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准备了多少钱?”王学森理好衬衣袖子,准备下楼。

    “两万块。”苏婉葭道。

    “这帮汉奸真有钱,一个破警察花两万,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王学森吐槽骂道。

    “你打算给李世群多少?”苏婉葭问。

    “七三吧,咱拿六千。”

    “记住,要金条或者美元。”

    “美钞要新的,金条要小根的。”

    王学森想了想道。

    “为啥啊?现在新美钞可不好搞,金条用十两的不行吗?”苏婉葭一脸好奇。

    “知道视觉效应吗?”

    “同样的东西,用不同的方式展现出来,传递的冲击力也会不一样。”

    “叶、李本就对我不信任,适当用点小手段,对谈判是个加分项。’

    王学森亲了她一口,拉开门往楼下走去。

    苏婉葭挽着他,一脸崇拜、幸福的低语:“你的花活可真多。”

    “花活不多,怎么喂饱你,让你幸福啊。”王学森挑起她的下巴,日常调情。

    “讨厌!小敏在呢,别乱说话。”苏婉葭羞涩掐他。

    吃完早点。

    王学森上了防弹车。

    前段时间,陈公澍“给”了他两枪,王学森通过冈村夫人私下巨资运作,以机要室正主任身份“分”到了这辆车。

    现在整个76号,也就三辆。

    另外两辆在丁墨村、李世群手里。

    可是把吴四保、胡君鹤这帮人羡慕坏了。

    他们也舔着脸想要。

    然后,被涩谷叫到办公室骂了个狗血淋头。

    马拉个巴子的,真当帝国防弹车是白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要是吧?

    王学森是塞了大把票子。

    买的,买的!

    到了76号,王学森刚步入大厅,迎面就撞上了踩着高跟鞋,一袭米黄色风衣的郑萍萍。

    她风衣是敞着的,白色蕾丝针织衫扎在蛮腰里,由于比较紧身,这让她胸口弧线格外饱满诱人,透过上蕾丝纱网隐约还可见几分雪色,太吸睛了。

    再衬上她的高跟红唇,盘着的秀发。

    干练、风情糅合在一起。

    真就像极了上辈子总经理御用的女秘书。

    好风骚啊。

    王学森手莫名痒的厉害,好想抱抱她。

    “郑小姐!”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王主任,早啊。”郑萍萍声音清甜的问好。

    王学森双目贪婪、大胆的在她胸口上打转:“郑小姐今天的妆容不错,真美。”

    “谢谢。”

    郑萍萍礼貌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厌恶,踩着高跟去了。

    王学森并非无礼,而是试探。

    果然,完全不来电。

    如果是那种水性杨花,贪图富贵的女子,以自己在夜场的花名和豪爽和颜值,大多都会眼神暧昧一下。

    毕竟多个“凯子”多条路,吃遍八方不是事。

    余爱贞这么瞧不上他,还不一样让他随便搓脚,随便亲呢。

    显然,这就是奔着丁墨村来的义士。

    眼里只有老丁的狗命,其他男人都是狗屎。

    只是王学森不解的是,老丁如此宠爱郑萍萍,她完全可以在他的茶水或者别的地方行刺。

    当然了,也许丁墨村远比自己想的要谨慎。

    茅子明曾在夜场透露过,丁墨村连睡觉都只在三楼安装了防弹玻璃的卫生间里。

    如果他只在76号约会,不去外边。

    再加上76号严密的安保检查,以及丁墨村只允许女人光着进三楼卧室的规矩,郑萍萍的确没有丝毫刺杀的机会。

    只能是一次次的被白嫖和等待时机。

    这姐姐也真是刚啊。

    可惜了。

    王学森到了办公室,日常去机要室转了一圈。

    刚坐下没多久。

    门响了。

    胡君鹤咬着香烟,走了进来:“老弟,不忙吧。

    “不忙,不忙。”

    “胡处长,你可是稀客,难得来我这一趟啊。”

    王学森连忙起身相迎。

    胡君鹤带上门,背着手四下张望了一眼:“还行,不愧是丁子俊用过的办公室,就是气派。”

    “气派啥,都让老唐砸一遭了。”

    “老哥,有事吗?”

    王学森道。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我这当哥的还不能来坐坐啊。”胡君鹤坐下来拍着沙发扶手笑道。

    “能,能,您来我这那是蓬荜生辉啊。”

    “我坐监的时候,这楼里没一个去看我的,唯独你老哥不顾牵连,多有慰藉。”

    “学森铭感在心啊。”

    王学森客气恭维了一句,心里把他十八辈祖宗都给骂了。

    “嗨。”

    “别提了,我当时拉着四保去给你作证,人家生怕惹麻烦,死活不肯在主任那张嘴。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这人呀当面一张皮,背里一张皮,可得看清了。”

    胡君鹤很不要脸的又当起了人生导师。

    “老哥感悟挺深,看来最近是......深有体会啊。”王学森给他递了支烟,引着往下套话。

    “甭提了。”

    “打搞了这个四厅制,我这个情报处长难干喽。”

    “吴四保、杨杰抓不到人。”

    “啥屎盆子都往我情报处头上扣,我现在里外不是人,这话是真没法干。”

    胡君鹤抽了口咽,吐起了苦水。

    “你老哥这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哪像我,机要处是老刘负责,我就是个甩手掌柜百事不管,清闲。”王学森笑道。

    “我听说你老弟在黑市有门道。”胡君鹤眼珠子一梭,低声问道。

    “有点。”王学森点头。

    “是这样的,我手上有一批物资,火柴、白糖,还有点烟土。”

    “我想请老弟帮忙出下货。”胡君鹤道。

    “好啊。”

    “现在黑市上,最值钱的就是烟土、白糖和情报了。”

    “分分钟出货啊。”

    王学森大喜。

    “好说,不过说到情报,你别说,我一直怀疑咱们76号有内鬼。”胡君鹤四下看了一眼低声道。

    王学森佯作大惊,摆手道:“老哥,可不敢乱说。”

    “没乱说。”

    “前些时日,红票有个重要人物过境,吴四保亲自领队掐着点去的,结果人提前跑了。”

    胡君鹤沉声说道。

    “会不会是你的情报出了岔子?”王学森笑道。

    胡君鹤有求于王学森,决定漏点真东西。

    他起身打开门,往外边四下看了一眼,然后反锁门坐了回来:

    “不瞒你说。”

    “这情报是山城日本安插的情报组,译破军统局电文得到的消息,这个红票重要人物是来助新四军搞物资的。”

    “日本人现在和张啸林封锁了物资渠道。”

    “新四军日子不好过。”

    “想借虞洽卿的通道,并且专程给戴笠打了照会。”

    “这电文就是戴笠发往上沪军统区时提到的,时间、地点都清清楚楚,情报不会出错,这不就是内鬼走漏了风声吗?”

    胡君鹤摸了摸嘴上的两撇小胡须,又吹了吹垂在眼角的中分长刘海,干笑道。

    “不会吧,这等绝密都是主任级才能看。”王学森仍是一脸的不相信。

    “对啊。”

    “丁墨村、李主任、我,还有一个人就是刘忠文。”胡君鹤道。

    “你怀疑是丁?老哥,可不敢说这话啊。”王学森大诧。

    “我可没说是他。”

    “我怀疑是刘忠文。”胡君鹤皱了皱眉道。

    他吸了口烟继续道:“你想想啊,刘忠文这人阴拉吧唧的,一不嫖二不赌,无妻无子。

    “还特么不抽烟,不喝酒。”

    “啥爱好都没有,天天就蹲办公室,吃喝全蹭单位的,内裤穿到打补丁,这不很奇怪吗?”

    王学森心头一惊:“老胡,你,你这是妒忌吧,李主任也不嫖不赌不好色啊。”

    “老刘不好色,无妻无子,单位伙食又好,他要钱也没啥卵用。”

    “再说了,这楼里大多数人还是苦出身,人家节省点很正常吧。

    胡君鹤摆手道:“你老弟想多了啊,压根就不是一码事。”

    “李主任不好色,那是有爱妻在怀。而且他爱财,好权啊。”

    “刘忠文爱啥?他啥都不爱。”

    “你说丁墨村,他是和李主任内斗,爱干些没眼子的破事,可他沉迷享乐,是不折不扣的汉奸啊。”

    “凭直觉,真的,老刘可能有问题。”

    胡君鹤很笃定的说道。

    “别,老胡,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要刘副主任是内鬼,我看这76号也没必要办下去了。”

    王学森连忙打住他。

    “你看,连你都这么想,要不说人是高级暗谍呢。”

    胡君鹤掸了掸身上的烟灰,站起身道。

    “你得赶紧告诉李主任啊。”王学森提醒了他一句。

    “拉倒吧。”

    “李主任把他当影子,老刘还救过他的命,告诉他,我不是自找麻烦吗?”

    “走着瞧吧。”

    “这是我放东西的地址,拜托你老弟了。”

    胡君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王学森。

    “放心,亏不了你老哥的。”王学森点头。

    “三七分。’

    “你三我七。”胡君鹤比了个手势。

    “不再坐会?”王学森象征下的喊了一声。

    “不了。”

    “季云卿的遗孀金宝师娘昨晚又去梅机关门前哭丧了,骂主任无能,不讲师徒情义,拖延不办案。”

    “影佐机关长亲自接见了她,并给主任施压必须尽快破案。”

    “这不让我和四保抓人去呢。”

    胡君鹤道。

    “这要抓早抓了吗?”王学森笑了笑。

    “你以为主任不想抓。”

    “是不好抓。”

    “这次抓的是小玉凤和张德清的情人,哦,就是和你有过一夜风流的白玫瑰。”

    “前者是季老在时的心头肉。”

    “后者是青帮大佬张德清的干女人、床伴。

    “关键,小玉凤是余爱贞和叶吉介绍给季云卿的,这要查深了,那就是要命的事啊。”

    “哎。”

    “不抓、不查、不审吧,影佐祯昭指示梅机关或者宪兵队亲自侦办,那就更麻烦了。”

    “不说了,走了。”

    胡君鹤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之所以敢和王学森说,就是吃定王学森是个“傻子”。

    这人吧,嘴皮子好使,会攀人脉。

    但毕竟是年轻,看不清人,比如吴四保,那就是个又蠢又坏的狗东西,余爱贞更是蛇蝎荡妇,王学森就看不清。

    当然,还有自己。

    这小子居然还跟自己称兄道弟。

    这不是傻么?

    这种好控制,好忽悠,丁李两边都不受用的骑墙派,用来发发财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王学森提到了卖情报。

    莫非这小子有门道?

    不急,等利益绑定再深点,到时候再谈,要不然容易被卖,出事。

    胡君鹤一走,王学森背着手,起步来。

    刘忠文是暗谍?

    军统、中统,还是红票?

    单从走漏的情报资料来看,刘忠文作为机要室实际负责人,的确有嫌疑。

    不过,王学森更愿意相信,这只是胡君鹤的狗咬狗。

    这个人就是条斗犬。

    甚至包括李世群,他都想咬两口。

    嗯。

    好狗,好狗。

    咬吧,天助我也啊。

    至于抓捕小凤仙和白玫瑰,王学森并不慌。

    他已经让死士做了预案。

    白玫瑰嘛。

    倒是得有必要演上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