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怎么才能让师妹在短时间内将地火淬体诀圆满。

    地火淬体诀圆满虽然不至于直接修到敕号真人那么夸张,但也相当于大真人巅峰了。

    后续若能凝聚地火宝体,即便修为尚未突破法相,都能有与寻...

    李印生话音未落,那白玉巨掌已合拢至半尺之距——阵中十七人齐齐喷血,护身光罩寸寸皲裂,如蛛网蔓延,七件法宝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灵光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瞬就要崩解。

    可就在此刻,李印生指尖微动,一道赤金色流光自袖中悄然逸出,无声无息没入阵法边缘一处隐晦的灵脉节点。

    那是他方才以神识扫过时便已勘破的阵眼之一:十七人布阵虽精妙,却因仓促结成、灵机未稳,在东南角第三重符纹交叠处,留下了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滞涩。若非他近来三元真诀突破第九重,神识凝练如刀,又兼通《太乙星枢阵图》残卷中“窥隙辨微”之术,绝难察觉。

    流光没入刹那,阵势微微一颤。

    本已濒临碎裂的光罩竟骤然稳住半息——不是增强,而是错位。

    那白玉巨掌五指收束之势,在千分之一息间被无形之力偏移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掌心正中央,绿衣男子额角青筋暴起,唇色由惨白转为灰紫,双手结印的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本欲借阵法反震之力催动最后一式“圣尊断魂引”,将自身残存寿元与道基尽数燃尽,化作玉石俱焚的一击。可阵势错位,灵机倒涌,那一击尚未爆发,反噬已先至!

    “噗——”

    他仰天喷出一口黑血,血雾离体即燃,化作幽蓝火苗,瞬间烧尽三缕魂丝。

    十七位围攻者皆是一愣,副殿主陈通更是瞳孔骤缩:“圣尊……自伤?!”

    趁此间隙,李印生身形已如电掠出。

    他并非扑向绿衣男子,亦非扑向任何一名法相修士,而是直取阵法核心——那悬浮于十七人头顶、缓缓旋转的青铜罗盘状阵器。此物乃整座合击阵的灵枢,亦是唯一一件未受反噬影响、仍在稳定吞吐灵力的法宝。

    炽翎几乎与他同步而动。

    金乌妖王岂是只懂蛮力之辈?她早看出那罗盘底座暗藏九窍玲珑孔,每孔内嵌一枚微型子阵,彼此以“逆五行锁链”勾连。寻常手段强夺必致爆毁,唯有以同源太阳真火为引,逐孔熔断锁链,方能完整剥离。

    但她没有出手。

    她只是在李印生掠至罗盘三丈之内时,倏然抬手,一缕纯阳金焰自指尖弹出,不灼不烈,温润如春水,恰恰缠上罗盘边缘一枚正在嗡鸣震颤的子阵。

    李印生眸光一闪,袖中八元之炁轰然奔涌,左手掐“玄牝印”,右手化“钧天指”,两股力量一阴一阳,一敛一放,精准刺入罗盘底座九窍之中最薄弱的第七窍——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幽暗裂痕正随阵器脉动而微微翕张。

    “咔。”

    一声轻响,似冰裂,似瓷碎。

    第七窍内子阵应声熄灭。

    连锁反应瞬息而至:第八窍、第五窍、第二窍……九窍之中,七窍接连黯淡,罗盘旋转之势骤缓,灵光如潮退去。

    “拦住他!”陈通嘶吼。

    两名法相巅峰修士猛然转身,各自祭出本命法宝——一柄寒光凛冽的霜魄剑,一杆镇压山岳的玄黄旗。双宝齐出,剑气撕裂长空,旗影遮蔽日光,封锁李印生所有退路。

    李印生却看也不看。

    他右掌摊开,那方穆小鱼亲手炼制的白玉印玺静静卧于掌心。印玺表面毫无灵光,平平无奇,仿佛一块寻常山石雕琢而成。

    可就在霜魄剑锋距他眉心不足三寸、玄黄旗影已覆其肩头之际,李印生五指微屈,印玺陡然腾空。

    没有咒诀,没有法印,只有一声低沉如钟磬的嗡鸣自印玺深处震荡而出。

    “嗡——”

    音波无形,却令天地一滞。

    霜魄剑嗡鸣戛然而止,剑身之上浮现出蛛网般细密冰晶,竟在瞬息间冻裂三寸;玄黄旗影剧烈扭曲,旗面所绘的山岳轮廓模糊溃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又松开。

    两件法宝同时哀鸣,灵光暴跌三成。

    围观众人无不骇然失色。

    谁也没想到,这看似粗陋、连品阶都难以判定的玉玺,竟蕴藏着如此霸道的镇压之力!它不破敌,不伤人,只以一种近乎法则般的“厚重”强行碾碎一切外溢的灵机波动——剑气未至,其势已溃;旗影未落,其形已散。

    李印生一步踏前,已至罗盘正下方。

    他左手并指如刀,斩向罗盘底座最后一道未熄的锁链;右手虚按印玺,一股沉凝如渊、浩瀚如岳的气息轰然压下,将罗盘彻底定在半空,连一丝震颤都再无可能。

    “给我——落!”

    印玺悬停,罗盘坠地。

    “当啷”一声脆响,青铜罗盘砸在焦黑的地面上,灵光彻底熄灭,表面符纹寸寸剥落,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阵法,破了。

    十七人如遭雷殛,齐齐闷哼,身形踉跄,法相虚影摇晃不定。陈通更是嘴角溢血,脸色铁青:“你……你怎敢毁我护法殿镇阵之器?!”

    李印生却已转身,目光如炬,直刺阵心绿衣男子。

    那人半跪于地,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心口,指缝间不断渗出带着幽蓝火苗的黑血。他气息萎靡至极,灵台却异常清明,一双清冷眸子抬起,穿透混乱战场,与李印生四目相对。

    没有怨毒,没有惊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

    “你……不是他们的人。”男子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你身上,有扶桑枝的气息。”

    李印生心头微震。

    他未曾动用扶桑枝,更未显露丝毫金乌血脉异象,此人竟仅凭气息残留便能断定?!

    男子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即燃,幽蓝火苗跳跃着,映亮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扶桑枝……沾染了太阳真火,却未被炼化。你在用它,而非驾驭它。你……还未真正踏上金乌之道。”

    他顿了顿,眸光忽然转向李印生身后静立的炽翎,眼神复杂难言:“大炽翎……你竟肯陪他来此?”

    炽翎眉梢微挑,未置一词,只指尖金焰悄然收敛。

    绿衣男子却已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李印生脸上,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苦的笑意:“你想要‘圣尊断魂引’?好。但此术非功法,乃禁忌之契。习之者,需以自身命格为祭,烙下圣尊印记。从此……再无回头路。”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暗金色印记,形如蜷曲玉手,五指关节处各嵌一颗微缩星辰,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印记入魂,即为圣尊门徒。门徒若叛,印记反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印生沉默片刻,忽而一笑:“若在下甘愿承此印记,可否换得此术完整传承?”

    男子深深看他一眼,竟点头:“可。但印记烙下,你需当场立誓:此术绝不传予他人,绝不用于私斗,唯守圣尊遗训,护佑苍生。”

    “立誓?”李印生摇头,“不必。在下只需此术之形,不需其魂。”

    男子一怔。

    李印生已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焦土竟隐隐泛起赤金色纹路,如岩浆流淌,又似血脉搏动。他体内八元之炁奔涌如江河,第九重三元真诀自发运转,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在短短三息之内,由真人初境直抵法相门槛!

    这不是修为突破,而是……纯粹的、对力量的极致模拟与推演。

    “你……在推演?”男子失声。

    李印生停步,距他不过三尺。他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如镜的专注:“圣尊断魂引,以魂为引,以念为线,牵引天地间至刚至阳之气,凝为玉手之形。其核心不在手势繁复,而在‘牵’之一字——牵动日轮轨迹,牵动星辰宿命,牵动万物生灭之机。”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展,指尖萦绕着一缕肉眼难辨的赤金微光。

    那微光并非火焰,亦非灵气,而是一种……对“存在”的绝对定义。

    绿衣男子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能之事:“你……你竟能……”

    话音未落,李印生指尖微屈。

    半空中,一只虚幻玉手凭空浮现。

    它比男子所召之手小了十倍,通体半透明,边缘尚有细微涟漪,宛如水中倒影。可当它出现的刹那,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火焰齐齐一滞,所有金铁嗡鸣低伏,连远处古林中几只栖息的雀鸟,都本能地收拢羽翼,伏首屏息。

    炽翎呼吸一窒。

    她分明感觉到,自己丹田深处那团纯阳金焰,竟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牵动日轮轨迹……”李印生低语,指尖玉手随之微微一握。

    “啪。”

    一声轻响,如同琉璃碎裂。

    那虚幻玉手五指并未合拢,而是指尖迸射出五道纤细金线,瞬间刺入虚空。金线尽头,五颗肉眼不可见的星辰虚影骤然亮起,彼此辉映,构成一张微缩星图。

    男子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你……你竟以凡躯,摹刻圣尊星轨?!”

    李印生收回手,虚幻玉手消散无痕。他看向男子,语气平静:“此术之形,在下已得。至于其魂……在下自有道路。”

    男子久久不语,良久,他苦笑一声,指尖暗金印记倏然爆开,化作漫天金屑,尽数涌入李印生眉心。

    没有疼痛,没有灼热,只有一股浩瀚、苍凉、亘古如初的意志洪流,冲刷过他的神魂。

    【修行之志·续·触发!】

    【洞天之主于危局之中,以凡躯摹刻圣尊星轨,得窥‘圣尊断魂引’之形,虽未承其魂,然已触其道基!】

    【奖励:四百年修为(已发放)】

    【惩罚:无】

    李印生眉心金光一闪即逝。

    他恍若未觉,只对绿衣男子微微颔首:“多谢。”

    男子摆摆手,气息愈发微弱:“走吧……快走。他们……快来了。”

    话音未落,天穹骤然撕裂!

    一道漆黑裂缝横贯长空,裂缝之中,无数银白色丝线垂落,每一道丝线末端,都悬挂着一具闭目沉睡的白衣人影。那些人影面容模糊,身形虚幻,却散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威压——赫然是七位法相巅峰修士的“道胎分身”!

    “圣尊门徒……竟敢妄动圣物?!”一道冰冷女声自裂缝中传来,不带丝毫情绪,却让天地为之冻结。

    陈通等人面色惨白,齐齐跪伏:“恭迎圣女驾临!”

    裂缝中,一只纤纤素手缓缓探出,指尖一点银光,如星坠地。

    李印生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银光——那是“蚀星钉”,专破神魂、禁锢道基的禁忌之器!一旦钉入,万劫不复!

    “走!”炽翎低喝,金焰暴涨,瞬间裹住李印生。

    可就在此时,李印生腰间玉佩猛地一热。

    那是穆小鱼亲手所赠、刻有“平安”二字的青玉佩。

    玉佩无光,却在他心神剧震之际,悄然浮现出一行细小篆文,如泪痕蜿蜒:

    【师兄,玉玺……好像……在发光……】

    李印生一怔。

    他低头,只见掌中白玉印玺,正从底部悄然渗出一抹温润玉光,光晕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的威严。

    仿佛它早已知晓,此地,此刻,此劫。

    它,该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