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柴进脸色阴沉的回到了家里,他现在火气很大,只是皇族出身让他骂不了太脏......

    这时候他那个心腹大鼻孔庄客习惯性的帮他骂街:

    “那几个含鸟猢狲,只混出了一点儿名堂,怎敢不把大官人放在眼里?

    “端的是贼眉贼眼贼猢狲!”

    大鼻孔庄客是要讨好柴进,奈何柴进一看到他就来气,上去就是一脚:

    “混账东西!

    “若不是因为你瞎了眼关了庄门,那几个含......汉子岂会如此落我颜面?”

    大鼻孔庄客被柴进一脚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哭丧着脸辩解:

    “大官人恕罪!

    “他们前番就是来要饭的,小人以为他们这次又是来要......”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柴进又是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恶狠狠骂道:

    “你怎知他们就不会出头?

    “如今已是得罪了他们,事情若是传扬出去,你教江湖好汉如何看我?”

    “他们不过是出一时风头,大官人何必怕他......”

    大鼻孔庄客一句话戳到了柴进肺管子,气得柴进抡起了手中的马鞭:

    “我会怕他?

    “江湖上都唤我作‘小孟尝”,说我有孟尝之风!

    “他们是江湖上赫赫威名的好汉,到我庄前,却吃了闭门羹!

    “传出去你让我颜面何存......”

    “啪!啪!啪!”

    一边说一边抽,柴进把在薛霸身上受的气全发泄到了大鼻孔庄客身上!

    “大官人恕罪!大官人饶命!”

    大鼻孔庄客被抽得满地打滚,恰在此时,石勇回来了,撞了个正着。

    眼见柴进疯了一样鞭挞大鼻孔庄客,石勇默默地退了出去。

    柴进的话他听明白了。

    他也觉得大鼻孔庄客欠抽,可是发生这种事柴进就没有一点儿责任吗?

    正所谓上行下效,庄客的为人处世和柴进这个庄主难道不是息息相关?

    只不过柴进有修养庄客没文化,所以庄客把柴进的态度放大了许多倍。

    比如柴进看武松不顺眼只是皱一皱眉头,庄客就能给武松吃残羹剩饭。

    之前石勇对投奔柴进满怀期待,经过今日之事,心中热情就冷了下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草料场。

    如今已是十月。

    虽然白天还很温暖,到了夕阳西下之时,秋风一吹,已是遍体生寒。

    新调来草料场看守的林冲,花枪挑了酒葫芦,怀里揣了牛肉,迎风而返。

    林冲是七月初到的沧州,熬到现在已是一季,只是浑浑噩噩随波逐流。

    “也不知娘子如何了......”

    林冲形影相吊的走在山路上,他原想到了边关能杀敌立功搏一条出路。

    结果一来就被安排去守天王堂,今日不知为何,他又被调来守草料场。

    若是原著之中的林冲还能熬下去,毕竟别无选择,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也可以选择跟大哥闯荡江湖的!

    “唉——”

    无数次午夜梦回,林冲都后悔当初的选择。

    若是当初他选择了和薛霸鲁智深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岂不好过在牢城营在天王堂在草料场虚度光阴碌碌无为?

    当然了,后悔归后悔,如果时光能倒流,林冲还是会选择到沧州充军。

    毕竟在沧州充军就有机会回到体制内,能在体制内谁会愿意流落江湖?

    残阳似血,林冲宛如披了一身红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了草料场。

    草料场周遭是黄土墙,推门进去是七八间草房,四下里都是马草堆。

    林冲把两扇草场大门反锁了,穿过草厅走进卧房,盘腿坐在床上吃酒。

    一个人吃饱喝足,林冲就直接躺在床上梦薛公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林冲越睡越热,仿佛睡在火炕上,烤得慌。

    这也就罢了,烟味儿还越来越浓,呛得林冲直咳嗽:

    “咳咳咳......”

    咳咳着就咳醒了,林冲睁眼一看:

    好家伙,卧房里为何烟熏火燎的?

    失火了?

    林冲慌忙跳下床,一个箭步冲到门前,一拉门顿时一团烈火扑了进来:

    由于林冲吃醉了酒,又是刚从梦中惊醒,躲闪不及登时胡子就被了!

    林冲本能地一缩脖子,大手把下巴一抹,扑灭了胡须上的火焰!

    再定睛一看门外,入眼全都是通红的火光,草料场已是陷入一片火海!

    “景——”

    林冲情不自禁倒吸一口浓烟:

    这里可是草料场,除非下一场倾盆大雨,否则如何能救得了这场大火?

    林冲惊出了一身冷汗,醉意就醒了七八分,一咬牙一瞪眼儿冲了出去!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因为是十月天,马草不够干燥,外面浓烟滚滚!

    林冲又是第一天被调来守草料场,被浓烟遮蔽视线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咳咳咳......”

    林冲止不住的剧烈咳嗽,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头晕眼花,意识模糊……………

    我命休矣!

    这一刻林冲心里充满了绝望,忽地脚下一绊,林冲身不由己扑倒在地!

    双手撑地,林冲想要爬起来,但是浑身无力手软脚软怎么都爬不起来.......

    “娘子...………

    “大哥......”

    林冲趴在地上喃喃着。

    他知道自己就快死了,临死之前肠子都悔青了:

    若是自己跟着大哥闯荡江湖,去东京接了娘子走,会不会结局不一样?

    浪迹天涯也好落草为寇也好,至少自己和娘子在一起,和大哥在一起………………

    就在林冲即将失去意识之时,忽听“轰”的一声,一面墙壁被撞倒了!

    “啊——”

    林冲这时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墙壁是可以撞倒的!

    如果他一开始就撞倒墙壁逃生,或许人已经在草料场外面了!

    奈何他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撞倒墙壁的选项,一直在浓烟中寻找房门……………

    黄土墙被撞倒了之后,一个湿淋淋的人冲了进来,转圈儿一瞅:

    林冲强撑着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林冲觉得这个湿淋淋的人有点儿像自己的大哥。

    可是自己的大哥哪有这么高大威猛?

    那个湿淋淋的人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林冲的手,将他扛在了肩膀上!

    林冲只觉天旋地转,当时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