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是元朝大都的场景,蒙古官员朝拜顺帝,此时的元顺帝才24岁,而饰演元顺帝的王志闻已经将近40了。

    所以在妆容上面,要尽可能的将他变年轻一些。

    从开头的第一幕始,《朱元璋》就仿照了9...

    王晶花盯着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枸杞菊花茶,杯底沉着几粒褐色的枸杞,像凝固的血点。霍丝燕刚冲进书房时撞翻了门口的衣帽架,金属挂钩砸在瓷砖上“铛”一声脆响,震得窗台那盆绿萝叶子都簌簌抖了三抖。此刻她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机屏幕幽光映着半边脸颊,指尖划过通讯录里一串名字,每停顿一秒,指甲就掐进掌心一分。

    “先动李冰冰。”霍丝燕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片刮过玻璃,“她去年拍《过年回家》时跟周树花闹过一次不痛快,说合同续签条款太苛刻,后来还是你亲自出面才压下去的。这事我知道,她助理小陈喝醉酒跟人提过。”

    王晶花没接话,只是把手机倒扣在膝头。他想起上周在横店探班时,李冰冰穿着戏服蹲在片场角落啃苹果,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看见他来了也没起身,只把果核朝远处一弹,笑嘻嘻地说:“王总,您这回要是再让我演村妇,我就真跳槽去橙天了。”当时他当玩笑话听,还笑着塞给她一盒进口巧克力。现在那盒巧克力的锡纸包装还躺在他办公桌抽屉最底层,铝箔内衬泛着冷光。

    “还有张静初。”霍丝燕翻出另一条备注为“深秋咖啡”的通话记录,“上个月她生日,周树花没露面,反倒是王忠磊派人送了套蒂芙尼的银饰。她朋友圈发了张拆礼盒的照片,底下有条评论说‘这牌子最近挺火啊’——我查了,那人是橙天旗下新签的编剧。”

    王晶花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书架顶层蒙尘的《中国电影年鉴1996》,封面上烫金字体被窗外路灯照得发灰。他忽然记起三个月前星火内部审计报告里有个数据:李冰冰去年片酬涨幅23%,张静初是37%,而周树花经手的艺人平均涨薪幅度只有8.6%。当时财务总监指着表格叹气:“周姐是不是觉得咱们给得太少了?可她自己签的合同里,基础分成比例比别人高两成啊……”

    “等等。”王晶花猛地撑住扶手站起来,西装裤脚蹭过实木地板发出沙沙声,“周树花签合同的事,你调过原始档案吗?”

    霍丝燕愣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我……只看过电子版汇总表。”

    王晶花已经大步走向书房角落的保险柜。黄铜转盘在暗处泛着油润光泽,他输入密码时指节绷得发白。柜门打开刹那,樟脑丸的辛辣气味混着旧纸张霉味扑出来。他抽出最底层蓝皮文件夹,牛皮纸封面印着“艺人签约备忘录(绝密)”,右下角贴着张褪色便利贴,字迹潦草如狂草:“周树花条款特批-王忠军亲签”。

    霍丝燕凑近时差点被呛得咳嗽。她眼尖瞥见文件夹里夹着张泛黄传真纸,抬头印着“橙天娱乐法务部”,正文第三行赫然写着:“……鉴于周树花女士此前在华谊兄弟任职期间,曾签署竞业限制协议(编号HH-1994-087),本协议第十二条补充约定:若乙方(周树花)于1997年12月31日前未与甲方(橙天娱乐)达成正式合作意向,则前述竞业条款自动失效……”

    “这传真……”霍丝燕声音发紧,“是今年三月发的?”

    王晶花没回答,指尖抚过传真纸边缘参差的撕痕。他记得三月正是《甲方乙方》杀青宴那晚,周树花喝得烂醉,在洗手间隔间里对着镜子补口红,镜面倒影里她眼角细纹像蛛网,口红膏体在唇角拖出歪斜的红痕。当时他递过去纸巾,她接过时腕骨凸起如刀锋,指甲缝里还沾着卸妆油的淡金色碎屑。

    “她早就在等这个。”王晶花把传真纸按在膝盖上展平,纸面裂开细微的褶皱,“等王忠磊把竞业协议废掉,等我们松懈,等整个行业都觉得她该拿更高价码的时候——跳得越远,摔得越疼。”

    霍丝燕突然抓起手机拨号,指尖颤抖着按错两次。电话接通瞬间她声音陡然拔高:“喂?刘导!您现在方便吗?对,就是《不见不散》那个刘导!您上次说想找周树花聊聊新项目……”她飞快瞥了眼哥哥,喉结上下滚动,“其实她最近可能要调整工作重心,您要是真有诚意,咱们明天上午十点,在国贸三期咖啡厅碰个头?”

    王晶花静静看着妹妹挂断电话,直到她耳垂上那颗小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转身拉开书桌最下层抽屉,取出个黑色U盘。这是上周技术部从周树花办公室回收的旧电脑硬盘里拆出来的,里面存着二十多个加密文件夹,命名全是“客户意向表_日期”。他插进笔记本电脑,输入六位数密码——那是周树花女儿幼儿园毕业典礼的日期。

    屏幕亮起瞬间,霍丝燕倒吸一口冷气。最新建的文件夹名叫“2025计划”,点开后跳出三份PDF文档:《橙天艺人整合方案(草案)》《星火核心艺人评估矩阵》《冯小刚导演合作优先级排序》。最刺目的是第二份文档末尾的红色批注:“王晶花对范兵兵资源分配权过大,建议橙天收购其经纪约后,由伍总直接分管。”

    “冯小刚?”霍丝燕手指戳着屏幕,“她连冯导都算计进去了?”

    王晶花关掉文档,U盘拔出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想起昨天在北影厂遇见冯小刚,对方正蹲在摄影棚外啃煎饼,油渍蹭在皮夹克领子上,见他来了也不起身,只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含糊道:“老王啊,听说你们家周姐最近常去八宝屯?那儿新开的会所我熟,老板娘是我表妹——她前天还跟我说,有伙日本人天天包场打麻将,输赢都是美金结算。”

    窗外梧桐树影被风扯得支离破碎,投在墙上像挣扎的人形。王晶花走到窗边,看见楼下路灯下站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仰头往这边张望。那人听见窗扇轻响,立刻低头点了根烟,猩红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王晶花认出那是王忠磊的司机,去年在戛纳电影节上,这人替王忠磊扛过三箱红酒,肩膀肌肉鼓胀如岩石。

    “哥?”霍丝燕的声音带着试探,“咱们要不要……”

    “报警没用。”王晶花打断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木纹,“橙天注册在开曼群岛,王忠磊名下公司有十七层壳,警方查到第三层就断线了。”他忽然笑了一下,眼角纹路深得像刀刻,“但我们可以让媒体先动手。”

    霍丝燕眼睛亮起来:“《南方周末》那个跑文娱的记者,上月我请他吃过饭。”

    “不。”王晶花摇头,从西装内袋掏出张名片,背面用签字笔写着几行小字,“找《北京青年报》娱乐版主编。告诉他,周树花上个月在八宝屯会所签的不是艺人合约,是股权转让协议——橙天用三千万买断她手上三十名艺人的经纪权,其中包含范兵兵、王保强、李冰冰三人未来五年的全部影视及广告收益。”

    霍丝燕瞪大眼:“可这根本……”

    “假的。”王晶花把名片推到她面前,“但《青年报》的印刷机明天凌晨三点启动,头条标题我帮你拟好了——《资本围猎:内地经纪女王易主之争》。王忠磊看到报道,肯定连夜打电话质问周树花。她要么矢口否认,要么承认违约——无论哪种,她和橙天的信任链就断了。”

    书桌上的座钟敲响凌晨一点,秒针走动声像蚕食桑叶。王晶花拉开抽屉,取出支钢笔拧开笔帽。墨水是深蓝色的,洇在纸上像凝固的海水。他在便签纸写下:“致周树花女士:八宝屯会所三楼东侧包厢,您落下的翡翠镯子已由我暂存。另附赠提醒:王忠磊先生今晨将赴日本洽谈并购事宜,随行翻译姓佐藤。”笔尖悬停片刻,又添一行小字:“PS:您女儿幼儿园下周春游,大巴车牌号我记下了。”

    霍丝燕盯着那行字,忽然打了个寒颤。她想起上周带侄女去动物园,周树花女儿穿着粉红小裙子追着孔雀跑,手腕上那只翠绿镯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当时周树花站在长椅旁笑,手指无意识绞着裙摆,指节泛白如纸。

    “你不怕她……”霍丝燕声音发干,“不怕她真的跳过去?”

    王晶花合上抽屉,金属滑轨发出沉闷的“咔”声。他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菊花茶,琥珀色液体里沉浮的枸杞像微缩的星球。“怕?”他忽然轻笑,把茶水泼进窗台绿萝花盆,“你看这盆植物,三年没换过土,根系都缠成死结了。可只要剪掉腐烂的根,换上新土——”他指尖捏住一截枯黄茎叶,轻轻一折,断口渗出清亮汁液,“它反而长得更疯。”

    霍丝燕怔怔看着那截断枝,汁液顺着她手背蜿蜒而下,凉得刺骨。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华谊初创期,周树花也是这样处理叛逃的经纪人——把对方经手的艺人名单复印二十份,分发给所有制片方,每份名单末尾都印着行小字:“此人诚信存疑,推荐合作艺人:李冰冰、张静初、王保强”。

    那时王晶花还笑话她手段狠毒。现在他站在书房窗前,身影被路灯拉得细长,像柄出鞘的刀。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在风里打着旋儿,其中一片飘进窗缝,叶脉清晰如血管。王晶花弯腰拾起,叶柄断裂处渗出淡绿汁液,在他指腹留下一道微咸的痕迹。

    “明天早上九点,”他把梧桐叶夹进《电影年鉴》扉页,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你带李冰冰去趟协和医院做全身体检。就说——”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书架上星火影业的铜质奖杯,杯身反射的光斑在墙壁上跳动,“就说周树花推荐的体检套餐,含心理评估项目。”

    霍丝燕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她终于明白哥哥为何要在凌晨两点布置这些——有些战争从不需要硝烟,只需要让敌人相信,自己早已被钉在解剖台上。

    书房门被推开时,王忠军趿拉着拖鞋站在门口,睡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处一道旧疤。“我刚梦见咱妈了,”他揉着眼睛嘟囔,“她说周树花那女人心太硬,硬得能硌碎碗。”

    王晶花没回头,只是把那本《电影年鉴》推回书架原位。书脊与相邻书籍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抽出来过。窗外风势渐猛,卷起满地落叶撞在玻璃上,噼啪作响。他望着自己映在窗上的脸,瞳孔深处有簇幽火明明灭灭,像八宝屯会所三楼包厢里,王忠磊刚点燃的那支雪茄。

    那支雪茄的烟灰,此刻正静静落在王晶花西装内袋的口袋里——是今天下午在国贸大厦电梯里,他亲手从王忠磊风衣口袋偷换出来的。烟灰缸底压着张便签,上面用日文写着:“伍桑,星火王氏兄弟已察觉,建议暂缓行动。”

    王晶花摸了摸口袋,烟灰颗粒在指腹摩擦出细微声响。他忽然想起周树花去年生日,他送的礼物是块江诗丹顿,表盘背面刻着四个小字:“岁寒三友”。当时她笑着戴上,表带勒进手腕软肉,留下淡淡红痕。如今那块表该在谁的手腕上?八宝屯会所的保险柜里,还是王忠磊的劳斯莱斯后备箱中?

    霍丝燕悄悄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王晶花独自站在窗前,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他伸手关掉台灯。黑暗温柔包裹上来,唯有窗台上那盆绿萝,在微光里舒展着新生的嫩叶,叶脉里流淌着无人知晓的绿色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