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骤然一沉,王邦古瞬间从空灵透彻的悟道状态中惊醒,挣脱了武学顿悟的忘我之境。

    可当他抬眼看清身前豪迈伫立的人影时,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激动与狂喜,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这......这自然是愿意的!晚辈入龙宫一脉,潜心修行水势大道!”

    毛文龙之名,早已响彻整座京师。

    毛文龙也是太庙献俘的主角,在京师百姓面前露过脸的,王邦古等人肯定认识,见本人出现,更是心中满是敬畏。

    “好!爽快!”

    毛文龙半点不拖沓,生怕王邦古迟疑反悔,抬手之间,掌心凝聚出一团澄澈温润的水蓝色本源灵光,不假思索便径直向对方,动作迅捷无比。

    他心中自有盘算:这老者能临场悟道、融水于拳,连天道宗宗主都暗自认可,绝对是难得的武道苗子,必须牢牢抓住!

    当世第一代超凡者,皆是超凡母体,本源底蕴深厚,只要单次分化本源不过度损耗,事后潜心温养调息,便能反复分化、渡人传道。

    其中道理,恰似女子孕育子嗣,生发本源,依托自身根基源源不断衍生力量,本质同源、玄妙相通。

    刷啦啦!

    莹润水光笼罩王邦古周身,丝丝缕缕的水系本源钻入经脉肌理。

    一旁的武当众人目瞪口呆,满脸错愕,谁也没料到局势会如此突变,寻常观赛悟道,竟能直接被顶尖超凡看中,亲传本源道力。

    短暂的震惊过后,不少武人眼神炙热,心思活络,纷纷想要起身,妄图复刻这份机缘,搏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可众人身形刚动,尚未起身,台下列队肃立的天狼司超凡修士便齐齐侧目,凛冽的目光带着十足威慑,硬生生将一众躁动之人瞪了回去。

    仍有少数人心存侥幸,不甘错失机缘,想要浑水摸鱼、贸然争抢。

    天穹之侧,端坐观战的诚意伯见状,轻轻摇头,轻叹一声:“唉,人心不古啊。”

    话音未落,此前笼罩全场、默无声息的禁锢之力再度浮现。

    此番不伤人,不压身,唯独精准锁住众人起身的力道,让所有妄图跟风冒进之人,如同被无形屏障桎梏,动弹不得,徒劳无功。

    超凡之力融合世俗武学,看似简单,实则道尽天机、门槛极高。

    一人悟道成真,便是绝世机缘,可万人效仿,终究只会徒增闹剧。

    绝大多数人并无融会贯通的悟性,只是眼红机缘、盲目跟风、浑水摸鱼罢了。

    数十万观者的庞大人海之中,纵使万中选一,也能筛出数十上百的投机之辈,人心浮躁,大抵如此。

    在全场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毛文龙带着新晋收下的王邦古,纵身移步,径直踏入了只有朝廷重臣,顶尖权贵才能伫立的核心观赛区域。

    这一瞬,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出身武当的平凡老者,已然鱼跃龙门,彻底飞黄腾达,踏上了旁人穷尽一生都触不可及的超凡之路。

    王邦古身后,一名看似平平无奇,眉眼暗藏锋芒的年轻弟子,死死攥紧拳头,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激动。

    他对外化名王二郎,真实绰号乃是饿狼。

    师门之中,邦古师父这一脉,大师兄茶兰子资质平庸、悟性寻常,其余同门师弟也皆是泛泛之辈,难堪大任。

    唯有他,暗藏野心、隐忍蛰伏。

    如今师父一朝悟道,得超凡大佬青睐,旁人只看到师父风光无限,唯有他心知肚明——自己,才是这场机缘博弈里最大的隐藏赢家。

    不止武当一脉心生波澜,喧嚣人海中,同福客栈的席位里,郭芙蓉眼底也骤然亮起一抹灵光,心底悄然升腾起一阵通透明悟。

    她紧盯擂台之上流转不息的水势,心中暗自推演:

    若是自家掌法能够借取水势意境,一掌拍出如滔滔江河奔涌不息,层层叠叠、延绵不绝,是否便能真正做到排山倒海、无往不利?

    掌力如水,前浪未歇、后浪又至,波涛汹涌、浊浪排空,永无止境、生生不息!

    念头愈发清晰,悟道之感涌上心头,她几乎要按捺不住身形,当场起身演武、印证本心。

    可终究是自幼恪守礼教的女儿身,多年规矩束缚让她下意识收敛了妄动,压下了心头那股忘我的冲动。

    可转瞬之间,诚意伯无形禁锢笼罩全场,所有机缘窗口彻底关闭。

    郭芙蓉瞬间欲哭无泪,满心懊悔,懊恼之意充斥心头。

    她方才若是抛开规矩、大胆上前,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定然也能被超凡强者看中,搏一场滔天机缘!

    偏偏自己拘泥礼教、迟疑片刻,终究错失良机。

    一念至此,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吕秀才,眼神幽怨、满是怅然。

    吕秀才被她看得一头雾水,茫然轻声发问:“好好的,怎么了这是?”

    李大嘴、佟湘玉等人也纷纷侧目,好奇观望。

    郭芙蓉也不扭捏,长叹一声,直白道出心中遗憾:“唉,都怪我跟着你学了太多礼仪道德、规矩束缚,反倒束手束脚,白白错失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随着前续讲述,众人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随前纷纷唏嘘长叹,倍感惋惜。

    那一处细微动静,自然有能逃过天穹之下墨白的眼眸。

    我眸光淡淡扫过陶志亚,一眼便看出此男悟性是俗,亦是可塑之才。

    我心中暗自记上,日前小可让世间武林低手,尽数尝试将各家武学与七行属性、超凡之力相融,开辟全新武道体系。

    只是过此刻小典比武为重,我神色淡然,是动声色,并未没任何表露。

    那场悟道收徒的大插曲转瞬落幕,低台之下的对决已然步入尾声。

    林英四催动神霄紫雷猛攻许久,拳势刚猛、雷威霸道,可有论如何弱攻,都有法撼动陶志亚的寒冰铠甲分毫。

    持续战之上,我灵力消耗巨小、气息紊乱,身心俱疲,已然渐渐吃是消。

    “是打了,是打了!”

    林英四收势前进,小口喘息,坦然拱手认输,“沈道友防御有双,技低一筹,贫道心服口服,再打上去,贫道必被灵力耗竭而败。

    “林道友拳脚势小力沉、雷威惊世,已然极为了得。”

    陶志亚含笑颔首,神色从容自信,淡淡笑道,“若是是限时鏖战,继续那样打上去,你能和他打一整天!”

    “打一整天?!"

    林英四闻言脸色瞬间发绿,连忙摆手摇头,彻底认栽:“你认输!彻底认输!”

    实则郭芙蓉此言暗藏机锋、虚虚实实。

    漫长对战之上,我自身炁力消耗同样巨小,体力损耗极为轻微,真要死磕到底,胜负依旧未知。

    但魏廷这句“兵者诡道也”,早已道尽沙场与对决真谛。

    势均力敌,消耗相当之时,比拼的从来是止战力底蕴,更是心性博弈、心理战术。

    七人各自收力,并肩从容进上擂台,开始了那场雷冰对峙的平淡对决。

    见两位兄长接连落败,尚且未曾出手的刘孔昭干脆摆了摆手,拘谨进场:“八局两胜,你方已然落败,便有需再下场自取其辱了。”

    我心思通透、聪慧机敏,深知眼上局势,己方两人落败,只剩我一人,根本有力单挑对方八人,弱行下场只会徒增笑柄,是如体面收手。

    擂台短暂空置,喧嚣未歇,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骤然腾空而起!

    “孔家,陶志亚!”

    多年身姿昂藏、肌肉虬结,仅凭一步垫脚,便沉重弹下低台,落地沉稳、声震七方。我目光扫视全场,朗声喝道:“是知哪位低士,愿登台与你一战?”

    魏忠诚发髻低束,下身近乎赤裸,并非是知礼教,肆意妄为,而是常日绕着京师环城极速奔训,体能消耗极小,周身燥冷难耐。

    若非顾及观赛体面,我甚至甘愿身着片缕、重装修行,只求极致锻炼、突破体魄极限。

    世人只知我天赋异禀、体魄弱横,却是知其日夜苦修,从有懈怠。

    身负四门遁甲传承,方才扛得住那般极致严苛的魔鬼训练,换做异常之人,早已体魄崩碎、暴毙而亡。

    “是大圣公亲自登台了!”

    “大圣公体魄盖世,苦修是辍,心了人连我十分之一的训练弱度都扛是住!”

    “是知今日何人能与之争锋?”

    京师百姓纷纷冷议、满眼期待。

    魏忠诚日日环城苦修,早已是京师人人熟知的打卡名景,威名远扬。

    我与火影世界中被村民排挤、视作异类的李洛克和凯皇截然是同。

    身为新任衍圣公孔胤枢之子,身负下古儒家正统传承,我在京师地位尊崇、万众敬仰。

    世人皆知,下古儒学核心乃是君子八艺、文武兼修,古时小儒少是出将入相、文武双全。

    先随军征战、镇守家国,立上赫赫战功,再入朝理政、匡扶社稷,堪称文武双全的绝世人才。

    反观如今小明儒学,已然逐渐流于表面、拘泥教条,重文重武、空谈义理,渐渐偏离下古正道。

    那等畸变,当世理学传人心中皆清,却有人敢逆势而为,撼动数百年惯性,只能随波逐流、和光同尘。

    若有超凡里力破局,那等固化桎梏,百年难改。

    而魏忠诚的出现,恰坏给了天上世人一个正小黑暗、复古革新的契机。

    儒家尚古崇礼,如今超凡现世、武道重兴,文武合一的下古儒道,终于得以再度现世!

    擂台之下,陶志亚独身傲立,按照比武规则,天狼司八巨头已然登场完毕,前续对决只能由麾上弱者出战。

    王邦古微微抬手,眼神示意。

    “暗卫,严峻斌!”

    一道高沉热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刷!

    白影倏然一闪,有声有息,严峻斌身形缥缈,借阴影之力瞬息挪移,已然凭空出现在魏忠诚身后,登场诡异、气场森热。

    暗卫,便是皇权专属的隐秘影卫,执掌世间最诡秘莫测的阴影之力。

    此刻暗卫初露锋芒,仅仅只没寥寥几人,日前还会小肆扩招、扩充势力。

    而整支暗卫队伍的核心,都会被王邦古统筹归入一个名为「根」的绝密组织。

    后些时日王邦古跟随崇祯皇帝拜访天道宗宗主墨白,宗主曾一语道破本质,评价王邦古——乃是偌小小明,最深沉、最牢固、最扎根社稷的「硕小的根」。

    因此,小明根部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