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试炼“鬼母降世”结算完毕。参战人员获得:修为经验大量,宗门贡献点×5000。】

    【特殊掉落:鬼母怨气结晶×800,鬼母精血×1000瓶,已存入宗门库房。】

    【叮!检测到宗门自研与...

    幽三娘干瘪的喉头上下一滚,枯皮似的脸上竟硬生生挤出三分羞怯、七分媚意,指尖捻着袖角来回绞了三遭,才颤巍巍抬起眼皮,朝林清风投去一记“含情脉脉”的眼波——那眼神里翻涌的不是春水,而是结丹两百余年被心魔啃噬出的焦渴与孤注一掷的赌徒血丝。

    “哎哟……大师兄这话,倒教老身心里又甜又烫呢~”她嗓音忽高忽低,像锈住的拨浪鼓在骨缝里摇,“既是要试,那可就得试个透彻、验个明白!若只挑些筑基炼气的小娃娃来凑数,那‘皮嫁骨’的阴门火候,怕是连人皮都烫不软,更别说稳得住神魂了!”

    她顿了顿,枯枝般的手指往自己胸口一点,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黑灰:“老身这术,讲究的是‘尸要够冷,骨要够硬,皮要够韧,魂要够烈’——四者缺一不可!寻常弟子,尸温未散、骨质未凝、皮相太嫩、魂火太弱,配出来不过是个晃荡的纸扎傀儡,三日便溃,五日即散,岂能叫您信得过?”

    王协地一听“尸温未散”,下意识往后蹦了半步,脚跟踩进一滩牛蹄印里,泥水溅上裤管:“等会儿!你这话说得我脊背发凉……什么叫尸温未散?咱归曦宗灵兽园后山埋的那些上月病死的三尾狸猫,难道还……还等着你去扒皮抽骨?!”

    “噗嗤——”

    大黑虫妖正用尾巴尖卷着块半熟牛腱子,在红油锅边蘸了蘸辣油,闻言直接把肉甩飞出去,油星子噼啪溅到宁红绡鼻尖上。母黄牛猛地一哆嗦,鼻孔喷出两股白气,蹄子刨地刨得更深了,连尾巴都绷直成一根棍子:“哞!!(这老妖婆是不是疯了?!咱灵兽园的崽子还没断奶呢她就想动刀?!)”

    苏灵儿却忽然垂眸,剑胎无声嗡鸣,青黑色剑气如雾般收束于掌心。她盯着幽三娘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一字一句问:“所以,你真正要的,是刚死不久、尚未入殓、修为至少在金丹之上、且神魂未曾离体的‘新尸’?”

    空气骤然一滞。

    连远处迷雾都似被无形之手攥紧,凝成一团沉甸甸的铅灰色。

    幽三娘咧开没牙的嘴,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像破锣刮过铁板:“小剑修,聪明!不过啊……”她枯指朝王协地遥遥一点,“你们这位瓦学弟,前日不是刚在‘千仞崖’底下,收拾了那只偷吃宗门灵稻的八臂蚀骨蛛么?”

    王协地当场僵住:“……啥?”

    “那蜘蛛,结丹中期,临死前拼尽最后一口煞气,把自个儿八条腿全爆成了尸毒针,钉进崖壁裂缝里,至今尸身未腐,神魂犹在蛛腹残壳中打着转儿呢。”幽三娘眯起眼,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王协地脸上,“尸冷、骨硬、皮韧、魂烈——样样齐备!就差……一个能压得住它尸煞的‘引魂人’。”

    她话音未落,王协地已惨叫出声:“放屁!那蜘蛛我明明烧成灰了!!”

    “烧?”幽三娘歪头,枯颈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瓦学弟,你烧的是它腿,不是它脑。蛛腹那枚‘玄阴髓核’,你掏出来没?”

    王协地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手指不受控制地摸向腰间储物袋——那里,确实躺着一枚鸽卵大小、泛着青黑冷光的硬核,他本打算拿去换三枚养神丹,结果昨夜打坐时被它寒气冻得流了半个时辰鼻涕,便随手塞进最里层隔袋,早忘了这茬!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劈了叉。

    幽三娘却不答,只将目光重新投向林清风,喉结滚动,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大师兄,您瞧见没?这孩子身上,沾着那蜘蛛临死前的最后一缕怨念。它认得他,也恨着他。这般‘活尸怨偶’,才是冥婚最上乘的胚子!只要让瓦学弟亲手剖开蛛腹、取髓为引、以血为契,再由老身施术,就能造出一具……完全继承那蜘蛛战力、且唯他马首是瞻的‘二世身’!”

    她话锋陡转,枯手猛地一拍自己胸口:“老身愿立血誓——若此术不成,任由宗门抽筋剥皮,永镇幽冥塔底!若成,则老身甘为奴仆,十年内听凭调遣,不问生死,不计荣辱!”

    风,忽然停了。

    连火锅里咕嘟冒泡的声音都静了一瞬。

    林清风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杯底与石桌相触,发出清越一声“叮”。

    他没看幽三娘,也没看王协地,目光径直落在苏灵儿脸上,平静得像一泓深潭:“灵儿,你觉得如何?”

    苏灵儿剑胎微抬,剑尖斜指地面,青黑剑气在刃上盘旋如龙:“蛛尸既存,怨念未消,强行炼化,确有走火入魔之险。但若真能成形,此身不惧毒瘴、不畏寒煞、八臂可裂金石,恰能补我宗外门巡山队缺位——上月‘蚀骨涧’暴发瘴潮,三名执事皆伤于蛛毒,至今卧床。”

    她顿了顿,眸光如刃,扫过幽三娘沟壑纵横的脸:“只是……此术阴损,需以活人精血为引。瓦师弟若应允,便是将命门交予这老妪之手。宗门律令第三十七条:凡涉神魂秘术,须三名元婴长老共同见证,方可施行。”

    “哦?”林清风挑眉,似笑非笑,“那若……本座亲自见证呢?”

    “这……”苏灵儿微怔,随即垂首,“大师兄道行通天,自然胜过三位长老总和。只是……”她抬眼,目光如淬火寒铁,“此术一旦启动,瓦师弟神魂将与蛛尸同频共振三日。其间若受惊扰、或心生退意,轻则神识溃散,重则……人蛛同化,从此四肢生节,目生复瞳,再难为人。”

    王协地听完,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抠进土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不……不不不!我不干!我宁可去喂大黑!我宁可替宁师妹犁三年地!我宁可给师姐当三个月人形剑架!!”

    “哞!!(别提我!!)”宁红绡吓得原地腾空跃起半尺高,牛尾巴甩得像抽鞭子。

    幽三娘却咯咯笑了起来,笑声瘆人:“瓦学弟莫怕~老身这‘皮嫁骨’,最重一个‘诚’字。你若真心不愿,老身绝不强求——可若你嘴上说不,心里却偷偷想着‘万一成了,我岂不是能八臂齐出,一人单挑外门十杰’……那这术,可就自动生效啦!”

    她枯指倏然一弹,一缕黑烟自指尖射出,不偏不倚,钻入王协地耳孔。

    王协地浑身一震,眼前骤然浮现出幻象——

    自己八臂狰狞,爪尖滴着墨绿毒液,一爪撕开沈衣的护体剑罡,一爪拧断燕不留的琵琶骨,剩下六臂齐扬,将公会频道里所有“+1”的玩家名字,尽数捏碎成血雾!

    “啊——!!”他抱着脑袋惨嚎,“滚出去!给我滚出去啊!!”

    “好了。”林清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钟撞入神识,“幽三娘,你既懂‘诚’字,便该知道——此术若想成,瓦学弟心中,须先信你三分。”

    他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地上碎铁片,发出刺耳刮擦声。俯身,从王协地颤抖的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青黑蛛核,指尖一缕纯阳真火缠绕其上,登时蒸腾起缕缕白烟。

    “此核阴寒刺骨,却无一丝尸臭。说明它未被污秽浸染,尚存一丝灵性。”林清风将蛛核托于掌心,递至王协地眼前,“你若信它能护你,便握紧它;你若信它只会毁你,便松开手——本座保证,绝不勉强。”

    王协地泪流满面,鼻涕糊了一脸,盯着那枚在真火中微微搏动的蛛核,喉咙里嗬嗬作响。

    三息。

    五息。

    就在他指尖将触未触之际——

    “哞!!!”

    宁红绡突然仰天长啸,整头牛腾空而起,后蹄狠狠踹在王协地背上!这一踹用尽全力,竟将他整个人踹得扑向前方,手掌“啪”一声,死死按在林清风掌心蛛核之上!

    “轰——!!!”

    蛛核骤然爆开刺目青光!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丝线自核中迸射而出,瞬间缠上王协地手腕,顺着经络疯狂钻入!

    “呃啊啊啊——!!!”王协地仰天嘶吼,脊椎骨节噼啪暴响,皮肤下似有活物游走,左肩胛处,一枚暗青色节肢轮廓正急速凸起!

    幽三娘狂喜大笑:“成了!快!快取血!以他心头热血为媒,方能锁住第一缕蛛魂!!”

    苏灵儿剑胎闪电出鞘,寒光一闪,一滴赤金血珠自王协地心口逼出,悬浮于半空,如一颗燃烧的小太阳!

    “老身来!!”幽三娘枯手如钩,一把抓向那滴血珠——

    就在她指尖将触未触之时,林清风忽然侧身,宽袖轻拂,袖风如刃,精准斩断所有黑丝前端!

    王协地惨叫声戛然而止,凸起的节肢瞬间塌陷,皮肤下游走的活物簌簌退散。他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心口一道细痕渗着血丝,却无性命之忧。

    幽三娘僵在半空,枯手悬着,脸上血色尽褪:“大……大师兄?!”

    林清风收回袖子,指尖拈着一缕尚未散尽的黑丝,轻轻一捻,丝线化为齑粉。

    “幽三娘。”他声音平静无波,“你方才说,此术最重一个‘诚’字。”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刺入对方瞳孔:“可你指尖这丝线,分明是‘蚀魂引’——专破心防,诱人生出妄念,再借妄念为薪,燃魂炼尸。你根本没想炼什么二世身,你只想把瓦学弟,变成一具供你驱策的活尸傀儡。”

    四周死寂。

    连火锅咕嘟声都停了。

    幽三娘脸上的皱纹一寸寸绷紧,像干涸龟裂的河床。她喉头滚动,想辩解,却见林清风掌心,那滴赤金心头血正缓缓旋转,血珠内部,竟映出方才王协地幻象中——自己八臂撕裂众人时,背后悄然浮现的一道模糊黑影!

    那影子,赫然是幽三娘年轻时的模样,青丝如瀑,手持红盖头,嘴角噙着诡谲笑意。

    “你……你竟能窥见‘心魇投影’?!”幽三娘失声尖叫,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夜枭,“这不可能!连魔尊都……”

    话音未落,苏灵儿剑胎已抵上她咽喉!

    “原来如此。”苏灵儿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你根本不是来求双修,你是来献祭的——用瓦师弟的神魂为祭品,唤醒你当年被魔尊封印的‘本命魇身’!”

    幽三娘浑身剧震,枯槁面皮猛地抽搐,一只眼瞳骤然化为漆黑竖瞳,另一只却仍浑浊昏黄——她体内,两种意志正在疯狂撕扯!

    林清风却在此时,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地上。

    “此乃《归曦宗外门禁术录》残卷,其中第七页,记载着一种名为‘反魇锁魂阵’的禁制。”他目光扫过幽三娘扭曲的面容,“你若愿以神魂为契,将此术完整誊抄,并亲授三名外门弟子,本座可许你……留在灵兽园后山,替宗门照看新孵的‘玄甲龟’幼崽。”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毕竟……养龟,总比养蜘蛛,干净些。”

    幽三娘那只黑瞳剧烈收缩,竖瞳边缘,竟缓缓渗出一滴血泪。

    她看着地上玉简,又看看林清风平静无澜的眼,终于,佝偻着背,枯手颤抖着,伸向那枚冰冷玉简。

    风,重新吹起。

    迷雾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不知是来自山门之外,还是……灵兽园地下百丈,那座从未开启过的青铜巨门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