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遗府边缘，一座平平无奇，两侧布满壁画的小山谷中。
赫季和沈玉琳在前方引路。
李印生左边领着穆小鱼，右侧贴着炽翎，身后跟着静璇、桑若和苏笙。
“没想到，这座连李道友都打不开的遗...
李印生话音未落，那白玉巨掌已收至七指微曲、掌心内陷三分——十七位法相修士齐齐闷哼，阵光剧烈震颤，如风中残烛。最外围三人法宝灵光骤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倒退三步，竟连法相都隐隐有溃散之象。
“圣尊手印……竟是失传千年的‘太素玉魄印’！”炽翎眸光一凝，指尖无意识捻起一缕赤金色火苗，声音压得极低，“此印不修法力，专炼神魂本源，以魂为引、以魄为基，凝天地太素之气化形。她如今油尽灯枯，却还能催动此印九成威能，足见其魂魄之坚凝，已近真人之上的‘阳神’门槛。”
李印生瞳孔微缩。
阳神？那可是传说中真人渡过三次雷劫后，魂魄纯阳不灭、可离体遨游九天的境界！眼前这绿衣女子分明气息衰败如秋叶将坠，竟能以残躯催动阳神级神通？
他心念电转，目光扫过那玉手掌心——并非实形，而是无数细如游丝的银白光痕交织而成，每一道都泛着冷冽清辉，仿佛从虚空深处抽取出的某种本源纹路。更奇的是，那些光痕在收缩过程中，竟隐隐与他丹田内蛰伏的八元之炁遥相呼应，如游子听闻故土钟声，嗡嗡震颤不止。
“不是共鸣……是牵引。”他低声自语，“这印诀，本就是以八元之炁为引子才能真正激活？”
炽翎侧首看他一眼，唇角微扬：“你丹田里那点‘八元之炁’，比寻常真人精纯百倍。若非你强行压制，早该引动天地异象了。这印诀认主，不认修为，只认炁性。”
话音刚落，那白玉巨掌忽地一顿。
并非被阵法挡住，而是掌心中央，一道细微裂痕无声绽开——裂痕边缘泛着琉璃般的碎光，宛如冰面乍破。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蔓延开来。
“不好！她撑不住了！”副殿主陈通厉喝，手中法印猛然翻转，十七人齐齐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尽数融入头顶阵图。刹那间，阵光暴涨十倍，化作一座青铜色巨钟虚影，轰然罩下，将玉手牢牢扣住。
可就在青铜巨钟合拢的刹那——
绿衣女子仰头一笑，苍白脸颊上竟浮起两抹病态嫣红。她左手五指猛地向内一扣，右手食指却倏然点向自己眉心！
“噗！”
一滴晶莹剔透、泛着青金二色的液珠自她额间沁出，悬浮半空，滴溜溜旋转。液珠之中，隐约可见山河轮转、星斗沉浮，竟似一方微缩洞天！
“洞天精血？！”炽翎失声，“她竟把自身洞天本源炼成了血珠？！”
李印生呼吸一滞。
洞天精血——唯有将洞天彻底炼入己身、性命交修的绝顶真人，才可能凝练出的一滴本命真髓。此物一出，等于将毕生修为、道基、甚至未来所有进阶可能，尽数押在这一击之上！
果然，那青金血珠甫一浮现，便如长鲸吸水，疯狂吞噬周围逸散的玉魄光痕。白玉巨掌瞬间由实转虚，继而坍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星辰碎芒的玲珑玉手，轻轻一按。
“啵。”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响，如琉璃盏坠地。
青铜巨钟虚影寸寸崩解，十七道法相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齐齐向后抛飞，半数法相直接炸成漫天光点，余者亦是光芒黯淡，摇摇欲坠。陈通胸前道袍炸开，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掌印，皮肉焦黑，竟似被太阳真火灼烧过一般。
绿衣女子身形一晃，单膝跪地，咳出大口黑血，血中竟夹杂着细小的金色骨渣。她抬起眼，目光越过重伤倒地的众人，直直望向百里之外、李印生藏身的密林方向。
那眼神空寂如古井，却在触及李印生的瞬间，微微一凝。
李印生心头剧震，仿佛被一柄无形利剑刺穿识海——不是杀意，而是……确认。
她认出了他体内八元之炁的波动。
几乎同时，炽翎袖中突然滑出一枚赤红羽片，无声燃烧，化作一缕细烟钻入李印生耳中。他脑中顿时响起她清冷的声音：“走！她看见你了！那滴洞天精血已锁你气息，再留片刻，她拼死也要将你拖入同归于尽的劫火里！”
李印生毫不迟疑，天霞氅猎猎一展，虹光暴起，瞬息横掠三十里！
可就在他转身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笑。
“八元道种……原来是你。”
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凿入神魂。李印生只觉脊背一寒，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沿着督脉逆冲而上，丹田内蛰伏的八元之炁竟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隐隐要破体而出！
“她用洞天精血做了引子，现在你全身气血、神识、甚至呼吸频率，都已被刻入她的‘太素印记’！”炽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快！运转三元真诀第九重，以‘混元守一’之法，封住膻中、命门、百会三大窍！否则她一个念头，就能引爆你体内所有炁机！”
李印生咬牙，足尖一点虚空，身形硬生生扭转半圈，右手并指如刀，狠狠点向自己膻中穴！
“嗡——”
一股浩瀚、浑厚、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的磅礴气息，自他指尖汹涌而出，如洪流般灌入膻中。刹那间，他周身皮肤泛起淡淡金玉光泽，连发丝都根根竖立，散发出金属般的冷硬质感。那股躁动的八元之炁，竟真的被这股气息强行镇压，如沸水遇寒冰，迅速冷却、沉淀。
远处，绿衣女子看着这一幕，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她艰难抬手，抹去唇边黑血，低声道：“第九重……三元真诀第九重，竟真有人练成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那滴青金血珠，突然无声爆开。
没有冲击，没有光焰，只有一圈近乎透明的涟漪，以她为中心，缓缓荡开。
涟漪所过之处，空气凝滞，落叶悬停，连光线都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百里之内，一切生机，仿佛被瞬间抽干。
李印生瞳孔骤缩——这不是攻击，这是……领域！
“太素归墟域！”炽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疯了！以洞天精血为祭，强行展开阳神级领域的雏形？！这域内万物皆归太素本源，连时间都会被稀释……快走！！”
可已经晚了。
那圈透明涟漪，恰好掠过李印生方才立足之处。
他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仿佛跌入万载寒潭，四肢百骸瞬间僵冷，连思维都变得粘稠滞涩。天霞氅的虹光黯淡下去，遁速暴跌九成！更可怕的是，他分明看到炽翎正急速朝他扑来，可对方的身影却在视野中不断拉长、变慢，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水幕——炽翎的嘴唇在动，可声音却像隔着千山万水，模糊不清。
时间，真的被稀释了。
“师兄！！”炽翎终于冲到他身边，一把攥住他手腕。她掌心滚烫，一股霸道至极的纯阳之力轰然注入他经脉，强行驱散那刺骨寒意。李印生浑身一震，僵冷稍退，却见炽翎雪白脖颈上，竟也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蛛网般的冰晶裂痕！
“她……在抽你的寿元？”李印生嘶声道。
炽翎没答，只是猛地掐诀，背后一轮赤金色大日虚影轰然升起，亿万道金乌神火喷薄而出，将两人紧紧裹住。火光熊熊，竟将那透明涟漪逼退半尺！
“撑住！”炽翎咬牙，额角渗出细汗，“这域只靠她残存意志维持，撑过三息，她必力竭反噬！”
三息。
对常人而言不过弹指。可在此刻，每一息都漫长如百年。
李印生眼睁睁看着炽翎脖颈上的冰晶越裂越多，连她盘起的云鬓都开始结霜；他想运转三元真诀助她，可体内炁机依旧滞涩如铁，连指尖都抬不起分毫；他甚至想开口提醒她护住心脉，可喉咙里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他丹田深处，那枚被三元真诀第九重强行镇压的八元之炁核心，突然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咚。
像一颗沉睡万古的心脏，第一次搏动。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强，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周身血液奔涌如潮，连那被稀释的时间，似乎都随之微微震颤！
炽翎猛地侧首，震惊地看着他：“你……”
话音未落，李印生丹田内，八元之炁核心轰然炸开！
没有爆炸的狂暴，只有一种极致的……融合。金、木、水、火、土、风、雷、光八种本源气息，不再是泾渭分明的八道洪流，而是彻底坍缩、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粒米粒大小、通体混沌、表面流淌着无数细碎星芒的……混沌金丹！
混沌金丹一成，李印生双目骤然睁开！
瞳孔深处，左眼金乌振翅，右眼玄龟负碑，中间一道细如发丝的混沌气旋缓缓旋转。他周身僵冷尽消，时间滞涩感如冰雪消融。更惊人的是，他竟清晰“看”到了那层透明涟漪的构成——无数细若游丝的太素本源丝线，正以一种玄奥莫测的韵律编织、缠绕，构成这张束缚万物的巨网。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经历生死，“太素归墟，并非吞噬，而是……同化。”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那层涟漪，轻轻一点。
指尖所向，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星芒，悄然逸出。
那点星芒，撞上了涟漪边缘一根最纤细的太素丝线。
没有声响。
那根丝线，无声无息地……断了。
紧接着，断口处，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混沌气息，顺着断裂的丝线，逆流而上，眨眼间窜入百里之外，绿衣女子眉心！
“呃啊——！”
女子惨叫一声，身体剧烈痉挛，七窍 simultaneously 喷出青金色血雾！她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向李印生方向，瞳孔深处，竟映出一尊模糊的混沌身影，正缓缓抬起手，指向她心口！
“你……你竟敢……反向污染我的太素本源？！”她嘶吼着，声音因剧痛而扭曲，“你根本不懂……这混沌……是……”
话未说完，她心口位置，皮肤下猛地凸起一团拳头大小的混沌色鼓包，疯狂搏动！鼓包表面，无数细小的混沌星芒如活物般游走、撕咬，正一点点吞噬、转化她心口那团最为精纯的太素本源！
“走！”李印生低喝，一把拽住炽翎手腕，天霞氅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虹光，决绝远遁。
身后，那笼罩百里的透明涟漪，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
绿衣女子瘫软在地，心口鼓包渐渐平复，可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只剩下死灰。她望着李印生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惨烈至极的笑，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枚染血的翠绿玉珏，深深按入自己心口。
玉珏没入，她周身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
不是死亡，而是……回归。
回归太素本源，回归那片孕育万物、也埋葬一切的混沌之初。
百里外，李印生与炽翎停在一处幽谷上空。炽翎脸色苍白，脖颈冰晶虽已消退，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丝线，正悄然缠绕在她喉间，如跗骨之蛆。
李印生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里，一点混沌星芒，正缓缓旋转，如同拥有生命。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洞悉本质后的、冰冷的了然。
“炽翎姑娘，”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你说得对。我确实……想要那门神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炽翎喉间那道灰色丝线上，眼神幽深：“但更想弄明白的，是她为何不惜自毁洞天，也要将这‘太素归墟域’的种子，种在你身上。”
炽翎身体一僵，下意识抬手抚向咽喉。
李印生没有看她，只是凝视着指尖那点混沌星芒，缓缓道：“因为真正的‘太素归墟’，从来就不是用来困敌的。”
“是用来……接引的。”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山峦，仿佛又看到了那绿衣女子最后按入心口的翠绿玉珏。
“接引……谁？”
山谷寂静，唯有风声呜咽。
赫季和沈玉琳在前方引路。
李印生左边领着穆小鱼，右侧贴着炽翎，身后跟着静璇、桑若和苏笙。
“没想到，这座连李道友都打不开的遗...
李印生话音未落，那白玉巨掌已收至七指微曲、掌心内陷三分——十七位法相修士齐齐闷哼，阵光剧烈震颤，如风中残烛。最外围三人法宝灵光骤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倒退三步，竟连法相都隐隐有溃散之象。
“圣尊手印……竟是失传千年的‘太素玉魄印’！”炽翎眸光一凝，指尖无意识捻起一缕赤金色火苗，声音压得极低，“此印不修法力，专炼神魂本源，以魂为引、以魄为基，凝天地太素之气化形。她如今油尽灯枯，却还能催动此印九成威能，足见其魂魄之坚凝，已近真人之上的‘阳神’门槛。”
李印生瞳孔微缩。
阳神？那可是传说中真人渡过三次雷劫后，魂魄纯阳不灭、可离体遨游九天的境界！眼前这绿衣女子分明气息衰败如秋叶将坠，竟能以残躯催动阳神级神通？
他心念电转，目光扫过那玉手掌心——并非实形，而是无数细如游丝的银白光痕交织而成，每一道都泛着冷冽清辉，仿佛从虚空深处抽取出的某种本源纹路。更奇的是，那些光痕在收缩过程中，竟隐隐与他丹田内蛰伏的八元之炁遥相呼应，如游子听闻故土钟声，嗡嗡震颤不止。
“不是共鸣……是牵引。”他低声自语，“这印诀，本就是以八元之炁为引子才能真正激活？”
炽翎侧首看他一眼，唇角微扬：“你丹田里那点‘八元之炁’，比寻常真人精纯百倍。若非你强行压制，早该引动天地异象了。这印诀认主，不认修为，只认炁性。”
话音刚落，那白玉巨掌忽地一顿。
并非被阵法挡住，而是掌心中央，一道细微裂痕无声绽开——裂痕边缘泛着琉璃般的碎光，宛如冰面乍破。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蔓延开来。
“不好！她撑不住了！”副殿主陈通厉喝，手中法印猛然翻转，十七人齐齐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尽数融入头顶阵图。刹那间，阵光暴涨十倍，化作一座青铜色巨钟虚影，轰然罩下，将玉手牢牢扣住。
可就在青铜巨钟合拢的刹那——
绿衣女子仰头一笑，苍白脸颊上竟浮起两抹病态嫣红。她左手五指猛地向内一扣，右手食指却倏然点向自己眉心！
“噗！”
一滴晶莹剔透、泛着青金二色的液珠自她额间沁出，悬浮半空，滴溜溜旋转。液珠之中，隐约可见山河轮转、星斗沉浮，竟似一方微缩洞天！
“洞天精血？！”炽翎失声，“她竟把自身洞天本源炼成了血珠？！”
李印生呼吸一滞。
洞天精血——唯有将洞天彻底炼入己身、性命交修的绝顶真人，才可能凝练出的一滴本命真髓。此物一出，等于将毕生修为、道基、甚至未来所有进阶可能，尽数押在这一击之上！
果然，那青金血珠甫一浮现，便如长鲸吸水，疯狂吞噬周围逸散的玉魄光痕。白玉巨掌瞬间由实转虚，继而坍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星辰碎芒的玲珑玉手，轻轻一按。
“啵。”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响，如琉璃盏坠地。
青铜巨钟虚影寸寸崩解，十七道法相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齐齐向后抛飞，半数法相直接炸成漫天光点，余者亦是光芒黯淡，摇摇欲坠。陈通胸前道袍炸开，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掌印，皮肉焦黑，竟似被太阳真火灼烧过一般。
绿衣女子身形一晃，单膝跪地，咳出大口黑血，血中竟夹杂着细小的金色骨渣。她抬起眼，目光越过重伤倒地的众人，直直望向百里之外、李印生藏身的密林方向。
那眼神空寂如古井，却在触及李印生的瞬间，微微一凝。
李印生心头剧震，仿佛被一柄无形利剑刺穿识海——不是杀意，而是……确认。
她认出了他体内八元之炁的波动。
几乎同时，炽翎袖中突然滑出一枚赤红羽片，无声燃烧，化作一缕细烟钻入李印生耳中。他脑中顿时响起她清冷的声音：“走！她看见你了！那滴洞天精血已锁你气息，再留片刻，她拼死也要将你拖入同归于尽的劫火里！”
李印生毫不迟疑，天霞氅猎猎一展，虹光暴起，瞬息横掠三十里！
可就在他转身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笑。
“八元道种……原来是你。”
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凿入神魂。李印生只觉脊背一寒，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沿着督脉逆冲而上，丹田内蛰伏的八元之炁竟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隐隐要破体而出！
“她用洞天精血做了引子，现在你全身气血、神识、甚至呼吸频率，都已被刻入她的‘太素印记’！”炽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快！运转三元真诀第九重，以‘混元守一’之法，封住膻中、命门、百会三大窍！否则她一个念头，就能引爆你体内所有炁机！”
李印生咬牙，足尖一点虚空，身形硬生生扭转半圈，右手并指如刀，狠狠点向自己膻中穴！
“嗡——”
一股浩瀚、浑厚、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的磅礴气息，自他指尖汹涌而出，如洪流般灌入膻中。刹那间，他周身皮肤泛起淡淡金玉光泽，连发丝都根根竖立，散发出金属般的冷硬质感。那股躁动的八元之炁，竟真的被这股气息强行镇压，如沸水遇寒冰，迅速冷却、沉淀。
远处，绿衣女子看着这一幕，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她艰难抬手，抹去唇边黑血，低声道：“第九重……三元真诀第九重，竟真有人练成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那滴青金血珠，突然无声爆开。
没有冲击，没有光焰，只有一圈近乎透明的涟漪，以她为中心，缓缓荡开。
涟漪所过之处，空气凝滞，落叶悬停，连光线都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百里之内，一切生机，仿佛被瞬间抽干。
李印生瞳孔骤缩——这不是攻击，这是……领域！
“太素归墟域！”炽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疯了！以洞天精血为祭，强行展开阳神级领域的雏形？！这域内万物皆归太素本源，连时间都会被稀释……快走！！”
可已经晚了。
那圈透明涟漪，恰好掠过李印生方才立足之处。
他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仿佛跌入万载寒潭，四肢百骸瞬间僵冷，连思维都变得粘稠滞涩。天霞氅的虹光黯淡下去，遁速暴跌九成！更可怕的是，他分明看到炽翎正急速朝他扑来，可对方的身影却在视野中不断拉长、变慢，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水幕——炽翎的嘴唇在动，可声音却像隔着千山万水，模糊不清。
时间，真的被稀释了。
“师兄！！”炽翎终于冲到他身边，一把攥住他手腕。她掌心滚烫，一股霸道至极的纯阳之力轰然注入他经脉，强行驱散那刺骨寒意。李印生浑身一震，僵冷稍退，却见炽翎雪白脖颈上，竟也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蛛网般的冰晶裂痕！
“她……在抽你的寿元？”李印生嘶声道。
炽翎没答，只是猛地掐诀，背后一轮赤金色大日虚影轰然升起，亿万道金乌神火喷薄而出，将两人紧紧裹住。火光熊熊，竟将那透明涟漪逼退半尺！
“撑住！”炽翎咬牙，额角渗出细汗，“这域只靠她残存意志维持，撑过三息，她必力竭反噬！”
三息。
对常人而言不过弹指。可在此刻，每一息都漫长如百年。
李印生眼睁睁看着炽翎脖颈上的冰晶越裂越多，连她盘起的云鬓都开始结霜；他想运转三元真诀助她，可体内炁机依旧滞涩如铁，连指尖都抬不起分毫；他甚至想开口提醒她护住心脉，可喉咙里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他丹田深处，那枚被三元真诀第九重强行镇压的八元之炁核心，突然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咚。
像一颗沉睡万古的心脏，第一次搏动。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强，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周身血液奔涌如潮，连那被稀释的时间，似乎都随之微微震颤！
炽翎猛地侧首，震惊地看着他：“你……”
话音未落，李印生丹田内，八元之炁核心轰然炸开！
没有爆炸的狂暴，只有一种极致的……融合。金、木、水、火、土、风、雷、光八种本源气息，不再是泾渭分明的八道洪流，而是彻底坍缩、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粒米粒大小、通体混沌、表面流淌着无数细碎星芒的……混沌金丹！
混沌金丹一成，李印生双目骤然睁开！
瞳孔深处，左眼金乌振翅，右眼玄龟负碑，中间一道细如发丝的混沌气旋缓缓旋转。他周身僵冷尽消，时间滞涩感如冰雪消融。更惊人的是，他竟清晰“看”到了那层透明涟漪的构成——无数细若游丝的太素本源丝线，正以一种玄奥莫测的韵律编织、缠绕，构成这张束缚万物的巨网。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经历生死，“太素归墟，并非吞噬，而是……同化。”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那层涟漪，轻轻一点。
指尖所向，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星芒，悄然逸出。
那点星芒，撞上了涟漪边缘一根最纤细的太素丝线。
没有声响。
那根丝线，无声无息地……断了。
紧接着，断口处，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混沌气息，顺着断裂的丝线，逆流而上，眨眼间窜入百里之外，绿衣女子眉心！
“呃啊——！”
女子惨叫一声，身体剧烈痉挛，七窍 simultaneously 喷出青金色血雾！她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向李印生方向，瞳孔深处，竟映出一尊模糊的混沌身影，正缓缓抬起手，指向她心口！
“你……你竟敢……反向污染我的太素本源？！”她嘶吼着，声音因剧痛而扭曲，“你根本不懂……这混沌……是……”
话未说完，她心口位置，皮肤下猛地凸起一团拳头大小的混沌色鼓包，疯狂搏动！鼓包表面，无数细小的混沌星芒如活物般游走、撕咬，正一点点吞噬、转化她心口那团最为精纯的太素本源！
“走！”李印生低喝，一把拽住炽翎手腕，天霞氅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虹光，决绝远遁。
身后，那笼罩百里的透明涟漪，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
绿衣女子瘫软在地，心口鼓包渐渐平复，可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只剩下死灰。她望着李印生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惨烈至极的笑，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枚染血的翠绿玉珏，深深按入自己心口。
玉珏没入，她周身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
不是死亡，而是……回归。
回归太素本源，回归那片孕育万物、也埋葬一切的混沌之初。
百里外，李印生与炽翎停在一处幽谷上空。炽翎脸色苍白，脖颈冰晶虽已消退，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丝线，正悄然缠绕在她喉间，如跗骨之蛆。
李印生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里，一点混沌星芒，正缓缓旋转，如同拥有生命。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洞悉本质后的、冰冷的了然。
“炽翎姑娘，”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你说得对。我确实……想要那门神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炽翎喉间那道灰色丝线上，眼神幽深：“但更想弄明白的，是她为何不惜自毁洞天，也要将这‘太素归墟域’的种子，种在你身上。”
炽翎身体一僵，下意识抬手抚向咽喉。
李印生没有看她，只是凝视着指尖那点混沌星芒，缓缓道：“因为真正的‘太素归墟’，从来就不是用来困敌的。”
“是用来……接引的。”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山峦，仿佛又看到了那绿衣女子最后按入心口的翠绿玉珏。
“接引……谁？”
山谷寂静，唯有风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