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雄听说烧了,当场脸色黑如锅底。

    吓得太监身子抖如筛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在赫连雄并未迁怒,而是命令道:“让内务府,户部尚书即刻来一趟!”

    “是。”太监吓得连滚带爬离开。

    半个时辰后内务府总管,以及户部尚书来了。

    赫连雄就坐在台阶上,脸色阴郁。

    “大将军。”二人拱手。

    见二人来,赫连雄强撑胸膛不适,脸色铁青道:“历代禁卫军的记载档案被丞相烧毁,如何能证明城都内的禁卫军是南冶人?”

    户部尚书一愣,这个问题他还从未想过。

    内务府总管李公公道:“大将军,能入禁卫军者,自是精挑细选,绝不会出乱。”

    赫连雄冷嗤:“按历代数量,禁卫军不得超过三万,如今城都就有四万,又该如何解释?”

    李公公一噎。

    “东梁郓城辰王私扣户籍,用了十几年,积攒了二十万多兵,藏在了南冶姜城,若不是东梁追查,此事又有几人知晓?”赫连雄再次质问。

    户部尚书面露凝重,慌忙跪下:“还请大将军示下。”

    “尽快统计禁卫军人数,户籍,上报朝廷!”赫连雄欲要发作,却扯动了胸膛的伤,迫使他不得不重新坐下来。

    他深吸口气,面上故作不耐来遮掩:“本将怀疑有人冒充禁卫军,此事必须严查!”

    禁卫军数量不对,登记册子被烧毁,这事儿可不小。

    赫连雄倒想看看这次甄瑜该如何辩解!

    禁卫军的事很快就闹出来了。

    有人指责丞相心怀不轨,烧了册子,是大罪。

    可丞相已死,无从追究。

    一帮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愣是不敢将此事推到徐阮身上,连甄瑜两个字都不敢提。

    哪怕是闹到了南宫贺面前,南宫贺也只是一句:“丞相已死,不能断定此事和瑜母妃有关,大将军别将私人恩怨带入朝堂。”

    赫连雄听了胸膛的疼不自觉加剧,冷着脸道:“事关南冶城都安危,皇上不得不彻查,四万禁卫军一旦谋逆,城都无力反抗。”

    许是扯上了性命安危,南宫贺这才多了几分慎重,目光一转看向了文武百官,期盼着百官能站出来说几句。

    奈何视线扫过,愣是没有一人站出来。

    个个装聋作哑。

    赫连雄冷笑,这帮大臣是被甄瑜关怕了,个个胆小如鼠,生怕得罪了甄瑜。

    “皇上,既有疑,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该彻查到底才是,瑜太妃无愧,何惧查?”赫连雄道。

    南宫贺抿了抿唇后摆摆手:“此事朕心中有数。”

    匆匆下了朝

    南宫贺换了一身打扮,迫不及待地赶去了甄府,想要问个清楚,甄府的人见他来匆忙将人请入后院。

    徐阮似早就料定他来,甚至将茶和点心都准备好了。

    “瑜母妃。”南宫贺面上很是恭敬:“朕今日来是想问问禁卫军的事,不止瑜母妃可否解答。”

    徐阮挥手让四周人退下,才语重心长的说:“皇上,本宫手上的禁卫军并未有四万,当初不过是吓唬人才这般说。”

    南宫贺半信半疑。

    “当初赫连雄带二十万大军来袭,本宫也是束手无策,才想到这么个法子,既是虚张声势也是为了安抚民心。”徐阮颇有些无奈道。

    就连一旁的云臻也帮着开口:“那时先帝大丧,丞相和大将军执意要选六皇子为帝,娘娘也只能半真半假,遮遮掩掩,才糊弄了大将军,否则南冶城都极有可能要大乱。”

    经过二人的解释,南宫贺心病没了,立马就站在了徐阮的立场:“瑜母妃良苦用心,朕都铭记在心。”

    只是话锋一转又问;“瑜母妃,那丞相为何会烧了禁卫军名册?”

    “皇上,后宫不得干政,本宫只能用丞相府女眷要挟,丞相乃百官之首,调档案易如反掌。”

    毕竟当初丞相和丞相夫人确确实实被困在了甄府。

    南宫贺解决了最后一点疑虑。

    “皇上,大将军留了十万兵马在外,还有十万在城内,您若想要稳坐江山,切记不要忤逆犯上。”徐阮苦口婆心地劝。

    南宫贺犹豫了片刻后咬咬牙道:“其实还有一事,朕一事也不知该怎么办,还请瑜母妃赐教。”

    “你说。”

    “西凉派人给朕传话,要与朕和亲。”南宫贺道。

    徐阮眼眸微动,故作诧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本宫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说?”

    “两日前,西凉国主派人传话,愿结两国之好,朕若许以后位,西凉愿出兵助朕统一南冶。”

    这事儿憋在南宫贺心里许久,之所以告诉徐阮,是因为徐阮既没有威胁,还对自己有帮助。

    徐阮犹豫片刻:“可皇上才八岁,若要成婚至少还有七年,七年后的事谁能知晓?”

    “那依瑜母妃之见该如何?”南宫贺着急地看向了徐阮。

    徐阮沉思片刻,揉了揉眉心表示需要好好考虑,问道:“西凉可曾说派谁来和亲?”

    “西凉五公主。”

    嘶!

    云臻忽地倒吸口凉气:“娘娘,这五公主前阵子不是还说要跟七皇子和亲,哪怕是做个妃子……”

    话未说完她立即捂嘴,一副说错话的模样。

    南宫贺蹭得站起身看向了云臻,脸色变得有些扭曲:“你刚才说什么?”

    云臻被吓得瑟瑟发抖,脚下一软跪在地上:“皇上饶命,奴婢失言冒犯,还请您恕罪。”

    “朕让你再说一遍!”南宫贺动了怒。

    云臻抬起头一脸惶恐地朝着南宫贺道:“奴婢刚才说这位西凉五公主前阵子还要和七皇子联姻,但被七皇子婉拒,七皇子已和云国公主联姻……”

    砰!

    南宫贺年纪虽小,但骨子里还有一股子傲气,听到这话时拍桌气愤道:

    “南宫渊不要的竟来找朕要后位,岂有此理!”

    这分明就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皇上,若要立后,不如立云国公主为后,如此一来云国不仅会帮你,还能替你收缴南宫渊那个孽障!”徐阮忽提议。

    南宫贺沉默了。

    三皇子已死,那十五万精兵迟早会归入囊中。

    可南宫渊却不一样,云国至今还没有和南宫渊撕破脸,万一真的帮南宫渊造反窃国,他未必能抵抗得住。

    徐阮也没催促,默默喝茶。

    有些事只要静下心想一想,南宫贺会想明白的。

    果不其然

    南宫贺道:“瑜母妃言之有理,只是云国哪一位公主最合适?”

    “自然是秦王嫡女秦妩,虽是郡主,但若要和亲,必被册封为公主。且秦王是云国国主最得意的儿子,将来极有望继承云国国主之位。”徐阮面面俱到地分析:“秦妩比你年长八岁,可这又何妨,她能助力你坐稳皇位,日后你若遇到心仪的姑娘,纳入后宫为妃就是。”

    一番话彻底说到了南宫贺心坎上,他朝着徐阮恭恭敬敬行礼:“多谢瑜母妃开导,朕这就派人去云国!”

    徐阮点头,目送南宫贺离开。

    人走后,徐阮将云臻扶起来:“你反应倒是快。”

    云臻笑:“奴婢跟了主子多年,自然是耳濡目染学了个皮毛。”

    “西凉助南宫贺的事竟瞒得密不透风,定是有人在背后指导。”裴允道。

    徐阮也是这个意思,而且南宫贺今日来未必没有试探她的意思。

    “禁卫军已撤了两万,册子已毁,赫连雄想要追查也有难度。”裴允示意她安心。

    “幸亏你警觉早早做了准备,否则今日未必能让南宫贺消了疑虑。”徐阮道。

    两人也算配合默契。

    …

    禁卫军记载一事刚闹出来,便被南宫贺镇压:“父皇在世时曾说过,禁卫军军机营的侍卫人数不作记载,是大将军误会了,瑜母妃的四万禁卫军,有一半是父皇留下来的侍卫。”

    赫连雄看着当场反驳自己的南宫贺,竟一点也不意外。

    但凡南宫贺偷偷溜出去和徐阮见一面,回来定会改变主意,就跟灌了迷魂汤一样。

    “那为何烧了登记册子?”他追问。

    南宫贺早就想好了说辞:“丞相欲要调禁卫军,意外着火,非本意。”

    这话赫连雄一个字都不信,若无人授意,丞相吃饱撑的去烧册子?

    只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丞相已死,死无对证。

    “大将军,瑜母妃只是一介弱女子,只求自保,还请大将军日后莫要再针对瑜母妃。”

    朝堂之上,南宫贺公然维护了徐阮。

    赫连雄皱起眉,还未辩解又听南宫贺下令:“朕已打算和云国联姻,迎云国秦王嫡女秦妩为后,若云国助力朕对付南宫渊,南冶收回复地也是迟早的事。”

    话落,赫连雄瞪大眼:“皇上要联姻?”

    “是!”南宫贺点头:“先平内忧再对外,朕心意已决,大将军不必再劝了。”

    一句话堵得赫连雄脸色又青又白。

    紧接着南宫贺下令:“三日后朕要举办一场选拔赛,所有武将都可以参加,朕要选一位中尉大将军,替朕御敌!”

    接连几件事都是南宫贺擅自做主说出来,根本不顾及赫连雄的反应,连给对方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皇上,此事岂能儿戏……”

    “东梁吞噬朕四座城池,朕不能坐以待毙!旧将无用,难道还不许新将出征?”

    南宫贺目光狠厉地盯着赫连雄,说出话的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赫连雄的脸上。

    让他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