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街这地方卖的老货,有的是自家老物件,有的是从垃圾站翻出来的,有的是从乡下荒废老宅中弄来的,也就是所谓的掏宅子。

    随着大量农村人口流失,农村很多宅子自然就荒废下来,但这些宅子中,很多过去不值钱的老物件被留了下来。

    这些或许在过去没有多大价值,但放在现在,却是成为了一些人追思过去的念想,有人愿意为此买单,于是这片市场自然就繁荣起来了。

    当然,掏宅子,也不全是这些旧物,有的时候可能还会有些意外收获,比如一些古董,其中又以铜钱、家具最多。

    铜钱的价值在过去没有得到很好的认知,所以并未被当作什么稀罕物,甚至会被当作螺母垫片来用。

    而家具属于大件,带不走,只能弃在屋内。

    “被脏东西缠上的那小子,就是在街上摆旧货摊的小裴,叫裴友生,以前就在前街花坛那儿摆摊,说不定你还见过......”

    “这小子卖的旧货,大多是从乡下老宅里掏来的,胆子也特别大,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去年四月,他去乡下掏了一处老宅子,回来就不对劲了,总觉得有人跟着他......”

    “起初只是后背发紧,走夜路时总听见身后有轻沙沙的响动,他起初只当是自己累着了,可这感觉一天比一天真切,连大白天关在屋里,都能听见窗棂被轻轻叩响……………”

    “然后开始做噩梦,梦到一个女人站在床尾,背对着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披散着,垂到腰际,他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想动,身子沉得像灌了铅……………”

    “那女人一点点在向他靠近,一点点在转身,每天晚上,都会靠近一点,每天晚上,都会转过来一点………………”

    “这期间也请过不少大师来看过,可基本上没什么用处,眼看一天天靠近,却没有丝毫办法,睡又不敢睡,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里全是红血丝,见了人就哆嗦......”

    “眼看实在没办法,最后家里托了人,直接安排住进了儒林街的城隍庙里,开始的时候还真有用处,眼看着一天天恢复,那脏东西也没再来扰他......”

    “可今年四月份的时候,那脏东西突然又回来了,再次缠上了他,这次人住进庙里都没用......”

    “又是四月份?”沈轻舟发现了华点。

    “对,四月二十六,也正是去年这个时候被缠上的。”陈老头道。

    沈轻舟闻言沉思起来。

    陈老头见状,面带喜色地问道:“你可是想起什么?”

    “四月二十六,看来这女鬼是金牛座啊,金牛座最是固执,很黏人,占有欲强,不喜欢对方脱离自己视线。”沈轻舟道。

    陈老头闻言,脸色如同便秘一样,很想骂他在说什么屁话。

    可是转念一想,干丽娘,这犊子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

    “不说这些废话,就说你有没有办法吧?”

    陈老头也不再和沈轻舟瞎扯,这八千块钱他想挣。

    “有。”沈轻舟很是肯定地道。

    “走,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瞧瞧。”陈老头也很干脆,直接准备关店。

    “这么着急的吗?”

    “能不急吗?人都快死了,他老子以前跟我都是矿务局机械厂的,关系也还不错,那小子叫我一声叔,我总不能看他人就这样没了………………”

    “那行,那我在门口等你。”

    沈轻舟走到门口,对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林雨浓和小秋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老爷爷说的好可怕,里面也好吓人。”小秋道。

    “对呀,对呀。”林雨浓也点头赞同。

    “对个屁呀,你们两个有点出息好不好?你们也是鬼,还怕什么鬼,连只狗都不如。”沈轻舟指了指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乌影。

    “汪汪......”

    乌影叫了两声,尾巴连接,似是在得意。

    “小黑好勇敢,好棒的。”小秋喜滋滋地道。一点也没在意沈轻舟说她不如狗。

    林雨浓却不满地挥了挥拳头,眼睛瞪得圆溜溜。

    可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看得沈轻舟反而心头微微一热。

    艹,都怪中午吃多了,有些燥热。

    “你站在这里嘟囔什么呢?”

    陈老头走到门口,把放在门外的货往里面搬,见沈轻舟朝着虚空自语,随口问了一句。

    “哦,我跟我养的小鬼说话呢。”沈轻舟随口道。

    陈老头闻言,抬头望向挂在门上的网架,架上密密麻麻挂着各种驱邪避凶符。

    再看看手上刚刚被他抱起,准备拿进屋的各种神像。

    他是在吹牛逼,还是在嘲讽我卖的全是假货?

    等陈老头收拾妥当,便领着他出了太平街,来到出口处的停车场。

    “很远吗,还要开车去?”沈轻舟道。

    “不算太远,但有车不开,难道走去呀?除非脑子有病。”陈老头道。

    妈的,沈轻舟怀疑他在骂自己,因为不太远,所以他是走到太平街来的。

    然后陈老头领着,来到一辆奥迪A8面前。

    “你别告诉我,这车是你的吧?”沈轻舟道。

    “要不然呢?我带你站在这里,难道是给人家车子遮阳吗?”陈老头说着掏出钥匙。

    “二手的吧?套了几个魂环?要不要我给你驱个邪,价格我算你便宜点。”沈轻舟道。

    陈老头听不懂魂环是什么意思,但听轻舟说他这是二手的,立刻就急了。

    “什么二手的,我这辆车是新的,还是高配,花了我九十多万。

    陈老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沈轻舟也赶忙坐上副驾驶位。

    “艹,你这样说,让我很不舒服啊,每次买点东西,都跟我斤斤计较,转头你就开上了百万豪车?”

    “生意归生意,生活归生活。”陈老头道。

    沈轻舟打量着车内装饰,心中愈发难受,你一个又老又丑的老菜帮,开这么好的车干什么呀?

    当看到中控台上几个可爱的摇头娃娃,沈轻舟道:“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有个年轻又漂亮的小媳妇,那我可真的受不了了,回头我就扎你小人。”

    “哈哈,我媳妇的确比我小几岁。”陈老头大笑着启动车子。

    “小多少岁?”

    “三十五。”

    艹,叫陈平安的,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