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通关华夏世界的话。”
没等方墨吐槽,菜月昴这边就一脸悲催的跪在了地上:“那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不就跟小男孩去吃辟孕药一样毫无意义了吗?!”
“???”
那讲道理即使是方墨...
“——轰!!!”
不是这一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撕裂云层的气浪,没有灼烧视网膜的强光。
只有一声沉闷、滞重、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钝响,像一记裹着沥青与铁锈的巨锤,狠狠砸在现实的鼓面上。
陨石坠地了。
不是炸开,不是迸溅,不是掀起百米火墙的末日奇观——它只是……沉了进去。
整座城市在那一刹那失重半秒。柏油路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玻璃幕墙无声龟裂成蛛网状却未碎落,街边自动贩卖机里的铝罐叮当乱跳却一颗未倾,连飞在半空的几片梧桐叶都凝滞了三帧,叶脉清晰得如同显微镜下拍摄的标本。
然后——
一切归于寂静。
不是死寂,而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后、又悄悄调低音量的寂静。风停了,鸟鸣断了,远处警笛的尾音像被剪刀咔嚓剪断,余音悬在空气中,颤巍巍,不敢落下。
承太郎太郎站在原地,左脚前踏半步,右拳仍保持着挥出的弧度,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下唇被自己咬破,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滑下,滴在胸前衣襟上,绽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
那块嵌入他手背的碎玻璃早已消失,只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灰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晕染——皮肤之下,细微的银灰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分叉、交织,像一张正在急速编织的蛛网,正沿着毛细血管与神经末梢,悄然爬向心脏。
他听见了。
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沉重、粘稠、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杂音;听见骨骼在轻微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内部析出结晶;听见视网膜后方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像干枯的树枝在烈火中爆裂——视野边缘开始泛起不祥的灰雾,所见之物轮廓模糊,色彩褪色,唯有迪奥与波鲁那雷夫的身影,在他眼中愈发锐利、清晰,甚至能看清迪奥嘴角那一抹尚未散尽的、近乎悲悯的冷笑。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承太郎太郎齿缝里挤出来。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自己左眼。视野里,自己的手掌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微微扭曲——不是错觉,是真实发生的光学畸变。光线在他指尖弯曲,空气在他掌心上方微微荡漾,仿佛他正隔着一层高温蒸腾的沥青路面注视世界。
吸血鬼之血,已开始重塑他的生理结构。
而迪奥,正一步步走来。
他不再奔跑,不再咆哮,甚至不再抬高声音。他只是走着,赤足踩在滚烫焦黑的地面上,鞋底早已焚毁,脚踝以下却毫发无伤。他身后,太阳替身悬浮半空,表面温度已攀升至肉眼可见的惨白色,周围空气扭曲成液态水银,地面沥青如蜡般软化、冒泡、蒸腾出刺鼻的青烟。他肩上扛着的木大木方墨,此刻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符文,那些古老文字并非静止,而是在皮质卷轴表面缓慢爬行、重组,每一次变形,都让卷轴散发出更浓重的硫磺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承太郎。”迪奥开口,声音平缓,甚至带点倦意,像一位终于等到学生交卷的严师,“你刚才说,要回家吃母亲亲手做的可口饭菜。”
他停步,距承太郎太郎仅三步之遥。
“可你忘了。”迪奥轻轻摇头,发梢垂落,遮住半边眉眼,只余下一只瞳孔,幽深如古井,“吸血鬼,是不需要进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承太郎太郎左眼视野骤然一黑。
不是失明,是视野被强行覆盖——眼前景象瞬间切换:不再是焦黑街道,不再是迪奥冷峻的侧脸,而是一间昏黄灯光下的老式厨房。木质餐桌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桌布,中央摆着一只搪瓷碗,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味噌汤,几片嫩豆腐浮在琥珀色汤面上,海苔碎如墨点,葱花翠绿。一只布满细小皱纹、却异常稳定的手,正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口气——
那双手,承太郎太郎认得。
是他母亲的手。
幻象持续不足半秒,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脑髓最柔软的褶皱里。
“呃啊——!!!”
承太郎太郎喉咙里爆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不是愤怒,是剧痛。他猛地攥紧右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滴落在地,却在触地前一瞬便蒸腾为灰白烟气,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幻象消失了。
可那碗味噌汤的香气,却顽固地萦绕在他鼻腔里,真实得令人心碎。
“你……”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却翻涌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金芒,“……碰她?”
迪奥笑了。
不是嘲弄,不是得意,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我没有碰她。”他轻声道,“我只是……让她想起了不该想起的事。”
他抬起手,食指指向承太郎太郎眉心:“你母亲,乔瑟夫·乔斯达的女儿,她一生最恐惧的,从来不是死亡,也不是疾病。而是遗忘。是记忆被篡改,是‘我’被替换,是某天清晨醒来,看着镜中的自己,却不确定那双眼睛后面,是否还住着那个会为你织毛线帽、会哼走调儿歌的女人。”
承太郎太郎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用欧拉撕碎眼前这张可憎的脸——可身体里奔涌的异样力量,却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他的声带,勒紧了他的心脏。他第一次感到如此……虚弱。不是体力的枯竭,而是存在根基的动摇。他引以为傲的意志,他坚信不疑的“自我”,在迪奥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竟如薄冰般簌簌发颤。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轻响。
承太郎太郎左侧太阳穴旁,一缕头发毫无征兆地寸寸断裂、飘落,断口处光滑如镜,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紧接着,他右手小臂内侧,皮肤下凸起一道细微的棱线,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破皮而出。
“哦?”迪奥微微挑眉,目光扫过那道凸起,“反应比预想的快。看来史蒂夫一族的血脉,对吸血鬼之血的排斥,确实带着某种……程序性的暴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一字一顿:
“那就……加速吧。”
话音未落,迪奥肩头的木大木方墨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卷轴自行展开,无数暗金色符文脱离纸面,如活物般悬浮于半空,急速旋转、组合,最终凝成一道直径三米的复杂法阵——法阵中心,并非星辰或咒文,而是一枚缓缓转动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齿轮。
“——‘时之啮合’。”
迪奥低语。
齿轮无声转动。
承太郎太郎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自头顶灌入,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精准刺入他颅骨内每一处神经节点。剧痛!远超肉体创伤的、直击灵魂底层的撕裂感!他膝盖一软,单膝重重砸在滚烫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灰烬。视野疯狂闪烁、扭曲,无数破碎画面如狂风暴雨般冲刷他的意识:
——幼年庭院,母亲蹲下身,用围裙角擦去他脸上的泥巴,笑容温暖;
——高中教室,他独自坐在窗边,窗外阳光灿烂,可课桌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你父亲的名字,是‘DIO’。”;
——此刻,他手背上那枚灰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加深,边缘开始析出细密的、钻石般的银灰色结晶;
——还有……一双眼睛。一双不属于任何人的、既非人类亦非怪物的眼睛,正透过层层叠叠的时空帷幕,漠然俯视着他,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个正在崩塌的世界线……
“呃……啊啊啊——!!!”
承太郎太郎仰天长啸,那声音已不似人声,混杂着野兽濒死的呜咽与金属摩擦的尖啸。他全身肌肉虬结暴起,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疯狂搏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猛地抬头,看向迪奥,双眼瞳孔已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冰冷的黄金火焰!
“白金之星——!!!”
他嘶吼,不是召唤,是撕裂。
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岸的虚影,自他身后轰然拔地而起!不再是之前那尊威装须佐黄乎的形态,而是……更高、更瘦、更锋利!它通体流淌着熔融黄金般的液态光,没有铠甲,没有披风,只有无数道细密如刀锋的棱线勾勒出人体轮廓,面部没有五官,唯有一片光滑的、不断流动着数据流般金色光纹的平面。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迪奥,指尖缭绕着细小的、噼啪作响的白色电弧。
时间,被强行钉死在这一刻。
不是静止,是……凝固。空气分子停止了震颤,光子失去了波长,连尘埃都悬停在半空,保持着下坠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巨大、精密、正在高速运算的……活体电路图。
迪奥脸上的从容,第一次真正碎裂。
他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尊黄金巨人掌心跃动的电弧——那不是替身能力,那是……规则本身被强行撬动、改写的物理具现!是将“时间”这一概念,硬生生锻造成一把武器,刀刃正抵在他的咽喉之上!
“原来如此……”迪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难以置信的沙哑,“史蒂夫一族的‘覆写’……不是修改结果,是篡改……底层协议。”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摊开掌心。一枚小小的、核桃大小的黑色立方体,凭空出现在他掌心。立方体表面,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猩红数字瀑布般流淌而下,速度快得令人眩晕。
“但你忘了一件事,承太郎。”迪奥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叹息,“再完美的代码,也需要……执行者。”
他轻轻一握。
“咔。”
黑色立方体碎裂。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杯坠地的轻响。
紧接着,承太郎太郎身后,那尊刚刚成型的黄金巨人——白金之星,动作猛地一滞。它掌心跃动的电弧,瞬间熄灭。它那张流淌着数据流的“脸”,表面的金色光纹骤然紊乱、闪烁,随即……大片大片地剥落、黯淡,露出下方幽暗、空洞、仿佛被无限吞噬的虚无本质。
“不……可能……”承太郎太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他能感觉到,那与他灵魂相连的、磅礴到足以撕裂星河的力量,正被一股更宏大、更冰冷、更不可抗的意志,一寸寸……抽离、剥离、格式化!
“你的力量,源自契约。”迪奥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敲响在承太郎太郎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而契约的另一端……是我。”
他摊开的掌心,那枚黑色立方体碎裂后的齑粉,正缓缓升腾,凝聚成一行悬浮于虚空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文字:
【契约持有者:迪奥·布兰度】
【执行权:绝对优先】
【状态:强制回收中……99%……98%……】
承太郎太郎眼中的黄金火焰,开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他拼尽最后一丝意志,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那只布满银灰色结晶的左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迪奥。
“你……”他嘴唇开合,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骗了我。”
迪奥静静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一种古老的、仪式般的庄重。
“是的。”他轻声说,“我骗了你。因为真正的力量,从不源于交易,而源于……绝对的掌控。”
他向前,踏出最后一步。
脚下焦黑的土地无声龟裂,裂缝中,透出下方幽邃、沸腾、仿佛熔岩与暗物质混合的……另一个维度的光芒。
“现在,”迪奥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属于猎手的兴奋,“让我们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承太郎太郎那颗正在失去光芒的心脏。
“——命定之死。”
这一次,没有虚张声势,没有冗长吟唱。
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让整个凝固时空都为之哀鸣的……纯粹的“终结”。
承太郎太郎的瞳孔,在那一刹那,映出了自己即将崩解的倒影。
然而,就在那抹代表“终结”的幽光即将触及他胸膛的千分之一秒——
“叮。”
一声清越、突兀、仿佛来自遥远教堂钟楼的铃音,毫无征兆地,响彻这片凝固的废墟。
迪奥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彻底凝固。
因为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承太郎太郎的体内。
来自他,那只刚刚被吸血鬼之血侵蚀、正疯狂生长着银灰色结晶的左手。
结晶的缝隙之间,一点纯粹的、温润的、仿佛初生朝阳般的……金色光芒,悄然亮起。
没等方墨吐槽,菜月昴这边就一脸悲催的跪在了地上:“那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不就跟小男孩去吃辟孕药一样毫无意义了吗?!”
“???”
那讲道理即使是方墨...
“——轰!!!”
不是这一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撕裂云层的气浪,没有灼烧视网膜的强光。
只有一声沉闷、滞重、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钝响,像一记裹着沥青与铁锈的巨锤,狠狠砸在现实的鼓面上。
陨石坠地了。
不是炸开,不是迸溅,不是掀起百米火墙的末日奇观——它只是……沉了进去。
整座城市在那一刹那失重半秒。柏油路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玻璃幕墙无声龟裂成蛛网状却未碎落,街边自动贩卖机里的铝罐叮当乱跳却一颗未倾,连飞在半空的几片梧桐叶都凝滞了三帧,叶脉清晰得如同显微镜下拍摄的标本。
然后——
一切归于寂静。
不是死寂,而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后、又悄悄调低音量的寂静。风停了,鸟鸣断了,远处警笛的尾音像被剪刀咔嚓剪断,余音悬在空气中,颤巍巍,不敢落下。
承太郎太郎站在原地,左脚前踏半步,右拳仍保持着挥出的弧度,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下唇被自己咬破,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滑下,滴在胸前衣襟上,绽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
那块嵌入他手背的碎玻璃早已消失,只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灰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晕染——皮肤之下,细微的银灰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分叉、交织,像一张正在急速编织的蛛网,正沿着毛细血管与神经末梢,悄然爬向心脏。
他听见了。
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沉重、粘稠、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杂音;听见骨骼在轻微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内部析出结晶;听见视网膜后方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像干枯的树枝在烈火中爆裂——视野边缘开始泛起不祥的灰雾,所见之物轮廓模糊,色彩褪色,唯有迪奥与波鲁那雷夫的身影,在他眼中愈发锐利、清晰,甚至能看清迪奥嘴角那一抹尚未散尽的、近乎悲悯的冷笑。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承太郎太郎齿缝里挤出来。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自己左眼。视野里,自己的手掌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微微扭曲——不是错觉,是真实发生的光学畸变。光线在他指尖弯曲,空气在他掌心上方微微荡漾,仿佛他正隔着一层高温蒸腾的沥青路面注视世界。
吸血鬼之血,已开始重塑他的生理结构。
而迪奥,正一步步走来。
他不再奔跑,不再咆哮,甚至不再抬高声音。他只是走着,赤足踩在滚烫焦黑的地面上,鞋底早已焚毁,脚踝以下却毫发无伤。他身后,太阳替身悬浮半空,表面温度已攀升至肉眼可见的惨白色,周围空气扭曲成液态水银,地面沥青如蜡般软化、冒泡、蒸腾出刺鼻的青烟。他肩上扛着的木大木方墨,此刻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符文,那些古老文字并非静止,而是在皮质卷轴表面缓慢爬行、重组,每一次变形,都让卷轴散发出更浓重的硫磺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承太郎。”迪奥开口,声音平缓,甚至带点倦意,像一位终于等到学生交卷的严师,“你刚才说,要回家吃母亲亲手做的可口饭菜。”
他停步,距承太郎太郎仅三步之遥。
“可你忘了。”迪奥轻轻摇头,发梢垂落,遮住半边眉眼,只余下一只瞳孔,幽深如古井,“吸血鬼,是不需要进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承太郎太郎左眼视野骤然一黑。
不是失明,是视野被强行覆盖——眼前景象瞬间切换:不再是焦黑街道,不再是迪奥冷峻的侧脸,而是一间昏黄灯光下的老式厨房。木质餐桌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桌布,中央摆着一只搪瓷碗,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味噌汤,几片嫩豆腐浮在琥珀色汤面上,海苔碎如墨点,葱花翠绿。一只布满细小皱纹、却异常稳定的手,正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口气——
那双手,承太郎太郎认得。
是他母亲的手。
幻象持续不足半秒,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脑髓最柔软的褶皱里。
“呃啊——!!!”
承太郎太郎喉咙里爆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不是愤怒,是剧痛。他猛地攥紧右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滴落在地,却在触地前一瞬便蒸腾为灰白烟气,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幻象消失了。
可那碗味噌汤的香气,却顽固地萦绕在他鼻腔里,真实得令人心碎。
“你……”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却翻涌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金芒,“……碰她?”
迪奥笑了。
不是嘲弄,不是得意,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我没有碰她。”他轻声道,“我只是……让她想起了不该想起的事。”
他抬起手,食指指向承太郎太郎眉心:“你母亲,乔瑟夫·乔斯达的女儿,她一生最恐惧的,从来不是死亡,也不是疾病。而是遗忘。是记忆被篡改,是‘我’被替换,是某天清晨醒来,看着镜中的自己,却不确定那双眼睛后面,是否还住着那个会为你织毛线帽、会哼走调儿歌的女人。”
承太郎太郎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用欧拉撕碎眼前这张可憎的脸——可身体里奔涌的异样力量,却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他的声带,勒紧了他的心脏。他第一次感到如此……虚弱。不是体力的枯竭,而是存在根基的动摇。他引以为傲的意志,他坚信不疑的“自我”,在迪奥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竟如薄冰般簌簌发颤。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轻响。
承太郎太郎左侧太阳穴旁,一缕头发毫无征兆地寸寸断裂、飘落,断口处光滑如镜,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紧接着,他右手小臂内侧,皮肤下凸起一道细微的棱线,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破皮而出。
“哦?”迪奥微微挑眉,目光扫过那道凸起,“反应比预想的快。看来史蒂夫一族的血脉,对吸血鬼之血的排斥,确实带着某种……程序性的暴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一字一顿:
“那就……加速吧。”
话音未落,迪奥肩头的木大木方墨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卷轴自行展开,无数暗金色符文脱离纸面,如活物般悬浮于半空,急速旋转、组合,最终凝成一道直径三米的复杂法阵——法阵中心,并非星辰或咒文,而是一枚缓缓转动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齿轮。
“——‘时之啮合’。”
迪奥低语。
齿轮无声转动。
承太郎太郎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自头顶灌入,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精准刺入他颅骨内每一处神经节点。剧痛!远超肉体创伤的、直击灵魂底层的撕裂感!他膝盖一软,单膝重重砸在滚烫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灰烬。视野疯狂闪烁、扭曲,无数破碎画面如狂风暴雨般冲刷他的意识:
——幼年庭院,母亲蹲下身,用围裙角擦去他脸上的泥巴,笑容温暖;
——高中教室,他独自坐在窗边,窗外阳光灿烂,可课桌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你父亲的名字,是‘DIO’。”;
——此刻,他手背上那枚灰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加深,边缘开始析出细密的、钻石般的银灰色结晶;
——还有……一双眼睛。一双不属于任何人的、既非人类亦非怪物的眼睛,正透过层层叠叠的时空帷幕,漠然俯视着他,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个正在崩塌的世界线……
“呃……啊啊啊——!!!”
承太郎太郎仰天长啸,那声音已不似人声,混杂着野兽濒死的呜咽与金属摩擦的尖啸。他全身肌肉虬结暴起,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疯狂搏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猛地抬头,看向迪奥,双眼瞳孔已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冰冷的黄金火焰!
“白金之星——!!!”
他嘶吼,不是召唤,是撕裂。
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岸的虚影,自他身后轰然拔地而起!不再是之前那尊威装须佐黄乎的形态,而是……更高、更瘦、更锋利!它通体流淌着熔融黄金般的液态光,没有铠甲,没有披风,只有无数道细密如刀锋的棱线勾勒出人体轮廓,面部没有五官,唯有一片光滑的、不断流动着数据流般金色光纹的平面。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迪奥,指尖缭绕着细小的、噼啪作响的白色电弧。
时间,被强行钉死在这一刻。
不是静止,是……凝固。空气分子停止了震颤,光子失去了波长,连尘埃都悬停在半空,保持着下坠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巨大、精密、正在高速运算的……活体电路图。
迪奥脸上的从容,第一次真正碎裂。
他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尊黄金巨人掌心跃动的电弧——那不是替身能力,那是……规则本身被强行撬动、改写的物理具现!是将“时间”这一概念,硬生生锻造成一把武器,刀刃正抵在他的咽喉之上!
“原来如此……”迪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难以置信的沙哑,“史蒂夫一族的‘覆写’……不是修改结果,是篡改……底层协议。”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摊开掌心。一枚小小的、核桃大小的黑色立方体,凭空出现在他掌心。立方体表面,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猩红数字瀑布般流淌而下,速度快得令人眩晕。
“但你忘了一件事,承太郎。”迪奥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叹息,“再完美的代码,也需要……执行者。”
他轻轻一握。
“咔。”
黑色立方体碎裂。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杯坠地的轻响。
紧接着,承太郎太郎身后,那尊刚刚成型的黄金巨人——白金之星,动作猛地一滞。它掌心跃动的电弧,瞬间熄灭。它那张流淌着数据流的“脸”,表面的金色光纹骤然紊乱、闪烁,随即……大片大片地剥落、黯淡,露出下方幽暗、空洞、仿佛被无限吞噬的虚无本质。
“不……可能……”承太郎太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他能感觉到,那与他灵魂相连的、磅礴到足以撕裂星河的力量,正被一股更宏大、更冰冷、更不可抗的意志,一寸寸……抽离、剥离、格式化!
“你的力量,源自契约。”迪奥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敲响在承太郎太郎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而契约的另一端……是我。”
他摊开的掌心,那枚黑色立方体碎裂后的齑粉,正缓缓升腾,凝聚成一行悬浮于虚空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文字:
【契约持有者:迪奥·布兰度】
【执行权:绝对优先】
【状态:强制回收中……99%……98%……】
承太郎太郎眼中的黄金火焰,开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他拼尽最后一丝意志,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那只布满银灰色结晶的左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迪奥。
“你……”他嘴唇开合,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骗了我。”
迪奥静静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一种古老的、仪式般的庄重。
“是的。”他轻声说,“我骗了你。因为真正的力量,从不源于交易,而源于……绝对的掌控。”
他向前,踏出最后一步。
脚下焦黑的土地无声龟裂,裂缝中,透出下方幽邃、沸腾、仿佛熔岩与暗物质混合的……另一个维度的光芒。
“现在,”迪奥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属于猎手的兴奋,“让我们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承太郎太郎那颗正在失去光芒的心脏。
“——命定之死。”
这一次,没有虚张声势,没有冗长吟唱。
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让整个凝固时空都为之哀鸣的……纯粹的“终结”。
承太郎太郎的瞳孔,在那一刹那,映出了自己即将崩解的倒影。
然而,就在那抹代表“终结”的幽光即将触及他胸膛的千分之一秒——
“叮。”
一声清越、突兀、仿佛来自遥远教堂钟楼的铃音,毫无征兆地,响彻这片凝固的废墟。
迪奥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彻底凝固。
因为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承太郎太郎的体内。
来自他,那只刚刚被吸血鬼之血侵蚀、正疯狂生长着银灰色结晶的左手。
结晶的缝隙之间,一点纯粹的、温润的、仿佛初生朝阳般的……金色光芒,悄然亮起。
