汤云龙眼神一亮:“董事长的意思是……把文化运动落地成生活方式?”

    “对。”树哥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汉服不是博物馆里的尸体,是活在菜市场、幼儿园、地铁站、写字楼里的呼吸。她范小胖敢穿,老百姓才敢想——原来这衣服真能洗、能坐、能蹲、能抱娃、能扛煤气罐。等她第七天穿深衣去星火影视签合同,门口保安给她敬礼,那才是真正的破圈。”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会议桌表面划出一道锐利的光痕。

    树哥忽然看向汤云龙:“peter,你记得我当初为什么坚持把星河科技搬来临安?”

    “记得。”汤云龙声音郑重,“您说,互联网不是修桥铺路,是重新铸造时代的空气。而临安,是江南文脉最后没被钢筋水泥压死的肺叶。”

    “现在这肺叶,该开始换气了。”树哥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电动车洪流,“星河微博不是吸气阀,范小胖的新汉服是呼气管——一吸一呼之间,得让老百姓感觉到,这空气里有稻香,有墨香,有铜钱味儿,有灶台气儿,唯独没有那种假模假式的、隔着玻璃柜看文物的臭氧味儿。”

    他转身,目光如刀扫过三人:“所以,上线首日,我不许星河微博首页出现一条广告。所有推荐位,全部留给真实用户——那个在绍兴卖油纸伞的老匠人,他晒自己手削竹骨的视频;那个在徽州修祠堂的大学生,他发测绘祖宗牌位的CAD图;还有范小胖,她第九百三十七次在微博抱怨‘交领右衽老是被安全带蹭歪’……这些才是我们要托起来的星辰。至于那些天天嚷着‘文化自信’却连汉服交领朝哪边歪都不知道的所谓专家?让他们先学会给汉服系带子再说。”

    汤云龙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问:“那……关于星河微博的商业变现?”

    “急什么?”树哥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等第一批用户自发把‘星河微博’四个字绣在自家小孩肚兜上,等菜场大妈用星河微博扫码付款时顺手发条‘今儿个青菜新鲜’,等退休教师用星河微博教孙子写繁体字……到那时候,钱会自己长腿跑进账上。现在?谁敢提KPI,我就把他塞进汉服作坊当学徒,亲手织三个月素绢。”

    说完,他拿起外套往外走,临出门前顿了顿:“对了,通知范小胖,让她明早九点,带着她儿子来星河科技总部。不是来参观,是来当一日‘汉服体验官’——让她儿子穿改良小深衣,在咱们一楼大厅搭积木。摄像头全程跟拍,重点拍他踮脚够饮水机的样子。记住,别给他穿鞋,袜子要露半截,露出脚踝那截‘中缝线’——那是汉服唯一允许外露的缝线,象征‘人立于天地间,中正不偏’。”

    门关上的瞬间,王高非低声喃喃:“董事长这是……要把汉服变成国民童装?”

    汤云龙凝视着窗外,声音很轻:“不。他是要把‘中国人’三个字,重新缝进每个人的日常经纬里。”

    此时,临安城西郊,一座尚未挂牌的工业园区正在浇筑最后一根承重柱。混凝土泵车轰鸣声中,工地围挡上新刷的标语被风掀开一角——

    “汉世·新汉式生活实验室”。

    而三百公里外的巢湖畔,范小胖正把刚蒸好的糯米藕夹进儿子嘴里,孩子含糊不清地嘟囔:“妈妈,今天爸爸说,我的新衣服,要像爷爷书房里那幅画里的人一样。”

    范小胖笑着擦掉孩子嘴角的糖渍,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忽然觉得,那抹余晖染红的云絮,竟真像极了一幅未落款的工笔汉服小像。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调亮,点开星河微博测试版,输入一行字:

    “明天,我儿子的第一件汉服,由他亲手挑布料。”

    发送键按下时,系统自动弹出提示框:

    【恭喜!您已成为#新汉式生活#首位认证体验官】

    下方,一串数字正无声跳动——

    实时在线人数:127,843

    话题阅读量:0(尚未上线)

    但那一片空白的数字后面,仿佛已有千万双手,正等着在黎明时分,一同按下刷新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