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啊,以后你要是在家待着无聊,随时都欢迎你来叔叔家做客。”

    “啊?”

    原本餐桌上的众人只是习以为常的享用着晚饭,却在吃的正起劲时,被刘长存突然开口的一句提醒给打破。

    专门被点名到的宋瑜还保持着将饭菜送入口中的举动,含着筷子的她似乎没能立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刘叔叔所想要表达出的具体含义。

    不等她对此做过多的反应,刘长存简单的停顿后又接着补充道。

    “不过等你们放寒假的时候,我们就要搬家了,因为新房子的房间比较多,到时候可以特地为你腾出来一间留宿。”

    此话一出,除去安昭然外的其他两人立即表现出了傻眼的模样。

    饶是这对兄妹中年龄最小的刘晚秋,也在听完父亲的这番话后表现出了意外的样子。

    虽说自己的父亲向来是个热心肠,但是根据她这个做女儿的熟悉程度,眼前的父亲应该还没热心肠到这种地步才对。

    其中的弯弯绕绕,名为刘晚秋的女孩并不得知。

    不过向来没什么心眼的她很快就选择性的略过这件事情,与其纠结这种想不明白的事情,不如趁着其他人都停下筷子的期间,狠狠的大吃特吃才对。

    只是数秒钟的愣神,很快反应过来的刘晚秋便率先动筷吃了起来。

    倒是位于妹妹身旁坐下的刘松砚一脸的诧异模样,停下吃饭行为的他用着不解的目光瞧向了对面坐着的父亲。

    当其反应过来后这才将目光转移到了宋瑜的身上,似乎想要知道眼前的这名少女究竟会怎么回答。

    出乎预料的关心让原本安静吃饭的宋瑜有点受宠若惊。

    满脸的疑惑,看着面前瞩目着自己的男人。

    频繁的眨动着双眼,片刻之后才重新回过神来。

    “叔叔的意思是......我以后周六周日的时候都可以过来玩吗?”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还有等你们搬家后,也可以在你们家留宿?”

    “嗯,只要你想留下来,我们随时欢迎你。”

    “真的......吗?”

    “当然。”

    【当然】二字从刘长存的嘴中传出,这让再三确定的宋瑜彻底的反应过来。

    脸上的欣喜更是在这一刻表露,像是完全没有预想到会有这种好事落在自己的头上,原本还在担心父亲回去上班后,自己又会回到无人看管的那种无助状态。

    正当她为此感到苦恼时,眼下的刘长存却十分大度的邀请自己随时过来玩。

    意识到此刻发生的场景并不是自己在做梦后,宋瑜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面带欣喜的她迅速的点动着脑袋。

    奋力表示同意的同时,也生怕自己在迟疑下去,这样的良机便会从自己的眼前溜走。

    不敢有任何的耽搁。

    “好呀好呀,叔叔能同意我随时过来玩,这可真是太好了!”

    “瞧你那开心的样子。”

    微笑着应和一声,随即刚才停下夹菜的刘长存又开始吃起饭来,只是在夹菜的同时还不忘记补充一句。

    “以后就当这里是自己的第二个家,不要有任何被束缚的担忧。”

    “嗯嗯!我会记住的!”

    “那就好,吃饭吧。”

    交流就此结束,原本还算平静的餐桌,却因为这几句简短的谈话后有了不一样的气氛。

    感觉到格外开心的少女绽放着前所未见的笑容,倒是另一侧坐着的刘松砚始终保持着眉头皱紧的举动。

    虽然他也清楚,父亲是个嘴上抱怨,但一遇到事情就会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类型。

    但是依照他对父亲的了解,眼前的刘长存绝不会突然让一个算不上熟悉的女生贸然的进出自己家中才对。

    原本早上发生的事情,在此刻又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联想到今早见到的宋延平,或许父亲的这番反常,与宋瑜的生父有着不可忽略的关系。

    当下的少年有着很多的疑惑,可是未曾选择当面质问,只是怀揣着这种不解的情绪深埋心中。

    没有打扰此刻的用餐环境,反倒是继续安安静静的品尝着今晚餐桌上准备的晚餐。

    直到吃饱喝足之后,稍作休息后。

    考虑到时间不早的原因,宋瑜也到了该返程的时候。

    因为两家的距离较远,担心独自回家的宋瑜会在路上遇到什么意料外的危险,刘长存特地安排自家儿子前去护送。

    正常情况下,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独自回家同样算不上安全。

    可考虑到自家儿子那异于常人的体格,身为父亲的刘长存对此倒是十分的放心。

    丝毫不担心刘松现在回家的路上能出现什么意外。

    直到少年与少女一前一后的离开家门,在即将下楼的间隙,宋瑜还对着送到门口的刘长存深深鞠一躬。

    郑重感谢着的同时,还不忘注意礼貌。

    “以后就要麻烦叔叔您了,不过我也不是那种没什么眼力劲的人,以后家里但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也不会装看不见的。”

    “不需要特别在意,只是过来做做客而已。”

    “不行的,要是真想大爷似的,那样也太惹人讨厌了。”

    少女的这番言论虽说比较直白,但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能开口说出这类话,已经让刘长存感到些许意外了。

    瞧着宋瑜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回过神来的他笑着点了点头。

    算是同意了对方的提议,接着便目送俩孩子下楼。

    直到刘松与宋瑜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停在门口的刘长存这才选择将门关闭。

    楼下。

    直奔车棚位置的刘松砚一句话也没说,在将自行车又一次的推出后,轻车熟路的上了车。

    还不等其示意对方上车,后方的宋瑜便十分识趣的坐了上来。

    依旧是二话不说的搂住。

    这样紧绷的束缚感令骑车的少年多少感觉到了有些不适。

    只是一如既往的没去在意。

    车辆缓慢的行驶着,在低速状态不稳当的左右晃荡了几下后,待自行车速度提起来后,便保持着直线行驶的轨迹。

    刘松砚面色平静的骑行,感受着腰间那愈发收紧的束缚。

    经过了片刻的沉思,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问道。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什么?”

    大致是没明白对方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原本还在窃喜今天的收获颇深,冷不丁的就听到了少年的这句询问。

    面带疑惑的宋瑜就这么抬起了脸来,虽说只能瞧见刘松砚此刻的后脑勺。

    但还是牢牢盯着的询问道。

    “什么有点奇怪……………”

    思索一瞬,误以为是自己接着对方的腰让其感到了不适,按理来说意识到这点的她应该选择立即放手才对,可当下的宋瑜却丝毫没有撒开手的意思。

    反倒是像给自己找补那般,继续开口说道。

    “是指搂着你让你感觉不舒服吗?但是你骑车的速度很快,我怕不搂着的话会被你颠下去......”

    “不是这个。”

    开口否定着,刘松砚随即继续说道。

    “是我爸对你的态度,你不觉得一个星期的时间改变的太快了吗?”

    在刘松的视角中,上周才来过自家暂住一晚的宋瑜,当时的刘长存还只是正常同学父亲的态度。

    可这周对方再来到自己家后,就不是以同学父亲的身份与其相处了,倒是更像是一个熟悉的长辈关爱着晚辈那般的照顾。

    如此大的转变令刘松砚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倒不是故意针对宋瑜,他只是单纯的觉得父亲的这番转变一定有着什么自己不清楚的缘由。

    联想到今早看到的宋延平,将所有已知的讯息串联到一起后,便隐约得到了一个答案。

    想到这的他没有继续多想,接着便开口挑明道。

    “按理说你见过我爸的次数连一只手都没到,他不该对你表现的那么热情才对,更何况还说了等搬新家后,可以给你腾出个房间暂住的想法......关于这点,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很是奇怪。”

    “有吗?”

    毕竟这个提议对此刻的宋瑜格外有利,因此就算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也丝毫不当回事。

    而听到这句回应的刘松砚则继续说道。

    “让你周六周日的时候来我家玩倒是没什么异常的,不过搬家后还允许你晚上留宿......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所以......你觉得叔叔他是怎么想的?”

    “我爸怎么想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认,你爸他肯定做过什么。”

    “我爸?”

    原本的话题还只是围绕着刘长存这个人展开,可谈论了几句后又莫名其妙的牵连到了自己的父亲。

    听到这番话的宋瑜表现出了明显的疑惑,似乎她也不清楚眼前的刘松砚究竟是怎么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的。

    不待她过多的思索,身前的少年便继续开口补充道。

    “按理说,不能百分百确认的事情,我是不敢笃定的,不过今早我们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我确实看到了你父亲开车从我们家小区离开。”

    “早上的时候吗?”

    有些意外的这般询问。

    接着宋瑜也开始回忆起来今早发生的事情,可是无论她如何的深思也没回忆起见到自己父亲的画面。

    今早在返程的途中,因为搂着少年的这种行为令她感到了害羞,所以才特意将整张脸都埋在了对方的后背处。

    也恰巧是因为这个行为,导致她未能看清自己父亲驾车离开的画面。

    外加上当时看到的刘松砚并未主动向其提及过这件事情,因此现在的宋瑜才对此毫无印象可言。

    陷入到沉默中的她没有急着开口,反倒是聆听着少年的猜测。

    “对,今早我们俩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我亲眼看到过你父亲开车从小区离开。”

    “有没有可能只是同个款式的车?”

    “车的款式可以一样,但是车牌总不能一模一样吧?”

    为了让自己的猜测更加准确,紧接着刘松砚便询问其身后宋瑜家汽车的车牌号。

    在得出与自己今早看到的数字一模一样后,这才更加笃定自己绝没有看错。

    “既然连车牌都一模一样,这也就意味着我绝对没有看错,既然这样的话你爸在早上送你去学校后,应该不是立马去了公司,反倒是绕了远路先过来了我家里一趟。

    “我爸去过你家?也就是说你爸表现出的这份关心,是因为我爸一大早就过来打过招呼的原因?”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虽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可能性。

    但是依照少年对父亲的了解,他必然不会相信一个压根不认识的男人,亲自登门拜访的拜托后,自己的父亲竟会同意帮忙照看女儿的请求。

    虽说刘长存是个热心肠没错,但是也绝不会是那种什么忙都会帮的类型。

    如果宋瑜是个有着悲惨身世,无父无母的孤儿,这样一来父亲选择关心对方,作为儿子的刘松砚还算能够理解一些。

    可是考虑到身后的宋瑜虽母亲去世,但父亲已经陪伴在其身旁,外加上其家里条件还算不错,并不是那类缺少吃食与缺少衣物的穷苦孩子。

    结合这样的情况后,父亲对宋瑜的态度转变,便开始让人摸不清头脑。

    甚至会感觉到疑惑了。

    想到宋延平那个人,饶是刘松砚想破了脑袋,也不记得自己的父亲除开第一次碰面后,有继续接触对方的行为。

    在他的视角里,刘长存与宋延平仅仅只是见过两次面,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却可以帮助到这种地步。

    不管从何种角度去联想,都会是让人感觉到漏洞百出的事情。

    “具体的原因现在的我还没办法搞清楚,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发生过。”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毕竟你一直以来都喜欢怀疑这怀疑那的。”

    “我承认平时是想的很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胡思乱想,这件事怎么看都有点不正常,你难道就没有这种感觉吗?”

    "

    “没有。”

    摇了摇脑袋,位于自行车后座上的宋瑜乖巧的应答着。

    此次事件中,获利最深的那个人便是她,因此就算听完刘松砚的这番言论后,她也多少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

    但是考虑到自身的利益,可以自由进出刘松砚的家后,也就意味着她和对方的接触会更多一些。

    联想到这一点的宋瑜没理由跟着对方一起猜疑起来。

    只能时不时的发表干扰对方的话术,企图让这个毫无理由的怀疑尽快停下。

    然而此时此刻的刘松砚已经彻底沉溺在了其中。

    不管身后的宋瑜如何的打消他的顾忌,他也没有因此被轻松的糊弄过去。

    一边骑行着的同时,脑海中也开始不断的推演回忆着。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被他所察觉。

    甚至......没被注意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