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自己被镜像了,轻舟立刻开始回退符纹。

    这就和程序代码一样,出了问题,但我又找不出问题,那我就先退回上个版本。

    沈轻舟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每进一步,都会保存一下状态,只要不是被一下子弄得肉体湮灭,魂飞魄散,都能挽救一下。

    心念一动,所有符纹对比之前,向着相反的方向开始后撤,随即一般涟漪再次在房间内荡漾开来。

    沈轻舟赶忙低头再次看了一眼,然后长舒了一口气,现在位置对了。

    就在他继续解析符纹之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常胜利的声音。

    “小舟,你在房间内吗?”

    “来了,稍等。"

    沈轻舟应了一声,所有符纹如同潮水一般退却,很快全都消失在了沈轻舟的体内,他的瞳孔也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他这才拿起旁边的衣服穿上,走过去把门打开,就见常胜利领着一袋东西正站在门口。

    见他开门,微微蹙眉,先是向屋内张望了一眼,又嗅了嗅鼻子,很是疑惑地道:“你在屋内干什么?怎么搞到现在才开门。”

    “正在睡觉,起床耽误了点时间。”

    “起个身能耽误多少时间?”常胜利挤开他,走进房间内。

    “我裸睡,穿衣服不要时间啊。”

    “你什么条件,还裸睡,过来吃饭,明天回去,今晚我们吃点好的。”

    常胜利把手上袋子放在了旁边桌上。

    “你所谓好的,就点这些外卖?”沈轻舟也很是无语。

    “外卖怎么了?这些可花了我五百多块。”常胜利振振有词,把袋子里的全都拿了出来摆在桌上。

    “你看这四个大生蚝,这可是珠城特色的横琴大蚝,四个就花了我近两百块。”

    “所以,你所谓好的,就是这四个生蚝?”

    “怎么,这规格对不起你?”

    见沈轻舟接连质问,常胜利也有点生气了。

    “不,我的意思是昨晚我已经吃了十几个,今天我就不吃了。”

    沈轻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除了这四个生蚝外,还有好几盘常规菜,足够两人吃了。

    “你不吃,我吃。”

    常胜利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一个。

    接着眼前一亮,夸赞道:“果然名不虚传,你真的不尝尝?”

    “都说了,昨晚吃多了,现在都觉得有些膩。”沈轻舟道。

    见常胜利一脸不信的模样,沈轻舟掏出手机,翻开相册递到他的面前。

    常胜利伸手接过,盯着照片上那一个个比手掌还大的生蚝,再低头看向桌上这四个小鼻嘎,顿时觉得不香了。

    他默默地把手机递还给沈轻舟,指尖无意划过屏幕,直接切换到下一张,只见一个扎着双马尾,年轻漂亮的姑娘正搂着沈轻舟的胳膊,像个小太阳一样,全身散发着活力。

    已经不是香不香的问题,他觉得这生蚝是臭的,难以下咽。

    “你这小子………………你这小子......”常胜利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打量着沈轻舟的样貌,语气有些酸涩地道:“这就是你昨天认识的姑娘?”

    “要不然呢。”沈轻舟收回手机。

    常胜利沉默不再说话,原本想要晚上吃点好的,此时却是味同嚼蜡。

    好半晌,才抬起头来道,“刚刚老夏把地址发给了我,等会我给你。”

    就在他们吃饭说话的时候,初步学会入梦的小卷毛,也笨拙地进入到了陶婉宁的梦中。

    然后一一

    她直接被滔天海水给淹了。

    入梦从来都不是一件完全安全,毫无危险的事。

    因为大部分人的梦境,都充满了荒诞和奇诡,离奇的突破天际。

    如果你进入对方的梦境之中,你不能主导梦境,那么就会被对方的意志和思想所裹挟,成为对方梦境的一部分。

    大多数人的梦都像一出不讲逻辑的荒诞喜剧,可恰恰是这种毫无规则的“喜剧”,最为凶险。

    就像此刻,陶婉宁的梦里是翻涌不息的无垠大海。

    数十米高的海浪如山峦般倾轧而下,裹挟着震耳的轰鸣砸向海面,可陶婉宁却像一只海豚,在浪涛间辗转腾挪,矫捷地迎着浪尖纵身而上,破开的海水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雪白的水线。

    她眼里没有半分对深海与巨浪的畏惧,更没有丝毫被海水围困的窒息感。

    毕竟这是她的梦境,只要她心中不产生恐惧的意识,那么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感到恐惧。

    但小卷毛不行啊,她属于独立意识,刚一进入梦中,就被迎面拍来的十几米巨浪整个吞没。

    心中顿生恐惧,瞬间慌了神,手脚并用地在翻涌的海水里拼命扑腾挣扎。

    而她这股不受控的恐惧情绪,像一滴墨落进清水,瞬间晕染开来,悄无声息地侵染了梦境的主人。

    原本正迎着浪头奋勇向前的陶婉宁,莫名地感觉到一股惧意,海水开始从她口鼻灌入,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

    人在梦境中感受到恐惧的时候,因为大脑保护机制的关系,首先就会醒来。

    然后陶婉宁就醒了过来,捂着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而小卷毛自然也从梦境之中被弹了出来,脱离了被海水淹没的恐惧。

    她有些发窘地挠了挠下巴,之前沈轻舟就警告过她,入梦从来都不是简单地进入别人的梦境当中,而是嫁接和覆盖。

    把自己的意识嫁接在别人的梦境之上,或者直接以自己意识为主导,覆盖住别人的梦境。

    当时还不理解,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而陶婉宁此时也回过神来,原来只是一场梦,所有的恐惧感,瞬间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可很快,她就心生疑惑起来,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个少女是谁?

    所有梦境的主人,都拥有上帝视角。

    所以即便小卷毛是出现在她的身后,她依旧“看”到了对方。

    难道是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

    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把胸口的坠饰给拽了出来,仔细打量,然后露出恍然之色。

    因为梦里的少女,可不就是这坠饰的模样。

    想通之后,她也就把这事给抛到脑后,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她睡意全无,于是直接起身下了床。

    小卷毛见状有些急了,“喂,你干什么要起来,快点继续睡,这次我保证,一定会成功的......”

    她在陶婉宁耳边急得又蹦又跳,可她是个鬼,陶婉宁自然对她不见不闻,自顾自地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杯水下肚,人更清醒了几分,感觉腹中传来饥饿,这下子更加没了睡意。

    小卷毛见状,长长叹了口气,像只对生活失去希望的小鹌鹑,垂头丧气。

    而远在徽南市,回到家中的林云秀,心情莫名地感到低落起来。

    这种感觉,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姐姐......”

    想到此处,她怒意更甚,一拍桌子,看着对面两人,“所以,你们就这样把我给卖了?”

    林崇礼有些坐立难安地道:“我们是给了钱的。

    林云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