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外

    徐阮站在那听着裴曜撕心裂肺的怒吼,惨叫,她嘴角弯起来,只觉得憋闷多年的郁气满满消散了。

    她可没忘记裴曜和裴衡联手瓜分东梁,还有逼死自己的那些混账事。

    不亲手杀了裴曜,是她一方面确实亏欠了裴曜,没有亲自抚育。

    也仅限于此。

    “副将,裴曜当真会反咬一口么?”云臻问。

    徐阮点头:“一腔怨恨到头来发现恨错了人,依他锱铢必较小心眼的性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

    裴曜朝着外头喊要见皇上。

    嗓子都快喊沙哑了,没能见到东梁帝,只能再次将叙公公找回来。

    “皇上日理万机不得空,公子有话不妨直说,老奴会代为转达。”叙公公道。

    裴曜撑着身子一把拽住了叙公公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太后当真死了么?”

    叙公公蹙眉:“公子,太后在百官面前血溅金銮,人人得知,怎会有假?

    况且,太后为何作假?”

    一句句质问让裴曜眼底的希冀慢慢湮灭。

    他双手脱落,跌坐在椅子上。

    “太后性子刚烈,绝不苟且,为了国家大义,毅然决然赴死。”叙公公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许久之后,裴曜深吸口气道:“给我准备笔墨纸砚。”

    叙公公面上稍显犹豫。

    “我有极重要的事要告知皇上!”裴曜生怕叙公公不配合,双膝一软跪了下来;“事关重大,求公公通传。”

    见此,叙公公只好松了口:“那公子请便。”

    于是裴曜提笔开始写信,再三检查之后才交给了叙公公,叙公公将书信收起:“公子稍等。”

    出了门直奔营帐,将书信交给了徐阮。

    徐阮接过看了眼眉头轻皱,书信竟写着裴雳就躲在南冶,裴雳和南冶七皇子走得极近,辰王转移的兵力,财力,全都由裴雳带去投靠七皇子,二人已达成了合作。

    “主子,这信能相信么?”她问。

    徐阮将书信收起:“不能全信。”

    说罢她问起了叙公公:“裴曜的身体如何?”

    叙公公弓着腰恭敬道:“回主子话,公子他内伤严重,郁结于心,随行的太医说撑不了多久。”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公子那边可要回话?”叙公公有些捏不准。

    徐阮道:“不必理会,人没了找个地方埋起来。”

    叙公公立即领悟了意思,退下离开。

    彼时京城那边也送来了书信,看见信封上的字迹,徐阮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拆开书信,足有三张纸。

    是虞知宁问她近来可好,又说起了京城近况。

    其中还提及了流萤郡主有孕近两个月的消息,最后一页写着流萤郡主的诗,还有云瑶郡主的文章在京城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就连长公主也加入其中,在府上创办了一所学堂,请来了女夫子教书育人。

    一开始有人批评,但金昭长公主的脾气摆在那,慢慢的反对之人越来越少。

    若要女子能参加科举,还需要一阵子时间。

    看完书信徐阮脸上笑意未减:“小方大人也要当爹了,是好事,只哭苦了流萤,夫妻分离。”

    云臻道:“主子,小方大人的圣宠,如今颇有威名,想必郡主一定可以理解。”

    徐阮点点头:“是啊,再熬过一阵子,她日后必是个有福气的姑娘。”

    …

    郓城辰王府

    七老王爷就住在了偏殿,离正殿只有一墙之隔,如今辰王府内全都是禁卫军守着。

    原先府内侍奉的人也都被送去了庄子上看管,换成了京城来的禁卫军,战事一结束,府内便传来了噩耗,七老王爷昏厥了。

    大夫进进出出,在府上熬起了药,动静折腾得不轻。

    辰王和辰王妃身边只留了一个贴身丫鬟,辰王妃看向了翠屏:“可打听到消息?”

    “不曾。”翠屏摇头,她现在连正院都出不去,走到哪都被人盯着。

    三步一个哨,莫说打探消息,就连去茅房都要被女侍卫跟着,吃喝用度也是有专人送来。

    辰王妃心里没底,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一回头窗下是辰王在提笔写写画画,面上看着很平静。

    砰!

    七老王爷踹开门,怒火冲冲走了过来。

    “七皇叔!”辰王妃眼皮一跳,欲要上前阻拦却被七老王爷拨开,只见七老王爷精致走向了辰王:“混账东西,你怎敢和南冶里应外合?”1

    辰王手中的笔一抖,大滴浓墨溅入纸下,一副山水画沾上了浓墨,突兀的很,他放下笔:“皇叔的话,请恕侄儿不明。”

    “休要狡辩,你修改的户籍,藏匿了足二十万人,这些人都哪去了?”七老王爷捂着胸:“他们都在战场上!若不是你,首战怎会败,皇上怎会受伤?

    畜生,皇上可是你亲弟弟!”

    说罢七老王爷猛地呕出一口血,脸色灰白,失望至极的看向辰王。

    辰王也在盯着七老王爷,听着对方的话,心跳得飞快,面上却佯装稳定:“皇叔,户籍一事只是本王监管不利,并非私藏,至于战事,胜败乃兵家常事。”

    “混账!”七老王爷挥拳。

    可这次辰王躲开了,后退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七老王爷:“他在宫里享了二十年的福,如今逞能上战场,吃了败仗就足以说明他根本不配那个位置!”

    “七皇叔,当初父皇若早些立我,我也不见得比他差,至少几个手足不会就剩下本王一人!”辰王冷笑。

    七老王爷捂着胸膛有些承受不住,被两个侍卫给搀扶下去。

    人一走,辰王妃主动上前:“七皇叔的话只能信一半。”

    “为何?”

    “咱们只是从七皇叔的嘴里听见外界消息,他不是向着咱们的。”辰王妃本能地怀疑七老王爷。

    辰王却不以为然,目光看了眼地上刚才七老王爷吐出来的血,他笑了笑:

    “很快就知道结果了。”

    下午

    辰王府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凌大人另一个是凌夫人,二人出现在辰王府时,辰王妃愣在当场。

    二人乔装打扮,很是低调。

    但辰王妃一眼就认出来了,激动上前:“凌家不是被抄家了么?兄长和嫂嫂怎么来了?”

    那一刻,辰王就在窗户底下,看着二人时,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