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分析,几个人最终得出了结论。

    伊文·路德维希·阿卡姆没有任何问题。

    这些破坏超凡规则的家伙,让他们大晚上加班的家伙,死得好!

    列恩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警长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结案吧!”

    他拍了拍身边马洛的肩膀。

    “我记得通神学会的那群疯子,和商会那边站在了一起。”

    “这个案子......”

    他扭头望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纽黑文城。

    “够商会那边喝一壶的了。”

    “咱们这一趟算是立了大功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为民除害的高尚,只有一种属于资深内部人员的清晰算计。

    毕竟,黄金的道路内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他们这些挂着金色光晕的家伙虽然在外人面前是绑在一起的同盟。

    但圈内的蛋糕你多吃一口,我就少一口。

    每一次选举,都是各派在桌底下进行的不见硝烟的争夺。

    在所有人都拥有超凡力量的前提下,到底是“权”更厉害,还是“钱”更厉害?是这一群人之间持续争斗的核心命题。

    谁能拿到主动权,谁就能吃下更多的利益。

    他们这些警方派系的自然是站在法官派系下面的。

    虽然商会那边的金融家和工厂主,名义上仍然是兄弟阵营。

    但是!

    看兄弟过得太好,也是非常难受的!

    这边公路上的结案敲定之后,萨莉闭上眼睛,几秒之内通过自己的传信能力,把消息送回了纽黑文超凡侧的总部。

    整座城市的相关人员立刻动了起来,大量警员涌入了纽黑文酒店。

    五楼那条原本属于贵族小姐圈层的走廊,此刻被一阵接一阵的脚步声彻底打破。

    警员的皮靴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一队接一队地把那几名仍在哭叫的女孩用披毯裹住带下了楼。

    许多被惊动的贵族,富商子弟披着临时罩上去的外套,在家族保镖的陪同下,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跟着下楼看热闹。

    大堂的水晶吊灯在这一刻被人手动调到了最亮的一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哪家的姑娘?”

    “怎么和贤者大学有关?”

    学生和家眷之间低声的讨论声不断响起。

    “艾尔………………”

    海伦紧紧贴在艾尔汀身边,双手抓着表姐的手腕,她带着几粒雀斑的脸上满是好奇与忐忑。

    “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艾尔汀此刻站在那里,那种成熟稳重的气质,让她在大堂中显得格外的鹤立鸡群。

    漆黑的长发被一支珍珠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

    她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学生,而像是一名经历了许多风雨的王女。

    她白皙的手掌拍了拍海伦的手背,声音柔和地说道。

    “没事。”

    她轻轻拍了拍海伦的手背。

    “和咱们无关。”

    随后艾尔汀转头对着身旁的卡普低声吩咐道。

    “准备一下,咱们要去警局了。”

    卡普一愣:“这么晚?”

    说话间,大堂前厅那扇黄铜旋转门被门推开,一股冷风带着外边的煤烟味和马粪味扑面而来。

    伴随气味一起进来的,是一位穿着深蓝色警官制服,肩上有着两颗星星的中年人。

    那是纽黑文警局的副局长。

    他身后跟着一队身材笔挺的下属,从气质就能看得出来这些人个个都是精锐。

    副局长刚踏进酒店大堂,立刻分派了相关人员,把那几个仍在剧烈哭泣的女孩单独围找起来,用披毯遮住面容,送进了旁边一间临时清空的小客厅。

    然后他走到大堂中央,从夹克内袋里取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将其展开。

    整个大堂在他展开文书的那一瞬间迅速安静下来。

    副局长的声音清晰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经过我们的初步调查!”

    “贵校学生博特·奥尔科特,长期暗中从事邪恶而龌龊的行径。”

    “通过特殊手段控制,逼迫,奴役多名年轻的女学生。

    “如今,博特·奥尔科特以及他的团伙,已经为他们的罪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刚刚被解救的这几位姑娘,将作为本案的重要证人。”

    他抬起手里的文书:“这是纽黑文警察局签发的协助调查令。”

    负责贤者大学这次出行任务的人,是上次处理伊文和乐邦那场霸凌打斗的死板教务处主任。

    史密斯主任。

    此刻急匆匆穿好上衣赶下楼的史密斯,皱着眉头接过那份调查令。

    他从马甲口袋里摸出夹鼻眼镜架在鼻梁上,仔细地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副局长平静地摇头。

    “没有,情况已经查明。”

    他的目光越过史密斯,落在大堂中央那位披着深紫色天鹅绒大衣的少女身上。

    “赫斯特小姐!"

    副局长的语气立刻多了三分恭敬。

    “还希望您能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这个肮脏而邪恶的案件之所以能够这么迅速地侦破......”

    “多亏了您的一名安保人员。”

    “他在阴差阳错之间,遭到了对方的伏击。”

    “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强健的体魄,完成了对整个犯罪团伙的颠覆。”

    副局长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堂入口那扇厚重的黄铜旋转门再一次被人从外侧推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名穿着深色制服的纽黑文警员。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原本应该相当体面的三件套西装,此时袖口,裤缝,马甲的腋下到处都是裂口,腰带处还挂着一缕被撕掉的碎布。

    好像和什么人进行了殊死搏斗。

    但和他的衣着完全不同的是,那整张脸却泛着一种刚吃饱饭之后的红光。

    整个大堂里所有的目光,齐齐落在了他身上。

    伊文一边走一边用手抹了抹嘴角。

    然后对着艾尔汀发出了一声哀嚎。

    “小姐啊!”

    “我终于见到您啦!!”

    看见伊文一身狼藉地扑过来,维克多夫人本能地侧身挡在艾尔汀身前。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刚抬到一半,被身后一只温凉的手按住了。

    “老师。”

    艾尔汀的声音不高,却让维克多夫人的肩膀轻轻一震。

    “现在不是讲礼节的时候。”

    维克多夫人回头。

    看见小姐平时那端庄温和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不敢反抗的压迫感。

    深沉,冷静,高高在上。

    她本能地后退半步,脸上满是恭敬。

    维克多夫人见过自家小姐正式的一面,那是一双让她不敢直视的眼睛。

    卡普跨前一步,伸出双臂稳稳接住扑过来的伊文,声音沉稳地问道。

    “阿卡姆,慢慢说。”

    “发生了什么事?”

    艾尔汀这时也走了过来,她姿态大方端庄地站在伊文身旁,声音柔和地安抚道。

    “阿卡姆。”

    “有我在,别怕。”

    “和大家说说,发生了什么。”

    伊文抹了一把脸,那张沾着鼻涕和眼泪的脸抬起来的瞬间,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

    他从车站那次和艾伯特的偶遇开始讲。

    讲那位昔日的“大哥”如何在他面前哭诉自己被压榨的两年,讲他怎么半推半就被拽出酒店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讲那个戴着脏兮兮鸭舌帽的红茶摊老头......

    当来到丹尼斯掏枪,汤姆森抡起带钉刺的橡木球棒,奥尔科特从废弃厂房破窗后阴森森地走出来的那一刻。

    大堂里的呼吸声乱了一拍,好几位贵族小姐捂住了嘴。

    站在人群边缘的莫莱斯,那位之前一直暗中观察伊文是不是某种小白脸的好学生。

    此刻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那群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抱着胳膊,下巴向前抬了抬。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伊文身上,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微妙。

    “可是为什么.......他们总是要针对阿卡姆呢?”

    他在心里忍不住地嘀咕。

    “这家伙又没钱又没地位,看不顺眼揍一顿不就完了?居然还专门下了昏睡红茶……………”

    他眼睛骤然瞪大!

    “难道说......”

    他下意识地把伊文的身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群家伙......也想得到他?”

    他咽了一下口水:“这家伙就这么能吸引男人吗?”

    这边艾尔汀已经接着追问下去:“他们针对你,是为了什么?”

    伊文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眼神却烧着一团火。

    “他们想用那些肮脏的手段胁迫我!让我成为他们的内应!”

    他的声音陡然抬高了几分:“那个邪恶的奥尔科特......他想把那套用在那些可怜女孩身上的手段,用到您的身上!”

    大堂瞬间陷入到了死寂之中,海伦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邪恶的败类!”

    几秒钟后,站在不远处的几个男生几乎同时握紧了拳头。

    “疯子!”

    “恶徒!把脏手伸到赫斯特小姐身上!”

    “他们该下地狱!”

    愤慨像一锅被骤然加热的水,开始猛烈地爆发。

    史密斯主任从人群里挤了过来,他此时有些慌乱,整张方正的脸涨得通红。

    “阿卡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慌张。

    “这是相当严厉的指控!你必须为你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这位主任不是要偏袒谁。

    他只是清楚得很,这件事一旦坐实,贤者大学的声誉会受到多么巨大的冲击。

    伊文抬起脸,眼泪还挂在下巴上,语气坚定。

    “我当然能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大堂一片骚动,莫莱斯在角落里揉着下巴。

    “特殊肮脏的手段......”

    此时的他关注的重点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他喃喃自语:“天哪,奥尔科特他们太恶心了。”

    此时莫莱斯的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很多画面。

    “那真算得上是终极侮辱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副局长抬起一只手,轻轻向下压了一压。

    “这一部分。”

    “让我来说吧。”

    整个大堂的喧哗,被副局长的威严直接压了下去。

    “阿卡姆同学受到了惊吓,表达得不够清楚。”

    副局长的声音稳地讲述着官方的态度。

    “我代他陈述。”

    “我们目前掌握的全部证据可以证实:阿卡姆同学所说的,全部属实。

    史密斯主任立刻往前一步,激动地询问道:“奥尔科特他们人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不能只听他一个人的证词。”

    副局长面不改色,冷淡地回答:“都死了。”

    史密斯像是被人推了一把,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事情越来越大啊!

    “全……………全死了?”

    大堂里那些原本要张嘴说话的小姐和先生们,顿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副局长的目光平稳地扫过每一张惊愕的脸。

    “那个地方很偏僻。阿卡姆同学察觉不对,独自逃跑。”

    “在逃跑的过程中,他无意间惊动了一名藏匿在那一带的杀人魔。”

    “那个杀人魔,把握着枪和球棒一路追上来的奥尔科特等人,认成了我们的便衣警员。”

    他看向四周的学生。

    “于是出手将他们全部杀害。”

    “阿卡姆同学因为体力出众跑在最前面,又两手空空,没有任何威胁,侥幸逃过一劫。”

    大堂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史密斯主任抬手扶了一下眼镜,那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镜架。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滚,把发型彻底搞乱了。

    他感觉自己头晕目眩,喘不上气。

    “死了......都死了?”

    这口锅,他背不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