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跟韩琛是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面的。

    韩琛早沈渺一届毕业,在沈渺毕业当天,他被校方邀请回学校演讲。

    那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别说那个时候的韩琛想不到,就连沈渺自己也想不到她会嫁给贺忱。

    她能进入百荣,都是让自己很意外的事情了。

    似乎在遇到贺忱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她的掌控,一切开始朝着她想象不到的地方发展。

    “贺总对你好吗?”

    韩琛没能避免庸俗,问出这个听起来,显得他们关系暧昧的问题。

    但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像贺忱这种那样天之骄子,与他们这个阶层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私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会因为背景的悬殊,从而对沈渺不好吗?

    “他对我很好。”沈渺毫不犹豫地说,“他除了是个成功人士,还是一个好男人。”

    褪去了商业光环,单看贺忱这个人,也是非常优秀的。

    韩琛哑口无言,时隔三年,他竟然有种输得心服口服的感觉。

    但其实,他连跟贺忱比较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当初沈渺是在没有跟贺忱之前,就已经拒绝了他。

    “我还单着。”

    他笑了下,笑意显得有些苦涩,“这一路走来,一心只忙碌工作,连个交朋友的时间都没有。”

    他足够优秀,也遇到过许多喜欢他、向他表白的女孩子。

    但他以为当初沈渺拒绝他,是因为刚毕业,他还没有稳定的工作。

    所以他一直都觉得,先立业后成家。

    只是没想到如今在京北律师界已经闯出名堂,反而更难遇到合适的人。

    想找一个与他并肩作战的,不容易。

    而那些与他事业有着巨大差异的,他又相不中了。

    “有时候也该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和身边的人。”

    沈渺现在想来,贺忱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婚姻是需要爱情的。

    娶她,只不过是因为发生了关系。

    维持那段婚姻的,只是他的生理需求。

    是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她提出了离婚,有了那么多的纠缠,贺忱才冷静下来,重新定义婚姻。

    若不是有那些事情发生,很可能贺忱这一辈子也不会静下来想一想,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要怎么样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他要学会爱。

    “你说的对。”

    韩琛轻笑,“总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但依旧是那个让我很欣赏的沈渺。”

    这场叙旧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尴尬,韩琛也非常有分寸的开玩笑,又能恰到好处的保持距离。

    一顿饭结束,两人起身,在餐厅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沈渺人还没到家,新闻就已经先传开了。

    好巧不巧,她跟韩琛一起用餐的餐厅有记者。

    记者拍下了他们单独用餐、相谈甚欢的画面,发到网上。

    新闻很快上了热搜,这次媒体学聪明了,他们惹不起贺忱,所以发完照片,没有过多的描述,只是说深夜拍到沈渺与陌生男人共进晚餐。

    沈渺下车,没等站稳脚跟,手机就响了。

    是商音发来的消息,饭局吃到一半时,商音就说今晚让加贝跟她睡。

    她接了电话,“怎么了?是不是加贝闹了?我现在过去接他。”

    “不用,他乖得很。”

    商音立马拒绝,“你还是利用好今晚的二人世界,哄哄贺忱吧。”

    沈渺一愣,“哄他干什么?你是担心跟媒体打官司,他会不帮你?”

    “你还没看新闻吗?”商音语气突然有点幸灾乐祸,“难怪你这么淡定。”

    路上时,手机响了几声,都是新闻推送的声音。

    沈渺没放在心上,这会听商音一说,她立马就把通话最小化,点开了手机的新闻推送。

    看到新闻,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媒体真烦人!一点小事就闹得这么大,估计除了贺忱,贺家那边也看到消息了,你婆婆肯定又要找事。”1

    沈渺怎么跟贺忱交代,不在商音的考虑范围之内。商音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但是若贺家其他人也因此误会了沈渺,商音就担心她了。

    “先不说了,我到家了。”

    商音话说到一半时,沈渺就看到贺忱从楼上下来的身影。

    许是在二楼,他看到了沈渺的车停在家门口,所以他从楼上下来迎接。

    此时,男人已经推开别墅的门,站在那里。

    一束灯照在男人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芒的暖意。

    沈渺挂了电话,朝他走过去。上了几层台阶,与他面对面时才发现,这男人不是来迎接她的。

    是来兴师问罪的。

    贺忱的脸色黑压压的,眼底蕴着一层深沉。

    “我能跟你解释一下吗?”

    沈渺眼皮掀着,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模样。

    “不急,进来说。”

    贺忱侧了下身,邀请她进来。1

    沈渺进屋换了鞋,脱掉外套,进入客厅时,男人已经在沙发前坐下了。

    “坐。”

    贺忱让她想起了上学时期犯了错,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画面。

    沈渺老老实实在他旁边坐下,“音音不是要跟媒体打官司吗?所以我帮她找了个律师,没想到饭吃到一半,音音有事走了。”

    “聊什么了?”

    贺忱双腿叠放,带着几分审视的看着她。

    倒不是不相信她,只是一想到她跟一个男人单独吃了晚餐,他的心里就不舒服。1

    “聊音音跟媒体的官司,又顺便聊了聊上学时的事情。”

    沈渺如实回答。

    她这么说,贺忱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还是熟人?”

    “是我大学时期的同学,叫韩琛,现在在律师界也挺有名气的。”

    沈渺刻意避开了学长这个身份。

    她的话刚说完,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韩学长’几个字映入眼帘。

    “学长?”贺忱眼眸倏地一眯,“你不是说同学吗?”

    沈渺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拿过来,本意是挂断,谁知一不小心给接了。

    “沈渺,你到家了吗?”

    韩琛的声音传来。

    “我到了!”沈渺在贺忱死亡般的凝视下,想快速结束通话。

    但越是想快点结束,就越想不出说什么。

    “那就好,今天跟你聊得很开心,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吧。”韩琛客气又礼貌的言语中,带着几分别样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