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颤胶囊触及大脑的瞬间。

    余年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般。

    他恍惚地睁开眼,整个人处于第三视角。

    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男人,死在一年多前的父亲余应光,他面色沉重的站着,左右手各牵着两个男孩。

    正是大哥余煜青和余年。

    年幼的大哥还不懂怎么回事。

    但作为穿越者有足够心智的小余年只是难过的盯着那厚重的铅灰色抢救室门。

    门缓缓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

    医生目光沉重又愧疚,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压下喉咙的干涩与沙哑:“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她怎么就突然....”父亲余应光失魂落魄,难以置信。

    年幼的余煜青不明白何为离别,他只是疑惑地询问弟弟:

    “小年,妈妈怎么了?”

    余年说:“妈妈,去天空看着我们了。”

    “哦……”余煜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以后还能看见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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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年没回答。

    犹如幻灯片般的视角跳跃。

    刚刚的抢救室前的场景,变成了医院病床的画面。

    余年和余煜青坐在边上,而病床上躺着的则是母亲周叶语。

    她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轻轻拿起一个余煜青削好的苹果,温柔的抚摸着大儿子的脑袋:“小青真乖~”

    “不过妈妈现在不想吃,小年要吃吗?”

    周叶语脸上总是有着很温柔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她将清香的苹果递到余年嘴边。

    余年脑袋直摇:“妈,我要是吃了这个,你晚上就能看见折叠屏版本的我了。”

    “噗~”周叶语不禁捂嘴轻笑,“小年还是一如既往那么有趣。好吧,那妈妈吃了。”

    “嗯。”余年点点头,然后又起身朝着外面跑过去。

    “我去看看爸爸在干什么,竟然连好不容易被抢救过来的妈妈都不管,太奇怪了。”

    “好~”周叶语笑着。

    小小的余年啊,艰难的扒开门,看见了门口站着的父亲和主治医生。

    “余应光,我认为你肯定是记错了。”

    “我们从来没有说过,您的妻子死了。是你太过担心而产生的幻觉吧?”

    主治医生此时蹙眉,他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

    明明周叶语女士非常顺利的抢救回来了。

    虽然中途出现了一些意外,险些就真的去世了。

    但总归是好结果,在他们医院的众人费尽心思的努力下,成功救了回来。

    余应光此时的表情压抑,他垂着脑袋:“真的吗?”

    “真的是这样吗?我的妻子真的被抢救过来了吗?”

    “你是想说,我现在的记忆全都是错的吗!”

    他猛地抬起头,神色愤怒狰狞。

    医生后退一步:“余应光先生还请冷静,我们医疗人员都非常确定这件事是真实的。

    “您就算不相信我们,也该相信公司的记录吧?”

    余应光额头上青筋暴起,低声嘶吼:“我要如何冷静。我的妻子突然毫无征兆地自杀!”

    “明明已经宣布死亡,却在当天晚上告诉我人活过来了!”

    “你是想说我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吗!”

    主治医师摇头,勉强地说:“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事实就是如此。”

    “况且对于余先生您来说,这应该是好事不是吗?您的妻子没有离开您。”

    余应光还想说什么,却瞥见轻轻推开门的余年身上。

    “小年....”

    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余应光挤出苦笑,轻轻抱着孩子:“你怎么来了?不陪大哥.....和你妈妈吗?”

    “还是想回家了?奶奶正在家里带玩呢?要不先送你回去?”

    “好.....”

    眼前的画面再次如幻灯片般跳动。

    场景变成了家中。

    余家三兄妹坐在沙发上。

    此时的余筱筱才堪堪会走路的样子,她趴在二哥的身上,不抱抱就要哭。

    牢妹小时候就这么区啊.....站在上帝视角看着一切的余年心说。

    嘭!

    门被猛地砸开的声音传来。

    “离开这里,不准你再靠近小青他们!”父亲眼神愤怒的指着门口方向。

    “....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那我会的。”周叶语失落的转身。

    看着沙发上的三个孩子,她勉强挤出笑容,挥了挥手。

    提着行李,离开了余家。

    小余年眨着眼睛。

    但当天晚上,突然一道身影浮现。

    自言自语的声音幽幽响起:

    “没想到竟然察觉到了我的存在,自杀了。”

    “还刚好遇见我离开的时候,真是不巧。无法将事情告诉丈夫和其他人就做出这样的选择吗....人类还真是有意思。”

    “算了,既然被察觉了,那就该启用备用方案了。”

    “小年,这段时间相处的很开心,虽然说人类会忘记五岁前的记忆,但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总之,先忘记我这位妈妈的存在吧。”

    “但我们用不了多久还会再见面的,那么.....ciao~”

    眼前的场景忽明忽暗,似乎昭示着过去了很久。

    再次出现的,是余年想起来的画面。

    十年前,他和筱筱遭遇猎豹尊者的时候。

    混乱的场景,人类的呐喊,以及那只猎豹尊者如闪电般冲过来的画面。

    但就在靠近的那一瞬间。

    突然猎豹尊者发出痛苦的声音,他的头上浮现死亡前必然出现的尊者光环。

    轰!

    毫无征兆的爆炸开来。

    一阵火光翻涌而起,气浪冲击下小余年和余筱筱同时要昏迷过去了。

    但在昏厥过去之前,余年看见了那道浮现的白色骑士身影。

    .....

    震颤胶囊停止转动,散发而出的金色闪电光芒散去。

    震颤疗法结束。

    “呼......”

    余年缓缓睁开眼,幼年时期丢失的记忆算是找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我作为穿越者怎么会遗忘小时候的记忆,对老妈一点印象没有呢。”

    “原来小时候就被删过一次了。”

    “所以果然母亲的情况是被附身了吗?”

    埃伯尔特在得到进化驱动器之前,实际上都是附身状态。

    但有进化驱动器以后,他已经可以自己凝聚人类的身体。

    而现在,蛇皮怪在二十年前毁灭真理学会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是黑洞形态。

    因此余年之前还猜测过,现在埃伯尔特的身体是不是她自己捏出来的。

    而根据自己幼年时期的记忆。

    大概弄清楚家中的情况。

    母亲在二十年前就察觉到自身的不对劲,她应该是不知情生下了大哥和筱筱。

    后来意识到有人要利用借助自己的身体,利用自己的孩子。

    但因为埃伯尔特的阻止,无法将事情告诉丈夫和其他人,迫不得已选择了自杀。

    结果没想到还是被埃伯尔特拉了回来,但也警示到了父亲。

    因此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所以我们帝骑就非得失忆一下是吧?”

    余年也是没招了。

    他放下震颤胶囊,这玩意还可以给宋文枫和鳄霸使用。

    尤其是鳄霸,对方的状态太糟糕了。

    二十年在森林被追杀,恐怕跟野人没区别了吧?

    南疆寰宇重工,临时驻地。

    “光金真是贪吃鬼啊,非得闲的没事去打帝骑,现在好了吧,变成帝骑的卡片了,资敌啊这是!”

    平板内,周干承对这种行为表示谴责!

    “你没爆成卡片吗?爆的好像还是你那千骑灾厄形态的卡片。”解川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

    “那怎么能一样,我那时哪有这么多的帝骑情报,早知道帝骑有这么强,我肯定会选择先观察一手....”

    周干承越说越委屈:“还是我死得太早了。”

    “但凡死晚一点,有各种泽兹、帝骑的情报在手,着手开发千骑灾厄金属簇....”

    “跳过你那些无聊的拼好骑。”刑召南插嘴。

    “总之,我纯属吃了死的早的亏!”周干承确信的说。

    但没人理会他。

    解川突然抬眸:“蔡啸,你回来晚了。”

    临时分公司的办公室大门开启,蔡啸走进来。

    听着解川的话,他冷哼一声:“应该说我就不该回来,我刚刚和翡翠见到面,就接到了光金的消息。”

    “他可真是勇敢啊,独自去挑战帝骑,甚至还有泽兹!”

    “不知道是不是那该死的负面情绪吸收太多,给自己的脑子吸收坏了!”

    蔡啸气坏了。

    他一切都计划好了。

    通过这一次南疆议会的全灭,先干掉骑士议会的帮手。

    而且一旦南疆议会出现全灭这种大事件,骑士议会肯定会派遣重要战力前来,到手就用光金的力量促使骑士议会的人与帝骑、泽兹大战。

    总之,让南疆彻底燃烧。

    让帝骑、泽兹、骑士议会所有人都陷入无止境的战斗。

    最后再由他和光金出来,优先解决掉泽兹,再干掉帝骑。

    而不是计划刚刚开始的第一天,就上去白给啊!

    你这样让我怎么打?

    蔡啸气急了,手上已经没什么牌了。

    最后唯一的选择就只有......

    迟疑了一下,蔡啸拨通周叶语的电话。

    “这里是周叶语,今天是休假.....”

    “你每天都在休假吗,埃伯尔特!”蔡啸怒极,吼道。

    埃伯尔特这家伙真是轻松极了,每天不是在休假就是在休假的路上。

    只需要在崖城什么都不管,等待着自己去推动余家兄妹的成长。

    那自己算什么?

    工具人吗?

    自己就算实力差点,不是血族王族又怎么了!

    你埃伯尔特一个流亡的公主,被自己大哥追杀的公主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现在好大一股打工人的怨气啊。”埃伯尔特这是火上浇油。

    “呵!”蔡啸气笑了,“拜你所赐!”

    “但凡你别再眼皮子底下给我搞出来余年是泽兹,还有秩序形态这种事情,我至于现在处境这么糟糕吗!”

    电话那边,周叶语日常在崖城私人海滩边喝着咖啡,晒着暖暖的太阳。

    “这也不能怪我呀。”

    “泽兹是梦境的骑士,他在梦境中做什么我又不知道。”

    “再说了,你之前不是和光金信心满满,都准备好抢帝骑驱动器了吗?又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了?”

    之前蔡啸和光金觉得胜券在握。

    因此两人都开始分配帝骑和泽兹的驱动器了。

    虽然不知晓帝骑和泽兹的驱动器是否有变身者要求。

    就像是Faiz必须要有奥菲以诺因子或者本身就是奥菲以诺。

    Kivat基本只有牙血鬼的人使用。

    其他人用纯氮命。

    但那两条驱动器的确值得抢一手。

    使用的问题之后再解决就是。

    可岂料这香槟刚刚打开,就冒出来这么一档子事。

    蔡啸无奈道出光金白给,给帝骑送了一波的事情。

    周叶语:“…………”

    “好吧,我理解你现在的绝望了,毕竟光金吸收的是负面情绪,与正常人的理智不太一样很正常。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蔡啸想了想:“你能出手吗?我有一个预感,现在就是我们干掉帝骑和泽兹的最好机会。”

    “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可就难说了。”

    这就是他联系对方的主要原因。

    既然失去了光金作为帮手,那就只有找来更强的帮手——埃伯尔特了!

    闻言,周叶语放下罐装咖啡。

    “你也知道,咱们当初干掉真理学会的事情,可是让卫星差点将我们全部干掉了。”

    “我现在都处于被监禁的状态,要是乱动的话,卫星会先将我从黑洞打成黑点的。

    她并非不想出手,实在是二十年前对真理学会动手已经触及到了卫星的底线。

    现在被安排在崖城负责方舟计划。

    如今只能老实一点。

    蔡啸蹙眉:“你就这么畏惧卫星?说到底就是一颗卫星吧!极限就是零二的力量....”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周叶语打断他,“相信我,你只要对卫星有更深的了解,你就不会想要和它打的。”

    “好了,虽然我很想帮忙,与我亲爱的儿子好好上演一场表演,但可惜我的出场费是先肘赢卫星呢~”

    蔡啸沉吟片刻:“那我要撤退了。”

    “可以~我也是这样的建议,既然光金死了,方案已经彻底失败了,你单挑帝骑和泽兹的话,恐怕结局不会太好。”周叶语表示同意。

    “.....如果是单挑其中一个我有把握,但同时打两个.....”蔡啸还有些不甘心。

    作为骄傲的血族,与埃伯尔特一起狩猎了火星等无数星球。

    现在面对两个土著,竟然被逼到逃跑的程度.....

    “算了吧蔡啸,你赢不了的。回来吧,等完成卫星的任务,我会亲自出手的。”

    “反正此次的目的已经达成,余煜青跨过了5.0的大关,接下来他的血族力量应该会逐步觉醒了。”

    “筱筱那边,等她真正面对我们的时候,她会在绝望下急速成长的。”

    蔡啸置若罔闻,他还没放弃,咬牙争取:“真的不能尝试离开一会吗?”

    “你帮我拖住帝骑或者泽兹任意一个,我就能干掉另外一个!”

    “埃伯尔特,我真的认为这是最好的机会!”

    周叶语沉默了一下,声音变得冰冷:“蔡啸,我才是计划的负责人。”

    “带着潘多拉魔盒回来!”

    蔡啸:“.....你会后悔的,埃伯尔特!”

    “确实,你会后悔的!”

    这时,突然黑蓝色的蝗虫浮现而出,在蔡啸的周身构成一个女人的身影。

    “光金?!”

    “你竟然还能打赢复活赛!”

    “真的假的,你还活着呢?”

    对于面前突然出现的身影,蔡啸与监狱三兄弟表示震惊。

    本以为光金凉透了,因为他和蔡啸都没意愿备份数据。

    光金冷哼一声:“以前分离出去,在其他地方吸收人类邪恶情绪的分身罢了。”

    蔡啸大喜过望:“你既然还活着,那我们的计划还能继续!”

    “那有点要让你遗憾了,我残存的部分力量都已经转化为这个了。”

    光金说罢,取出新的战极驱动器以及一枚黑的苹果定锁种子。

    “我现在必须从帝骑手上拿回我的那张卡片,这样才会有机会恢复完全体!”

    说罢,他猛地看向蔡啸:“你刚才说,只要帮你拖住泽兹,你就能干掉帝骑是真的吗?”

    “当然!”蔡啸点头,“同时对付两个,面对泽兹的控制能力我会很难受,但对付一个,我会让你见识到我们血族力量的。”

    “那我来帮你拖住泽兹!”光金相信了他。

    现在他也别无选择,自己的本体力量已经变成帝骑的卡片了。

    完全感应不到。

    不知道拿回那张卡片,自己能否找回完全体。

    但必须试一试。

    而帝骑他本体都打不过,更别说现在的状态。

    如今唯一能做到的只有拖住泽兹了。

    “那么恭喜你光金,你做出了正确的抉择,我会帮你拿回你的完全体,不过作为交易到时候我要泽兹和帝骑驱动器。”

    蔡啸突然说道。

    “提前开香槟不可取哦~”这时,电话里的周叶语插嘴提醒。

    光金表示同意:“正是,到时候如何分配,再说吧。”

    “可以。”蔡啸没意见,因为他击败帝骑后,光金的假面骑士玛尔斯卡片在他手上。

    他别无选择。

    崖城。

    电话挂断,周叶语看着面前的手机,耸耸肩:“既然光金打赢了复活赛,你还想继续尝试的话。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反正蔡啸真落败了也无所谓,她已经劝过了。

    而且蔡啸从二十年前拿到克罗兹的力量和危险扳机后就已经有些不听话了。

    或许,他该退场了也说不定。

    “但还是希望你能成功吧,我亲爱的同伴~”

    周叶语说罢,突然察觉到什么。

    头顶的椰子树上,椰子坠落下来,直接朝着她的脑袋而来。

    嘭!!

    还好她躲得快。

    “....这都第几次了,我最近这运气怎么这么差?”

    她疑惑,想不通。

    难道是世界在排斥她?

    轻轻捋了捋柔顺的长发,她自言自语道:

    “周叶语啊,你的身体还好有我保护,不然都不敢想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啊,你可以一定要让你儿子冷静点,别把我分离出去了。不然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要过上失去好闺蜜的单身生活....”

    “不敢想象,那日子要怎么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